作者:冰川来信
这孩子丝毫藏不住想法,这一点和她一模一样。不知道生起气来,会不会也一样?
有趣。
封裕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昼。他走到林昼的另一侧,微微低头,凑到林昼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昼听完,耳朵尖迅速升起一抹薄红,他退后了半步,和封裕白拉开距离。
封宵很快就发现了林昼的异常,那抹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哥哥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他还没见过哥哥在外人面前失态。
封宵浑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握着咖啡杯,在钢制的杯子上捏出几个手指印。
封裕白瞥见封宵的反应,眼里多了一丝玩味,他没有更进一步,而是重新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就请多关照了,林博士。”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对林昼眨了下眼睛,回头时目光和封宵短暂地对撞了一下,嘴角再次勾起。
封宵看着他走远,杯子已经被他捏得完全变了形,他转头盯着林昼,咬牙切齿地问道:“哥,他刚刚说了什么?”
林昼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平静地开口:“没什么,走吧。”
封宵跟着林昼走了一路,眉心拧着,仍然在想刚刚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不知不觉跟到会议室门口,里面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拉住林昼,问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林昼眼角一跳,例会马上开始,他现在没时间跟封宵解释封裕白的事情。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昼回复他。
“哥知道我想的哪样?”
林昼沉默了两秒,这两秒在封宵看来,一定是有不同寻常的情况。
封宵抿着嘴,他没有生林昼的气,但封裕白的出现让他感到焦躁,总觉得林昼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林昼看着他这幅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拽住林昼的衣服领子。
封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昼拉过去亲了一口。
门内大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人,随便来个人开门,他们这一幕就会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林昼知道如此,却没有放开封宵,动作带着温柔又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封宵心口的那股烦闷像是被人一口气吹散了,他下意识地环住林昼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哑道:“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林昼失笑:“嗯嗯,你一个人的。”
封宵看着林昼红润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再亲一下。”
林昼这次没有纵容他,他轻轻推开封宵,理了理自己被弄歪的领口:“不能再耽搁了,都在等着我。”
封宵遗憾地说:“那好吧。”
林昼推门走了进去,封裕白从后门走了出来。
封宵转头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封宵。
封裕白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天台走去。
封宵跟着追上去,发现封裕白就在上面等着他。
“刚才在大厅,你跟我哥说了什么?”
“你哥?”封裕白疑惑,“林博士是你的哥哥吗?”
“跟你没关系。”封宵的声音冷下去,“回答我的问题。”
封裕白双手插进研究服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封宵,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故人的影子。
“你很在乎他吗?”封裕白发现封宵的那双眼睛和她如出一辙,不知道生气发怒时,是否也一样,于是他说,“你觉得我玩玩他怎么样?”
说完,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封宵。
下一秒,封宵人已经到了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封裕白被这股力量一撞,后脑勺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封宵的脸近在咫尺,眼里的温顺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敢动我哥的人,都得死。”
封裕白没有挣扎,他的呼吸被封宵掐断,按照正常人的反应,早该缺氧,面部充血,瞳孔放大,做垂死挣扎。但封裕白没有,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封宵,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在他那张年仅二十多岁的脸上,格外突兀。
封宵皱了下眉,这个人都要死了还像长辈看着小孩闹脾气一样地看着他笑。
疯子。
封宵没有犹豫,他另一只手握成拳瞄准封裕白心脏的位置,准备给他致命一击。他的拳头砸出去,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猎杀S级的水准,空气被拳风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封裕白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拳头。
被压缩的空气撞在玻璃上,裂开几道蛛网状的裂纹。
接着,封裕白手腕一翻,封宵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后背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冲击力震得他闷哼一声。
封裕白仍旧慈爱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这种行为可不好。在人类的范畴里,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封宵撑起身,没有领会到封裕白的意思,他利用墙壁作为蹬踏点再次向封裕白发起攻势。
封裕白侧身躲开手刀,同时抬起左臂格挡住封宵紧随而来的膝盖撞击,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短暂交错,因拳脚碰撞而激起的气流,不断在强化玻璃上撞出裂纹。
封宵的攻击被封裕白防得滴水不漏,但封宵奇怪的是他几乎不反击,就像是在陪他玩耍。
封宵一个回旋踢扫向他的头部,他弯腰躲过,封宵脚尖擦过他的发梢,踢碎了他身后再也承受不住的玻璃墙,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对此,封裕白的评价是这孩子和她完全不一样。在他记忆里,她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眼眶慢慢红起来,抿着嘴角,湿漉漉地盯着你,要哄好半天才好。
而这个孩子,只有面对林昼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和她相似的神情。
所以,这就是爱吗?
这种感情,封裕白觉得自己似乎懂得,但又很陌生。他活了这么久,从没有为谁这么拼命过,即使是在得知她的死讯后,也只是淡然选择了沉睡。
在他思考的时候,封宵一拳擦过他的颧骨,在他脸颊上刮出一道血痕,没过多久,血迹还在,但伤口已经消失了。
封宵见状停了下来。
封裕白摸了一下受伤的脸颊,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一下,表情里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充满真情实感的温柔。
“你到底是谁?”封宵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你以后会知道的。”
外面的楼梯口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大概是刚才玻璃碎裂的动静引起了安保的注意。
封宵暗叫不妙,他可不想给哥哥惹麻烦。
封裕白看出他的想法,对他指了指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这边。”
封宵跟在封裕白身后,一前一后穿过拐角。封裕白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侧身让封宵先走:“不想被看到就快点,我来善后。”
封宵看着封裕白,敌意没有减少,但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萧知沉还没有走远,就因为封裕白惹出的事故又折返回来,看着他脸上的痕迹,眉毛挑起来:“你脸怎么回事,还能有人伤到你?”
封裕白摸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血迹:“逗了一下孩子。”
早在看到资料的时候,萧知沉就已经猜到封裕白和封宵的关系,他漫不经心地一笑:“儿子打老子,你也不生气?”
封裕白迟疑了一会儿,问道:“看起来他不是很喜欢我,如果我要送一件礼物给他,应该送什么?”
萧知沉想了想,满脸真诚地说:“据我所知,封宵只喜欢你的夏娃,如果你真要送他一份礼物,可以考虑放弃夏娃,如何?”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封裕白说的事情就跟封宵有关系。
第72章 眼光不错
“那孩子眼光还不错。”封裕白没有正面回答萧知沉, 但是肯定了林昼。
林昼的办公室在核心研究所顶层,封宵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还是推门走进去。
林昼坐在办公桌后面,终端屏幕亮着, 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正在标注什么文件。全体例会结束,他并没有公布阻断剂的事情。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封宵满身的墙灰上。
“你……这是干嘛去了?”
封宵站在办公桌前面, 两只手垂在身侧, 肩膀微微绷着, 他怕说出来会挨骂。
“我和封裕白打了一架。”
林昼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打过。他叹了口气, 问道:“疼不疼?”
封宵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辩解全部堵在喉咙口。
“……不疼。他没有攻击我。”
林昼突然想起来安保组是来报告过天台上有多处打斗痕迹, 一面玻璃幕墙碎裂, 而且监控莫名其妙坏了。
封裕白的事情或许不该瞒着封宵。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昼说,“很重要。你做好心理准备。”
封宵的手瞬间收紧, 他盯着林昼的脸, 生怕林昼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重新考虑, 或者����
“封裕白是你父亲。”
封宵攥紧的手指松开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 毫无冲击力。
“哦。”又过了两秒,他才回应道, “可是一个变异体为什么会有孩子?”
林昼从办公桌上拿起终端, 调出一份档案摘要:“封裕白那时候应该处于一种可逆的潘多拉融合状态, 他在旧世界的医疗站有观察记录,当时负责他的人叫江心澜, 也就是你的母亲。”
林昼把终端关了,总结了一句。
“所以那个时候他应该还算是人类。”
“那现在怎么办,”封宵抬起头,看着林昼,“要杀了他吗?”
林昼看着封宵认真的眼神,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封宵的逻辑从来都很直接,他对封裕白是真的存了杀心。
可是他怎么能要求封宵杀掉自己的父亲?
林昼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伟岸温暖,给予了林昼无限的安全感。他真的很遗憾封宵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总之,封裕白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封宵手里。
“封裕白对我们没有表现出恶意。”林昼说,“至少目前没有。如果他真的完全站在赫连明那边,今天的事不会是这种收场。要是他对人类没有恶意,可以考虑把他拉到我们的阵营。”
封宵看着林昼认真思考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性感又迷人,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爹,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