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即正义
夏怀方又叹了口气道,“这人让陛下产生心结还不够,甚至还……还总是气陛下。昨日陛下会吐黑血,就是因为被人所气,大动肝火,气急攻心所致。”
夏怀方气愤道:“孟公子,你平日里要多观察观察,抓出来到底是哪个人让陛下产生心结,又总是气他!”然后又恳切道,“平时也多关心关心陛下,开导开导他,让陛下不要轻易生气,产生心病,最后伤了身体……”
原本就很心虚的孟眠洲,此时更心虚了。
夏太医没有指名道姓,甚至还要让他逮出“罪魁祸首”,但孟眠洲知道,夏太医是给自己留面子,这番话,如果夏太医是现代人,就只差报他的身份证号码了。
“……小臣也听说过孟公子的大才,有孟公子的辅佐,想必陛下也不用太过操劳,能够多多休息,龙体康健……”
因为心虚,夏怀方说什么,孟眠洲都低着头“是是是”,这次也是先说了事,才猛地意识到夏怀方话里的内容。
他当即变了脸色。
不过很快,孟眠洲的脸色就又恢复自然,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怎么会说话算数呢哈哈!
夏怀方又象征性地开了一个安神益气的方子,暗卫拿去抓了药,煎好后便送上来。
暗卫交送给孟眠洲,但孟眠洲没接,夏怀方只能自己接过,去喂楚寒苍。
但孟眠洲看着楚寒苍一直昏迷不醒的模样,又嫌弃夏怀方一勺子一勺子喂,太过磨叽。
便抢过碗,扔了勺子,直接掀开楚寒苍的嘴,硬是把药灌了进去。
楚寒苍被呛住了,胸膛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他睁开了眼,刚好被孟眠洲看到……他便不能再装昏迷了。
不过楚寒苍依旧摆出一副虚弱模样,对着孟眠洲轻笑一声,慢慢道:“今日,真是麻……”
楚寒苍看到被摔在地上的,碎成几块的玉勺,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今日,是不是吓到你了?”
孟眠洲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真的……”
楚寒苍对孟眠洲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又开始激烈咳嗽起来。
孟眠洲接下来的抱怨话不好说出口了,甚至又对楚寒苍的身体担忧起来。
他要夏太医,将刚刚对他说过的医嘱,再对楚寒苍说一遍。
楚寒苍却摇摇头,一双眼眸失了凌厉和威严,只剩下温柔和眷恋,小狗似的望着他:“我想听眠眠说。”
现在可不是在私下,而是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夏怀方立即表情管理失控,睁大了眼睛,露出满脸震惊的神情。
而侍立两边的暗卫,纵使训练有素,此时表情也露出了一丝错愕。
那些人在看过楚寒苍后,又一齐将目光对准孟眠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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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孟眠洲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狗暴君竟然会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也对他露出如此姿态……真的一点属于暴君的面子都不要了吗?
孟眠洲一时失了神,等注意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时, 又有些莫名的恼怒和窘迫,他握紧拳头, 还是闷闷地快速说了一声。
“夏太医让你不要乱生气,不要郁结于心, 然后要多休息。”
楚寒苍温柔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孟眠洲的一只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 轻声道:“不是夏太医, 是眠眠。”
“是眠眠让我不要乱生气, 不要郁结于心,要多休息……既然是眠眠的吩咐,那我会努力照做的。”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孟眠洲, 这次终于脸红了起来, 他伸出手, 想把楚寒苍的头推开:“陛下, 你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楚寒苍扬起头,目光晶亮地看着他他,“可是,眠眠也是个大人了, 眠眠也经常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撒泼。”
“那……那能一样吗?”孟眠洲结结巴巴,脸上的绯色更明显了。
“怎么能不一样?”楚寒苍轻笑, “眠眠不是想与我更相配吗?眠眠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撒泼,我像小孩子一样向眠眠撒娇……”
孟眠洲的“铁石心肠”, 竟然因为楚寒苍的这几句话,而变得有些乱了。
而这时,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满脸吃瓜模样的夏怀方,心中的恼羞更甚。
孟眠洲甩开楚寒苍的手,道:“我……我人有三急……我先离开一会。”
孟眠洲找了个借口,便想溜之大吉,却在转身时,又恰好看到了楚寒苍脸上露出的受伤神色。
孟眠洲一咬牙,继续道:“陛下,你……你还是好好注意身体,就算你要死,也等我给你生完崽再说。”
恰在这时,掠影有急事要向楚寒苍汇报,便匆忙走了进来,就恰巧听到了孟眠洲这句话,顿时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孟公子!”
孟眠洲被拦了去路,看着眼前凶神恶煞,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掠影,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还在床上虚弱躺着的楚寒苍奇迹般地瞬间痊愈,他飞快起身,在后面稳稳扶住了要摔倒的孟眠洲,然后将视线落在掠影身上,沉声道:“掠影,不可对孟公子无礼。”
掠影挣扎着,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楚寒苍冷厉如刀的目光又沉沉地压来。
掠影终是闭了嘴,恭恭敬敬地对孟眠洲行了一礼,“孟公子,刚刚是我冲撞了,抱歉。”
孟眠洲却将目光落在掠影身上,而是看向正扶着他的楚寒苍。
楚寒苍温柔地问道,“怎么了眠眠?道歉还不够吗?”
孟眠洲看到了,楚寒苍在面对别人和面对他时的脸色变化,他心里那一点异样的感觉,再次触动,甚至放大。
但他还是推开了楚寒苍。
“够……够了,我……我先走了……”
然后慌不择路地离开了这处屋舍。
……
……
下午的时候,孟眠洲又被楚寒苍带上了马车。
“这……这是要去哪?”
楚寒苍坐在孟眠洲的旁边,轻声笑道:“眠眠到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孟眠洲很快就睡着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寒苍满含爱意的双眼。
孟眠洲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楚寒苍的怀里,脸颊又是一红,急忙起身。
但马上,他又意识到了不对,明明往日里都是他主动往狗暴君身上贴,狗暴君极力抗拒的……怎么今天反过来了呢?
这明明是好机会啊!
孟眠洲心思又活了起来,但他转眼又想起今天的勾引任务,似乎已经做完了,怎么可以自己给自己加班……
在孟眠洲纠结的时候,楚寒苍已经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眠眠,你也来看看。”
孟眠洲透过窗帘看去,这里到了京城外,而在城门外侧的墙根处,有着大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在乞讨。
孟眠洲抿住嘴唇,想放下车窗的窗帘,但楚寒苍却阻止了他,让车窗的窗帘一直挂着。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官道两旁的荒坡,一批又一批衣衫满是破洞,饿得干瘦脱形的流民在此歇脚。
又经过了破落的村落废墟。明明屋子已经倒了,墙壁也断了大半,依旧有大批流民挤在那里,躲避倒春寒的冷风。
还有荒庙,乱坟岗……这里的流民最惨,不止饿得皮包骨头,还身上长满了疥疮烂皮,看不出来是人是鬼。
孟眠洲的嘴唇越抿越紧,最后终是闭上了眼睛。
楚寒苍问道:“眠眠,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
孟眠洲心里五味杂陈,闷得不行,但他睁开眼,却勾着楚寒苍的脖子,笑道,“眠眠很庆幸呢,庆幸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能凭借这么一张脸得到陛下的恩宠,要不然,眠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眠眠真是对陛下感激涕零。”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孟眠洲演不下去了,又靠回车背,闭上眼睛,淡淡道。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我又不是救世主,我没办法拯救其他人,我能拯救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孟眠洲顿了一下,又道。
“在这世上,每一秒都有很多人在死,哪怕是天下太平……”
孟眠洲想起了前世,就算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每年死在车祸,溺水,各种疾病的人也不少,声音又更大了一分。
“哪怕是天下太平,也每一秒,都有无数的人死去,在各种原因的影响下,人会死,这是自然规律,我说……这是道法自然,这是天理,人无法和天理抗衡。”
“人不可能长生不死,就算是陛下也会有死去的一天……这些人,不过是比陛下早死一段日子而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陛下是天子,想必对这的感触比我更深。”
楚寒苍却只是摇了摇头,笑道:“眠眠,果然是眠眠,这样通透的话,也只有眠眠说得出来。”
楚寒苍低下了头,又轻叹一声。
“但我,真的做不到啊……”
而在这时,又有一快饿死了的老妪带着一个同样被饿成竹竿的小孩拦在马车前。
“老爷,老爷,行行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给点吧,我家的娃真的要饿死了……”
赶车的暗卫没有动作,楚寒苍也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孟眠洲。
孟眠洲虽然没睁开眼,但是能听到那一声声嘶哑绝望的哀求。
他嘴唇绷直,最后还是睁开了眼,对楚寒苍伸出手。
楚寒苍拿出一两银子,孟眠洲没接过,反而往车窗外看去。
果不其然,在马车的周围,乌压压的全是流民,每个人都还没有动作,但目光都盯着那老媪、那孩子……还有这马车。
那眼神,绿幽幽的,就像饿极了的狼。
孟眠洲推开银子,冷笑道,“你是嫌他们死得还不够快吗?”
楚寒苍的笑容不变,只是将银子收了回去。
孟眠洲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里面还放着两块绿豆饼。
孟眠洲掀开前面的车帘,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迅速地将两块绿豆饼分别塞进了这老媪和小孩的嘴里,然后马上对作为车夫的暗卫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