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即正义
“如果寡人要你出任宰相,你是否愿意?”
“啊?”夏怀方懵了,“这这这……陛下,我只是一个大夫,只会看病开方,治国什么的,我不会啊……”
“那假设你才华横溢,有着济国安邦之才呢?如果有机会出任宰相,你会愿意吗?”
楚寒苍问得认真,夏怀方自然不敢敷衍,他顺着楚寒苍的意思,思索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楚寒苍急道:“为何?”
“这个……这个……陛下你也是知道我的,我一向胸无大志,能当个太医,陛下还是我的儿时玩伴,现在又对我这么信任,我觉得我过得已经很舒服了,宰相的话,被那么多人盯着,要做的事情又太多,应付的人也太多太杂,虽然位高权重,看起来很风光,但其实也很辛苦……”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无法名扬天下,青史留名,而为此感到遗憾吗?”
夏怀方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郑重地摇头,“不会。”
见楚寒苍脸色不好,他急忙又打了个补丁:“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太医,并不是真的才华横溢,如果我真的才华横溢,聪明绝顶,或许会有另外的想法哈哈……”
楚寒苍闻言,忽然勾唇,轻笑一声。
“这样啊……”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落寞。
……
……
次日,孟眠洲早膳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楚寒苍。
他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起身,叫人备车,他要去经世书院 。
系统倍感意外:【宿主,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孟眠洲咳嗽一声:【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狗暴君当初那么奴役我,我总是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狗暴君不是想让我当他的宰相吗?我现在就去把自己名声彻底搞臭……让他的美梦彻底破碎!】
除了皇帝外,皇宫内是禁止乘驾马车的,但孟眠洲是个例外。
出宫的马车直接到了御书房的殿门前,来接孟眠洲离开。
在经过正殿的时候,孟眠洲忍不住抬头望去,但他站了一会,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
孟眠洲垂下眼帘,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而在这时候,藏在正殿的阴影下,一直默默注视着孟眠洲的楚寒苍,终于出现,然后,又默默地跟在了孟眠洲的身后。
……
……
孟眠洲会主动提出,要去经世书院,楚寒苍心中欣喜,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孟眠洲昨日说的那些话……
但楚寒苍心中终归是报了一丝侥幸,不过,孟眠洲很快就将他心里的这丝侥幸,给打碎了。
孟眠洲到经世书院的时候,正是课间休息时间,还没到书堂,就遇见了两个学生。
那两个学生是世家子弟,但对着孟眠洲,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孟掌教”。
楚寒苍心中十分欣慰,觉得自己昨日对世家的敲打,颇有成效。
但下一秒,让他眼前一黑的事情,就又出现了。
只见孟眠洲双手叉腰,横眉冷竖,厉声道:“你们叫我什么?给你们一次纠正的机会,再叫错,本宫真的会把你们踢出书院!”
这两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孟眠洲的怒视下,低头,小声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孟眠洲是满意了,但楚寒苍是头疼欲裂,又有种气血逆流的错觉。
眼见着他安排的暗卫,要上前去制止孟眠洲,但楚寒苍想到孟眠洲和夏怀方昨日说过的话,还是先一步,拦住他……想再看看,孟眠洲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
皇宫御书房距离经世书院的路程不算近,他不相信,孟眠洲这么“不辞辛苦”地过来,只是来让众人叫他一声“皇后娘娘”。
孟眠洲走进书堂的时候,钟楼上打钟的人敲了三声,正巧到了他安排的上课时间。
但教室里依旧是乱哄哄的,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将门儿郎……甚至是与陈书和算是同属一个派系的寒门士子,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没有人去看讲台上的陈书和一眼。
陈书和似乎是实在没办法,走到他前日指定的“堂长”燕凌云面前。
但燕凌云双脚交叉,架在桌子上,姿态高得很,看都不看陈书和一眼。
孟眠洲按了按太阳穴,实在不想再来管这个烂摊子,但昨日楚寒苍咳血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算了算了,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一下陈书和,管一会课堂纪律……应该也不会很累吧?就跟读书时候的年纪主任一样,只要露个脸,训几句话,震慑住学生就行了。
孟眠洲想定,走进书堂,直接走上讲台,拿着醒木重重一敲。
一开始,这些学子还以为敲桌子的人是陈书和,满不在乎,但有那么几个学子抬头,看了一眼,见着是孟眠洲后,连忙用手肘撞了撞坐在旁边的同学,提醒他安静。
只几秒的工夫,方才乱成菜市场的书堂就安静了下来,众学子都规规矩矩的坐好。
陈书和和燕凌云见到孟眠洲来了,都纷纷面露喜色。
孟眠洲走下台,却没有给燕凌云好脸色:“燕二公子,本掌教……呸呸呸,本宫力排众议,指定你做书堂的堂长,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燕凌云慌了,昨日孟眠洲做下的两件奇事,不管是与他射箭,还是后来在陛下面前大闹一场,都在燕凌云的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是让他无比崇敬。
尽管孟眠洲的年纪只比他大上一两岁……但他现在真的是对孟眠洲心悦诚服。
燕凌云:“孟掌教,你错怪我了,如果上课的老师是您,我自然会不遗余力地为您维持课堂上的秩序纪律,督促各位同学认真听讲……但陈书和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资格顶替你的位置给我们上课?如果不是走了狗屎运,被您挑中,帮忙筹备书院的教学事务,他现在就和我们一样,是学生,坐在座位上听您上课!”
“而且,我听说,他在筹备书院的过程中,也没帮上您什么忙,反而是您,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在开课前不眠不休三天,才搞定一切,以至于害得前日病倒了……所以,我对他真的不服!”
孟眠洲又将目光落向书院的其他人。
不管是世家,还是将门,寒门,众学子都纷纷点头,表现自己对陈书和的不满。
孟眠洲将目光转回陈书和身上。
陈书和身子一僵,低下了头,愧疚道,“对不起,孟掌教,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孟眠洲却摇了摇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局势都这么艰难了,你都没有想过来麻烦我,我觉得你真的很不错,下次继续保持!遇到困难扛不住,咬断牙也要扛住,千万别想着来找我帮忙!”
只是没办法进宫的陈书和:……
孟眠洲又将视线转移到燕凌云身上,目光很是锐利。
燕凌云有些紧张,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孟眠洲不满道:“我指定你做的是书堂的堂长,而不是我一个人的堂长。”
“可……”
孟眠洲打断了他:“就算是为了我看,你也该尽责。你看看你,不做正事,还故意带头给陈书和难堪……最后被添堵的人,不还是我吗?来解决问题的人,不还是我吗?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燕凌云被孟眠洲批评得抬不起头。
“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孟眠洲又对着其他学子一齐说道,“陈书和是我选中的人,我说他有资格教你们,就是有资格教你们,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呵呵。”
众学子都纷纷点头,轻声应是。
孟眠洲又让吴明俊和沈元思这两个先前努力维持课堂秩序却毫无成效的人,做了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就是给他搬来一个摇椅,放在课堂上的最后面,他躺在上面,看着大家上课。
或许是有了孟眠洲在书堂后坐镇的威慑,这节课,众学子至少明面上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听着陈书和讲课。
但孟眠洲皱着的眉梢就没有松开过。
孟眠洲原本觉得,这些学子……尤其是寒门士子,一点都不给陈书和脸面,上课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十分过分。
但他现在觉得……这些学子做的没有错。
陈书和这都讲的什么玩意?他讲的这些东西他自己听得明白的吗!连自己这个写教材的人都不知道陈书和在讲台上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
孟眠洲听了半节课,终是忍不住,叫停了陈书和,把他叫到了书堂旁的师斋里。
“陈书和,枉费我这么看重你,你上课讲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孟眠洲忍了又忍,还是没将“狗屎”两个字说出来。
陈书和却非常有自知之明,苦笑一声,“孟掌教,你不用给我留面子,我知道我讲的是屎。”
孟眠洲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既然知道,为何……为何还要这么讲?”
陈书和:“其实……其实孟掌教,您写在讲本上的东西,我很多都看不懂,但您不愿意再当书院的老师,陛下又下了命令,让我替您,我没办法,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讲下去……抱歉。”
“为什么看不懂?我没教你吗?”孟眠洲一开口就知道症结。
他直到工期的最后一天才堪堪完成了讲本,当然没有空再教陈书和他们三人。
孟眠洲略有尴尬,但作为一条上辈子背锅背到死的牛马,在当咸鱼的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把一丝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陈书和,这确实是你的问题,”孟眠洲正色道,“不管是我,还是陛下,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以你这样的天纵之姿,不应该随随便便看一眼就懂了,怎么还要别人教?这个缺点真的是太致命了!你一定要好好反思,必须改正!”
陈书和:……
就连陈书和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过,很会做人的人,此时也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看着孟眠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孟眠洲纵使现在脸皮变厚了一大截,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离谱……但好在,他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继续说道。
“不可能啊,你这么优秀,既能被我看中,又能被陛下看中……又怎么会没有随随便便看什么一眼就马上学会的能力,讲出来的课还讲得那么糟糕……”
“哦,我知道了,”孟眠洲根本没有给陈书和回答的机会,自说自话,“这一定是陛下的阴谋!他是故意命令你讲课讲得这么烂,好让我回来继续上课,对吧?实际上你就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你明明可以讲得很好的!都是陛下为了骗我回来,才让你藏拙!陛下真是太阴险了!”
孟眠洲这么振振有词,咬牙切齿的模样,连陈书和一时间都有点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天才被迫装傻了。
但是……
陈书和还是将真相一遍又一遍同孟眠洲解释了,逼得孟眠洲都不能假装听不见陈书和说了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孟眠洲满脸上都写着天塌了,不敢置信的喃喃重复。
陈书和正想向孟眠洲开口继续解释,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真不是天才,就听到孟眠洲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是绝对不可能回来上课的!”
陈书和:……
咸鱼孟眠洲很快就又找到了自己继续躺平的逻辑,义正言辞道。
“你是庸才也好,你是天才也罢,你讲的课好也好,你讲的课也烂也罢……这与我通通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除了生崽,啥也不会的未来皇后。
“老师教的不好,书院办砸了,没有培养出陛下想要的官员……那都是陛下该思考的问题!我作为皇后,不能越俎代庖!”
“没错,我身为皇后,我唯一要思考的事情,就只有怎么勾引陛下和我上床,然后怀上小太子,将来再让小太子继承大统,仅此而已。”
陈书和:…………
陈书和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更加无法理解孟眠洲是怎么找到这个逻辑,得出这个结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