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即正义
那老妇人闻言,横眉冷竖,“苍儿,你在胡说什么!”
楚寒苍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上一旁站着的贺冲。
贺冲拱手,然后看向那老妇人,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然后几乎是像押着犯人一般,押着她离开。
那老妇人心有不甘,瞪大了眼睛看向楚寒苍,却只换来了他冰冷到近乎产生杀意的视线。
等那老妇人走后,楚寒苍才换了表情,揽住孟眠洲的腰,又摸了摸他鼓起的小腹,温声道,“别听她胡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的。”
孟眠洲挠了挠脸颊,发现自己用来准备反击的雷霆发言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他也并没有多遗憾,毕竟作为一条咸鱼,能少说点话就少说点话吧。
而底下的众位臣子和宫人,面面相觑,也都意识到,这宫里的天,不,是大洲的天,并未发生变化,还是以皇后为尊。
不过,这“韩太后”却对此没有清楚的认知,依旧想来找孟眠洲的茬,比如说,孟眠洲在她回宫的第一天早上……竟然不来给她这个长辈请安。
韩太后当即找了宫人传唤孟眠洲,要他来兴庆宫觐见。
但孟眠洲身边不管是伺候的宫人,还是保护他的侍卫、暗卫,都是楚寒苍绝对的心腹,这种会引起孟眠洲负面情绪的信息……怎么可能真的传到他的耳中?
这韩太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孟眠洲的觐见,却心中依旧没有半分自知之明,气不可遏,竟直接打算去孟眠洲那里找他的麻烦。
成亲之后,孟眠洲名义上的居所,从御书房偏殿换到了楚寒苍原来的寝宫。
不过对孟眠洲来说,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楚寒苍过得质朴,原来的寝宫除了床之外,就只有几个柜子、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乎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孟眠洲搬进来之后,楚寒苍便令人一比一的照着御书房偏殿的布置,进行复刻。
但楚寒苍每日都在御书房正殿工作,孟眠洲嫌从寝宫走去……哪怕有暗卫驾车带他去那里,也太过麻烦。
于是他又搬回了御书房偏殿。
楚寒苍当然不会独守空殿,于是跟着孟眠洲,又住回了御书房的偏殿。
可以说,他们成亲后,除了孟眠洲多了个皇后的名头,其他的生活,与成亲前并无二样。
这韩太后气势汹汹跑到楚寒苍的寝宫,找孟眠洲的麻烦,自然扑了个空。
在知晓孟眠洲在御书房……楚寒苍也在御书房后,韩太后索性又叫上了她带进宫中的钱家姑娘,继续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这韩太后不顾御书房一众宫人侍卫的阻拦,硬是直接带着钱家姑娘,闯进了御书房正殿。
她一踏入殿中,就看到了正在帮楚寒苍批阅奏折的孟眠洲,当即怒不可遏。
“孟眠洲!你好大的胆子!就算你是男子,但现在既然已经入了苍儿的后宫,就该谨守本分,怎可以插手朝政?”
孟眠洲不紧不慢地放下笔,抬眸,只淡淡看了一眼韩太后,然后将目光转向楚寒苍。
楚寒苍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眠眠,你先出去玩一会,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孟眠洲这才勉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直接走出御书房,没有给这韩太后一个多余的眼神。
韩太后更是怒气攻心,指着孟眠洲就要追上去,但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楚寒苍,拦住去路。
楚寒苍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钱家姑娘,神色更冷了一分。
这韩太后对上楚寒苍,心里也犯怵,但楚寒苍像个门神一般,直直地堵着她的去路,她也没办法绕过他去追孟眠洲。
她只好摆出母亲的架势,做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哭天抢地道,“苍儿啊,你喜欢男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男人?你和他在宫中的荒唐事,母亲都听说过了,切莫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不然,以后这大洲,到底是姓楚还是姓孟?”
“当然是姓孟,寡人早已和眠眠商量好了。”
“孩子是他生的,他功劳最大,到时候出生了随他姓。”
这样石破天惊的话,楚寒苍却说的慢条斯理,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韩太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她的哭声更大了几倍,几乎算得上是撕心裂肺。
“苍儿啊,你可怎么可以这么做?你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我们楚家的香火怎么能断在你这一代!母亲就算是死了,也到了下面也无颜见你父亲!”
楚寒苍就静静地看她表演。
直到她哭得声音沙哑,说不出话后,他才慢悠悠开口。
“不姓孟,难道要姓钱吗?”
韩太后脸色一白,“苍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真像啊……”楚寒苍看着韩太后的脸,眸中露出些许追忆之色。
“但你不是我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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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孟眠洲不知道那天御书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知道后面楚寒苍放出消息,说那个太后是假太后,是钱家图谋不轨, 找人易容冒充他的母亲。
楚寒苍将那个假太后,还有钱家送来的女子一齐打入了天牢。
虽然他是楚寒苍的爱人, 他肚子里也怀着楚寒苍的亲人,但母亲终究是不一样的……孟眠洲觉得, 自己应该去安慰一下楚寒苍。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自那天以后,楚寒苍居然对自己避而不见!
孟眠洲一想到这, 心情就烦躁到不行, 他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炖得发烂的老母鸡的鸡腿。
虽然宫人们没说, 但孟眠洲一尝就知道,这是楚寒苍的手艺。
尽管楚寒苍没空见自己了,但却有空给自己做饭了。
前些日子忙得只顾得上给他做晚餐, 这会闲的连早餐、中餐都做上了……
但再怎么闲, 就是闲得连见他一面的功夫也没有!
孟眠洲真的要气炸了!
那天在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原来不是毒, 竟然是蛊, ”楚寒苍控制不住地又吐出一口黑血,他撑着桌面,虚弱道,“真的没办法再控制吗?”
那日楚寒苍和那易容成他母亲的冒牌货对峙, 本来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人也确实在劫难逃, 被他抓入天牢。
但楚寒苍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算……
那假太后手上会有刺激他体内毒素的东西……楚寒苍是有防备的, 也早就做好了屏住呼吸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假太后藏在身上的,竟然不是和柴宇手里一样的,打破了会产生烟雾的玉瓶……而是一只子蛊!
虽然不是母蛊,但那只子蛊,几乎一出现,就瞬间钻入了他的身体内,和他体内的另一只子蛊融合。
楚寒苍体内的蛊毒因此彻底爆发,他现在几乎每天都控制不住的咳血、吐血。
“如果眠眠再见不到我……他真的会生气的。”
夏怀方叹了口气:“陛下,微臣是正经的医师,并不是蛊医……微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除这蛊毒,怕是只有钱家才行。”
楚寒苍闭上眼睛,那被他抓入天牢的冒牌太后,并不是当初那个既假冒过他,又假冒过孟眠洲的医师,而只是钱家推出来的一枚棋子。
而钱家在得知了他在冒牌太后入宫第二天,就拼着毒素爆发,也要以雷霆手段将其关入天牢,绝不妥协的态度后,就连夜逃出了西北边境,投奔蛮族,不知所踪。
尽管他的暗卫在这之后调查清楚了这个钱家的阴谋……
与他所猜无二,就是多方下注,在其首领身上下蛊,然后等一切大功告成后,再靠着送女子入宫,暗中扶持有钱家血脉的下一代皇子登基……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好毒的算计!好狠的阴谋!防不胜防!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楚寒苍又咳出一口黑血,脸上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坚定决绝,“我答应过眠眠,会一直陪着他,养他,宠他……至少也得等孩子出生,知道怎么照顾眠眠后,我才能死!”
“可陛下……”
“夏怀方,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办法能够短时间内压制毒素,让我至少不再吐血,至少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可那只是看上去也好了很多而已啊,陛下!实际上,非但治不了您身上的蛊毒,反而会掏空您的身体底子,让您……您的身体衰败得更快!”
……
……
终于再见到楚寒苍,孟眠洲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怨恨,至少……至少会朝他发一顿脾气。
但在真正见到楚寒苍后,他的眼睛却只能控制不住地流出一颗又一颗的泪水来,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小苍呜呜呜……”
楚寒苍心疼死了,赶紧把他抱在怀里,不住的安慰,“眠眠,对不起,我不该不见你……”
孟眠洲抹干眼泪,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楚寒苍的身体一番,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的地方,甚至楚寒苍的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精神饱满,根本不像重病之人。
孟眠洲终于勉强松了口气,这几天,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做梦的时候,总是梦到楚寒苍在他面前吐黑血而亡的场景,现在看来……应该只是他想多了。
“小苍,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肯见我?”孟眠洲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那冒牌货手里有一种怪毒,我不慎中招,面目变得丑陋无比,状若厉鬼,我怕吓到你,所以才不敢见你。”
听到“毒”字,孟眠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后面,知道这毒素只是让楚寒苍变丑了,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到他的身体,孟眠洲这提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你变丑了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嫌弃你的!”孟眠洲闷闷道,“下次不许不见我了!”
楚寒苍笑道:“真的吗?可我不是记得眠眠之前说过,如果我长得太丑的……”
孟眠洲一脸茫然,楚寒苍又多说了几句,孟眠洲才想起自己当初没和楚寒苍相认时说过的话,他气得又踩了踩楚寒苍的脚背,愤愤道。
“那……那不一样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小苍嘛!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喜欢上你!现在不一样了,小苍就算变丑了、变胖了、变老了,我也爱你的!”
“好好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才不是什么君子呢,我也是小人!”孟眠洲撇撇嘴,反驳道,“而且如果你一开始就很胖、很丑、很老,我也不会爱上你的!”
“好好好,眠眠说的对,眠眠说的都对!”
虽然被孟眠洲抱怨了一通,但看到孟眠洲注意力被转移,沮丧的情绪被冲散了许多,楚寒苍也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孟眠洲都一直在观察着楚寒苍,见他的身体确实无碍,甚至还能熬夜处理政事,他本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为何,孟眠洲却一直想笑,笑不起来,感觉自己整个心都惴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