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接下来一段时间,车顶的战鸟们彼此紧挨着,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些曾令他们死伤惨重的陆行种脆如纸片,咆哮被炮声吞没,大地涂满了焦黑的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简直……
“大快鸟心!!”
“让他们来欺负我们,活该!”
“给我狠狠打啾!!”
很快,重型炮停下,车内的人类士兵落地,向着营地内部进军,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众鸟猛地起飞。
是集合哨。
他们飞向战车前方,只见一身银铠的许潮站在炮口旁,神色冷厉,回头用流利的猛禽语下令道:“去搜,一有弥诃斯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啾啾!”
战鸟们高亢鸣叫,飞向天空,四散而去。
没过多久,一只战鸟飞了回来,落到许潮面前,激动道:“我好像找到首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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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诃斯匍在黑暗的山洞中,失血与无边剧痛侵蚀着他的感官,令他无法分辨自己听到的声音是否是濒死时的错觉。
那是炮声吗?
……
不,应当不是。
哪怕是领地里的援兵鸟赶来,也不可能有人类的炮火。
他趴在地上,试图支起自己的身体,骨折的右手使不上力,撕裂的背肌渗血,最糟糕的是他的翅膀,由于严重的撕裂伤,翅面整个开了豁口,露出其中森白的骨头,剧烈的疼痛令他无法爬起。
他反复尝试,肌肉摩擦石子,一次又一次,直到十几秒后,他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山洞归于死寂。
强弩之末的猛禽短暂地昏迷了一瞬,片刻后,才在强烈的颤抖中转醒。
岩壁的青苔混合着血液,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死亡逼近的预感如此鲜明。
他是不是要死了。
流失的血液不会回到身上,意识变得模糊,即便他再怎么强大,也对抗不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死。
这个可怕的字眼蒙住了弥诃斯的眼睛,令他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
他不想死。
他还有领地要保护,他还想再去看看他的爱人、他的蛋。
弥诃斯咬紧牙关,耸动肌肉,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忽然,一道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
是陆行种,他们找到这里了。
弥诃斯神经骤然发紧,通体生寒,筛糠着半跪在地,抓起手边的长枪,悍厉的眸子带着决绝的死志。
哪怕是死,他也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他抖动翅膀,屏住呼吸,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然扑了出去,却见对方一抬手,直接打掉了他手里的长枪。
糟了!
咚。
长枪落地,弥诃斯绝望地回身,却被一揽,摔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腿上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进来,他下意识挣扎,直到人类莫名的嗓音响起。
“别动。”
“……”
“!!”
弥诃斯呆若木鸟,心灵震动。
“弥诃斯,你真是出息了。”
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正在走马灯,否则,他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许潮,直到人类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如此鲜明,绝望的猛禽睁大眼睛,聚起的勇气一下消失了,他心里像破了个洞,呜呜往里灌水,酸涩温热的水蒸着他,令他忍不住垂下眼。
那只摸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黑暗中,英俊的人类眉头轻皱,金瞳如璀璨的宝石,正半垂着,仔仔细细看着弥诃斯的脸。
“把蛋丢给我,自己跑来寻死,你是觉得我抓不住你吗。”
“……”
弥诃斯的视野一片模糊,强行被掩盖的脆弱决堤,他哽咽着动了动伤痕累累的翅膀,几乎同时,眼角落下了一点温热的触感。
蓄起的眼泪被揩走,就像轻柔的羽毛掠过,许潮低下头,亲了亲弥诃斯的唇角,嗓音带着一点哄劝。
“弥诃斯,我大老远跑来,你总得给我交个底,你送来的蛋,是那次的吗。”
“……”
闻言,弥诃斯的脸腾一下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因为赧然, 猛禽的耳羽散热般一个劲地扇,许潮低笑一声, 轻轻捉住弥诃斯的耳羽,不让他乱动,催促道:
“说话啊,弥诃斯,是不是。”
弥诃斯抿紧了唇,脸热的快要烧起来,嗓子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啾啾的细微叫声。
要怎么承认?说这颗蛋是他的,是他们在木巢里度过筑巢期之后怀上的?
这也太难以启齿了。
过了一会, 见弥诃斯没回答,许潮叹了口气, 故作遗憾道:“看来不是啊,好吧,那我只能……”
弥诃斯一惊,一把抓住许潮的衣领, 动作幅度很大, 牵扯了撕裂的背肌,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慌张地问。
“你把蛋怎么了。”
许潮微微蹙眉,一把将弥诃斯抱起, 避开对方的伤口:“别动,你骨折了。”
“可蛋……”
“蛋好好地在孵蛋器里,你连孵蛋的步骤都不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揣在怀里每天走来走去吗?”许潮无奈道。
“我。”
得知蛋平安无恙,弥诃斯松了口气, 哽咽着解释,听上去有点委屈:“可我写了步骤。”
“被水弄花了,看不清。”
水?
由于虚弱与疼痛,弥诃斯的脑筋转得很慢,他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就见许潮收拢手臂,按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怀里。
弥诃斯:“……”
许潮胳膊微微伸开,把对方撕裂的翅膀放好,避免二次伤害,随即向洞窟外走。
他刚给弥诃斯打了一剂急救针,命是保住了,但如果不尽快处理翅膀与背部的伤,以后会落下病根。
弥诃斯这样高傲的鸟,肯定不会愿意自己的飞行能力有分毫减损。
他走得很稳,猛禽的骨头中空,看上去超大一只的弥诃斯实际很轻,能轻易地被他抱在怀里,还未凝固的血顺势沾到他的衣服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沾上了。”弥诃斯哑着嗓子道。
“什么?”
“血。”
许潮瞥了一眼,反问:“还疼吗?”
弥诃斯眨了眨水润的眼睛。
“我给你打了一针急救药,里面有凝血止痛的成分,但你的翅膀需要处理,不能耽搁太久。”
他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阵鸟翅膀的扑腾声。
是战鸟们找过来了。
弥诃斯戳了戳许潮的胳膊,略显慌张地看着洞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许潮沉默片刻,揽住对方的腰,从善如流地将弥诃斯放了下来。
十分要强的首领鸟刚站稳,就见一群战鸟哭着飞了进来,将弥诃斯团团围住。
“首领!您受伤了,医鸟呢,医鸟!”
“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
“首领,人类带着奇怪的大炮来了,我们赢了,可以回家了!”
“……”
“首领,我从人类手里偷来了一块肉干您吃吗。”
叽叽喳喳中,弥诃斯眼含泪珠地看着个个身上带伤的战鸟,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我没事,剩下的鸟呢。”
“他们都在人类的什么车里,里面有好多药,珀尔托他们正在照顾伤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