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我不。”路方澜耍无赖,“总队说过,我们要相亲相爱,互相帮助,我觉得宝贝儿是最温暖最有爱的称呼。”
方寻枝拉开房门:“进去,不要站在这里丢人。”
“一起。”路方澜手臂勾过方寻枝的腰,一把将人带进屋。
姜代惊得竖起一只狐狸耳。
这傻大个这么有手段!
为了避免方寻枝尴尬。
姜代等了五分钟才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发完才进楼道。
消息发出去没一分钟。
刚关上的门又打开了,方寻枝一边整理有些皱巴巴的衣摆,一边脚步匆忙奔向姜代。
“宝……”姜代忽然改了口,“寻枝,今天没去训练场?”
方寻枝视线往别处飘:“我今天又去复查一次,所以就没上训练场。”
“前天不是已经复查过吗?”姜代握住他肩头,原地把方寻枝转一圈。
“是不是哪里又疼了?”
这些天姜代虽没回来。
但两人每天都要在手机上聊几句。
方寻枝连忙摇头:“没有,路方……路队拆线,我们顺路一起去。”
瞧见方寻枝泛红的耳朵。
姜代哥俩好地勾着他肩膀:“我回来拿点换洗衣服,我那堆安定剂和信封你帮忙收起来了吗?”
“对。”方寻枝熟练地输入姜代家门锁密码,任由他挂在自己背上。
没能注意到,家的方向,投来一道幽怨的眼神。
“那天楚指挥送你进医院时,托我帮你保管,我就拿回来了。”
方寻枝打开卧室床头柜的抽屉。
里边摆着陈若淼死之前交给姜代的东西,方寻枝把当初染血的玻璃管擦得干干净净才放进抽屉。
但信封上的血渍却擦不掉。
姜代拿出信封,打开缓缓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眼就认出了姜景和的笔迹。
入眼第一句话:[小代,对不起。]
姜代意识到了什么,指尖轻颤。
哥哥的字很好看,像他性格一样,清隽干净,温柔又有风骨。
[爸爸妈妈亏欠你太多,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哥哥知道就算说再多对不起,也弥补不了你受过的委屈。]
[哥哥没法改变爸爸妈妈对你的态度,是哥哥没用,不过我现在已经有能力代替他们对你好。]
[小代不生气了好不好?哥哥在基地里找到一位甜点师,我托她给你做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以后每一年小代的生日,哥哥都会陪你过,永远不会忘记给小代订蛋糕。]
[小代,生日快乐。]
姜代指腹摩挲过最底下的一行小字。
����爱你的哥哥。
这句下边画了个括号。
括号里边还写了一句话:等处理完畸变兽,哥早点回家陪你过生日,为你唱生日歌,以后别跑那么快了,哥哥真的追不上你了。
姜代缓缓垂下拿信的手。
方寻枝察觉他情绪不对:“阿代,还好吗?”
姜代无措地攥紧裤腿,竭力压抑着那股悲痛的情绪,眼睛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
“寻枝……我哥死的那天,其实是我的生日……我那天和姜睿吵架,我说想要一个蛋糕。”
“他说没必要,十八岁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想离开北极星基地……哥哥来追我,我赌气甩开他……”
“后来……”姜代垂着眼,眼泪无声砸下来,“后来这一天……成了他的祭日。”
十八岁时才拥有的第一个蛋糕。
最终也没能拿到。
其实姜景和去世时姜代没哭。
下葬时也没有哭。
因为进入军校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太少了。
姜代都要忘记幼时的自己有多么期盼着,哥哥来找自己,陪自己说说话。
此刻这封迟来三年的信。
成为生锈的钝刀,割得他好痛。
姜代缓缓蹲下身,脸埋进臂弯里。
方寻枝沉默地抱住他,听见姜代喉间挤出破碎的哽咽声,压抑得让人心疼。
第46章 送儿远嫁
两个人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
直到路方澜等不住了,亲自过来敲门:“宝贝儿,菜都要凉了。”
隔了一会儿,路方澜又说:
“还回来吃饭吗?”
“要不然把前夫哥也带回来?”
“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妒夫。”
方寻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辈子的体面,早晚会被路方澜丢完。
姜代用袖子抹抹脸,再抬头还能冲他笑:“你回去吃饭,我拿几件衣服就走了,明天训练场见。”
他不好的情绪总是去的很快。
方寻枝却感到不安。
姜代低声说:“别担心,我没事。”
“好。”方寻枝温柔地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湿痕,“不论怎样,你要记得……你哥哥也很爱你。”
“他肯定和我一样,哪怕临死之前,想的也只会是����幸好不是阿代。”
“只要阿代平安。”
方寻枝的手轻轻抚过姜代面颊。
泪珠在他掌心堆积成一小滩。
姜代湿漉漉的眼睫颤了颤:“我没恨过他……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死。”
每一次被认错,被当做替代品,他心里并没有恨。
只有被反复揭开的伤疤。
姜代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他也很痛。
就连陈若淼都以为,他还一直记恨哥哥,所以才会在临死前,把这封信交给他。
门外路方澜倒是聪明地没再吭声。
平复了心情,姜代送方寻枝回去。
屋内开放式厨房,路方澜正忙得热火朝天,拿了一根水萝卜雕刻萝卜花。
他身上围着卡通围裙,脚上踩着新拖鞋,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姜代不准备当电灯泡,没留下来吃饭,也没让方寻枝送,拎上行李箱下楼了。
方寻枝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地长叹一声。
“怎么像老父亲送儿远嫁一样?”路方澜勾住他的腰,抬手关上门,“快来吃饭,拔丝地瓜凉了就没丝了!”
“你好烦,路方澜。”
“吃饱了再烦。”
十二月中旬,大雪染白和平岛。
南方基地覆灭的悲痛,好似也被这场大雪,深深埋进每个人心头。
从南方回来后。
全员不敢松懈,开始严格执行训练规划,并且每周派出队伍去南边搜寻可能幸存的人类。
原本计划着等雪停了,轮到姜代带队伍出去,但指挥部临时通知,海外的基地派了队伍来和平岛学习。
“到时交给小白带吧。”张九成喝得脸通红,“用不着A队费这个心思。”
白昭扬感觉被侮辱了:“我们s队是捡来的孩子吗?怎么不丢给下三队?我也忙着争军功。”
丛超不乐意了:“我们下三队怎么了!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安稳生活才是真,只有你们这些小年轻有野心!”
阮依依赞同:“我只想当咸鱼,苟到世界和平那一天!”
眼看又要内讧了。
激进派和守旧派即将干起来。
姜代赶忙举杯:“阮姐说的对,我们来敬世界和平吧!”
世界和平是每个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