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但默契还在。
楚远洲低叹一声,低头贴了贴姜代冰凉的唇,嗓音发颤却无比温柔:
“没关系,我知道你生病了,我知道你被童年折磨得对生活没了希望,所以你才会做傻事。”
“其实你想陪我走下去,对吗?”
楚远洲极其有耐心地引导着他:“事情没那么糟糕,阿代,相信我,终有一天,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我也在爱着你。”
姜代难以发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像是一只受惊后终于力竭的幼兽。
楚远洲不再多言,弯腰将他打横抱起,乘坐电梯离开了��望塔,动作轻柔地将他安置在副驾驶。
车灯划破夜色,他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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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远洲发现,姜代其实更喜欢突击队宿舍,所以没带他回指挥部的那套大房子。
过年突击队全员放假七日。
从大年初一早上,就有人来敲门道新年快乐,十支队伍的队员组一起,专门找突击队内最大方、最会散财的姜代来讨压岁钱。
尤其爱光顾姜代的门。
等楚远洲拉开房门,这些人齐刷刷抖了抖,脚底抹油溜了,仿佛见到了什么凶神恶煞。
楚远洲特意休了年假,昨夜带姜代回来,他没时间睡,和方寻枝说了人找到后,就在屋里包红包。
早上特意洗澡换上新衣服,手里捏着一沓红包,专门站门后等着。
可惜真心被错付。
人都跑光了。
不过A队带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胆子比其他队大一点。
苏茂茂为首,身后跟着好几个队员,站在走廊尽头探头探脑,似乎想过来问好,又在犹豫。
直到楚远洲投去视线,像狼外婆似的晃晃手里红包,生硬地开口:“一人一个,别抢。”
得到特许,一群人像土匪般涌过来。
苏茂茂双手作揖拜了拜:“楚指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楚远洲给她发了一个。
其他队员连忙排着队问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兴奋地等着领糖果。
楚远洲面无表情立在门边,眉眼清隽锋利,瞳色偏冷,甚至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场。
可发红包的动作,犹如财神爷下凡,听一句词就发一个大红包。
轮到渡言,他昂首挺胸,剑走偏锋:“楚指挥!祝您和队长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恩恩爱爱,永远不吵架!”
楚远洲冷淡的黑眸里浮现些许满意之色,直接抽了三个大红包递给渡言。
已经领过的队员悔得直拍大腿。
等他发完红包,这群闹腾的小孩又去折腾别人去了,门前总算安静下来。
楚远洲关门走回卧室,估计刚刚门外吵闹声,应该吵醒了屋里的人。
姜代果然躺在床上发呆,右手食指,不断摩挲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饿吗?”楚远洲坐在床边,“早上方寻枝送饺子过来,说总队特意为你包的鸡肉馅。”
姜代反应慢半拍,弯着眼笑:“饿倒是不饿,只是有点恍惚,突然恢复记忆……竟然不适应了。”
“不急,这些天我陪你。”楚远洲俯身,手支撑在姜代耳畔,吻他的唇角。
他私心地希望姜代永远不要想起从前,这样就不用面对太多,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有这样的私心。
可他又实在心疼。
唇贴唇亲了一会儿,楚远洲捏着姜代下巴想深吻,姜代连忙偏头躲开:“等等,我要洗漱。”
楚远洲很轻地挑了下眉:“包袱这么重?”
姜代推了推他胸膛,“我这是爱干净,楚指挥不爱干净吗?亲我之前洗漱了吗?”
“用了你的牙膏,荔枝味。”帮他穿上拖鞋,楚远洲去浴室放一浴缸热水,“水温刚好,来泡澡。”
姜代刷完牙随意抹了两把脸,发现他没有出去的意思,于是脱衣服也没躲着,大大方方让他看。
温热的水没过身体每一寸皮肤,姜代舒服地伸展腰身,懒洋洋趴在浴缸边缘。
昨夜哭得厉害,姜代眼睛红肿。
认识姜代这么久,楚远洲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伤心,也是第一次见他流这么多泪。
楚远洲起身去客厅,从冰箱里取出冰袋用毛巾包着,给他敷眼睛。
姜代乖乖躺着让他碰,感受到带茧的指腹滑过自己颈侧、锁骨、像按摩又像怜爱珍惜地抚摸。
直到从肩头摩挲到手腕,最后牵起他的手。
一个忽然吻落在姜代指尖。
楚远洲嗓音低沉:“姜代,想结婚吗?”
第103章 惩罚自己
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代伸手取下冰袋,红肿总算退下去些,他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愿意和我结婚吗?”楚远洲一字一顿,“初五眷属登记科上班,只需要身份卡和人到了就行。”
那个“好”字就卡在嘴边。
姜代望向他的眼睛,以及偏向他的细微肢体动作,都在说����我愿意。
可那三个字最终没能说出口。
姜代顾虑太多,虽然每次都是他勇敢说爱,实际上比谁都胆小,太会为别人着想。
楚远洲懂他的为难,“既然说不上来,可以暂时放一放,但是姜代……对戒永远不能取下来,我等你愿意和我登记结婚的那一天。”
姜代双眼涌上热意,双手撑着浴缸边,仰头寻他的唇,像只试探又警惕的小狐狸。
他刚恢复记忆有一种不安感。
楚远洲托起他的腰,迎他的吻。
唇瓣反复碾磨着,唇舌纠缠间越吻越深,偶尔错开呼吸,短暂分开,视线相撞的瞬间又重新吻在一起。
姜代正软了骨头似的靠在楚远洲臂弯里和他接吻,忽然感觉尾巴根一紧,吓得狐毛险些炸了。
“你干什么?”
“惩罚你。”楚远洲亲昵地和他蹭蹭鼻尖,“你答应过我去哪里都会提前说,昨天第三次失约,姜代……我很不高兴。”
姜代反驳一下子变为了哼咛,求饶般圈住楚远洲脖颈,使出狐狸惯用的招数,舔舐他下巴。
楚远洲的虎口圈着狐尾,从尾根捋到尾尖,那力道不轻不重,配合着无比缠绵的吻。
弄得姜代踢腾着狐狸腿儿想逃。
却被毫不留情摁回去。
楚远洲盯着他失神的眼睛,说:“没看好你,我也有责任,从今天开始,这一周我们不再接吻上床。”
姜代:?
“我……抗议……”姜代弱弱地出声。
楚远洲语气严肃:“我在惩罚自己,不用心疼我。”
姜代:“……?”
到底在惩罚谁?
“我是在心疼我自己!”姜代无能狂怒。
楚远洲说到做到,帮他洗干净,将绵软无力的狐狸抱出浴缸,擦干穿衣吹头发一条龙服务。
做完这些,楚远洲把姜代推出浴室。
姜代百无聊赖地趴在浴室门上,听见隐约传出的粗重喘息声,愣了下说:“楚远洲……你该。”
二十二的狐狸没那么薄脸皮。
姜代嚣张地吹了个口哨,双手插兜走去客厅,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凉的可乐,站在暖气出风口喝了半罐。
客厅玻璃窗正对宿舍大路,路上很是热闹。
突击队队员成群结队走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红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姜代有些恍惚。
好似被树枝穿透身体的事情发生在昨日。
那些失忆的日子过得那么快,那么地短暂。
现在他才发现,一时逃避也没什么好的,再次恢复记忆,又要经历一次重创。
可昨晚在��望塔最绝望崩溃的时候,是楚远洲拉住了他,没有任由他再一次往深渊里掉。
姜代举起左手,看着那枚璀璨的钻戒,将戒指取下,发现内圈刻有楚远洲的名字。
姜代无声地笑了下,忽然被人从背后用力抱住。
楚远洲气息沉得吓人,“为什么取下来?”
察觉到他的紧绷,姜代匆忙把戒指又套回无名指,“我就取下来看看,戴回去了,戴回去了……”
楚远洲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暗暗呼出一口气,闭眼隔着衣料吻在姜代肩头。
姜代笑说:“这不算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