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许潮不退反进,戏弄地将弥诃斯压在树干上, 指腹伸进小鸟的翅膀毛里,像是在寻找弥诃斯没洗干净的证据,一边找一边喃喃。
“这可难说。”
他额头蹭着弥诃斯的后颈,单手撩起对方的头发, 由于洗过澡, 对方修长的棕发湿漉漉地拢在一起,猛禽洗澡没有沐浴露, 所以许潮闻不到什么独特的香味,但羽毛味浸了水, 不再清爽干燥,而是饱满又沉甸甸的,像一滴滴如有实质的云露,坠在许潮的指尖。
这种味道,只有回到弥诃斯身边才闻得到。
“总还有没洗到的地方,不是吗。”他轻笑着, 问。
弥诃斯稀里糊涂,脑中一片空白,一只手虚虚按着许潮的手腕,一只手扶着树干,掌心抵着粗糙的树皮,指骨用力,青森的血管肉眼可见,指腹发白,艰难地反驳:“没……”
由于感官的集中,他能感觉到许潮的手指拨开了羽毛,在寻找翅膀伤痕的脉络,那些因为及时治疗而愈合的疤痕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粉色,并不好辨认,对方寻得细致,找的缓慢,手指一圈圈挑着羽毛下毫无保护的软肉磨,磨得弥诃斯心烦气躁。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许潮才停下手,像个刚结束看诊的医生,总结:“翅膀上的伤痕都已经愈合了。”
“早就好了。”
弥诃斯去扒拉许潮的手腕,语气又紧又水,低低地嘟哝。
许潮没有继续接话。
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弥诃斯从软成一滩的脑筋里抽出一丝理性,他慢吞吞地回头,想知道对方怎么就停了,瞧见许潮一脸思索,问:“你在想什么?”
许潮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直直地看着弥诃斯的侧脸、眼睛上的伤痕、被水浸润的稍微发颤的瞳孔,诚实道:“我在想愈合好了,就能把你压在树上了。”
弥诃斯愕然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一本正经地想这些、说这些,几秒后,他想象了一下许潮描述的画面,脖子整个红了,口干舌燥,磕磕绊绊地嗔怒:“你……口无遮拦,这里可是外面。“光天化日下说这种诨话不害臊吗。”
弥诃斯轻轻踩了下许潮的鞋尖,语气严肃,眉眼融化,锋芒不再。
“那我在营帐里就可以说了吗。”许潮笑着请教。
弥诃斯:“……”
他细弱地叫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最后嗔道:“强词夺理。”
“啊,是我强词夺理,但让我这样强词夺理的首领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许潮再度靠近,整个人都粘在了弥诃斯后背,将对方压在树干上,手从对方的翅膀上离开,越过臂膀,从下而上地绕过去,拢住弥诃斯的下巴,往自己在的方向一掰。
“你真该到河边仔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像一团融化的榛子冰淇凌,浓稠,香甜,迷醉得一塌糊涂。
“现在这张嘴里能说出的话,除了‘想筑巢’,其他的都没有信服力。”
他轻飘飘地亲了亲弥诃斯的唇角,语气里盈满浓重的欲望,逼问:“是不是?”
弥诃斯已经臊得没边了。
他说不过他,他对上许潮,似乎没几次能说赢,想拿起首领的威严来吓唬人,脸是板起来了,可翅膀却渐渐下垂,嗓子里也溢出细碎的鸟叫,耳羽散热一般地扇,遮住侧脸,只露出勉强抿紧的、不断颤抖的唇线。
他试图偏头,许潮不许,用手指摩挲他的脸颊肉,絮絮叨叨在他耳边说话,听了不几句,弥诃斯就觉自己的骨头像装了炭火,从内到外的烧。
奇怪。
他都是生过蛋的鸟了,也早就过了今年的筑巢期,怎么还会这样。
他眯缝着眼,脑袋混沌,许潮一个劲亲他,把他亲的七荤八素,手指像落线的珠子,一个劲往下淋,从下巴到锁骨,再到胸口,
许潮抓了一下,饱满紧实的肌肉足够填满整个掌心,掌纹交界处抵着硬籽,罩得密不透风。
!!
弥诃斯仰起脖子,喉结一滚,修长又连绵的颈线就活了起来。
他尽力往后瞥,脖子一动,胸膛就跟着往前,像是不小心,又像是往许潮手里送,侧腰的扣子本就没有系好,没穿好的皮铠彻底散着,虚虚褪到臂弯,潮湿的长发被拢到了一侧,露出紧实的上半身。
林间阳光极好,明媚温和,并不刺目,细碎的光斑从茂林的缝隙中投下,溅了弥诃斯满身,未擦干的水珠残留在肩头,被阳光一照,闪闪发光,浅色伤痕与增生变得明显。
相比许潮,他已经不再年轻,战斗的伤痕勋章般在他身上纵横交错,块垒分明的肌肉在阳光与目光的双重检视下微微颤抖,诸多细节让许潮意识到,弥诃斯是一只成熟的、饱经风霜的战鸟。
“别看了。”
弥诃斯垂首,忍不住道,眼睛一眨,眼眶上的疤痕随之起舞。
“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
许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低头亲吻弥诃斯的后背。
弥诃斯:“!!”
触电般的粘着感烙在脊背,令他受到些许惊吓,想换个姿势,告诉对方没关系,胸前却被捏了一下。
饱满的肌肉在指缝中微微外鼓,就像在烤箱里膨胀出模具边缘的榛子味面糊,弥诃斯头皮发麻,前后夹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他犹豫时,许潮像是不满于他的不专心,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
两排牙印合出一个椭圆形痕迹,许潮咬完,又心情愉悦地去舔。
弥诃斯:“……”
被困住的战鸟无能为力,虚虚挎着的皮铠挂在一侧手臂上,刀刻般的肌肉开始不断收缩,很快,弥诃斯受不了了,他把额头抵在树干上,目光迷离地舔了下嘴唇,一手压着许潮放在他胸膛的手,脑袋浑僵僵的。
过了一会,他叫了一声,微微挺了下腰。
许潮:“……”
林中似乎寂静了一瞬,但鸟叫声却变大了,热情无边无际,紧贴时足够感受得一清二楚,许潮用指甲碾过牙印,掰过弥诃斯有些迷离的脸,没头没脑道:“看来,我说对了。”
弥诃斯有些奇怪,小鸟渴望被踩背,但人类不清楚,他只能自己去磨,过了十几秒,他才明白许潮在说什么。
他现在这张喙里能说出的话,除了‘想筑巢’,其他的……的确没有信服力。
弥诃斯眨着眼里的泪水,在日光明艳的林中闷呼呼地催促,他早把什么光天化日、树林河边的抛之脑后,催促道:“许潮,来筑巢。”
许潮:“……”
他握着弥诃斯的腰,半天没动。
弥诃斯歪着头,小鸟想筑巢,智商被烧干了,疑惑许潮为什么不动,直到对方钳着他的腰给他翻了个面,抱起来,压在树上,他才从眼前晃动不堪的光斑里回过神来。
碍事的皮带叮当作响,许潮像只压抑了太久的猛兽,连呼吸都滚烫沉重,他咬了口弥诃斯的侧颈,胡乱亲,胡乱咬,像是在侵吞、汲取,手握紧对方的大腿,不忘问:“这次会不会再生一个蛋?”
弥诃斯的脸已经很红了,再红也不会红到哪去,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虚虚地看着自己胸前被对方抓出来的指痕,嘟哝:
“没在筑巢期,不会有蛋。”
“行。”许潮亲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生多了蛋对身体不好,你才刚痊愈,总要喘息一下。”
“但也不是绝对的,你得克制一下。”弥诃斯道。
他依稀记得许潮很久,正常来说鸟不会那么久的,但可能对方是人,所以久,因为久,多,揣蛋几率才会变高。
这种时候,许潮绝不会跟弥诃斯犟这些,他敷衍地嗯了一声,伸手,抽出弥诃斯的腰带,扔到一边,金属落进泥泞的草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弥诃斯揽住他,像是等候已久。
就在这时,两道扑腾翅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弥诃斯:“!”
他骤然清醒,拍了拍许潮的肩膀,“有鸟。”
许潮打断他,不让他说。
弥诃斯:“……”
他呜咽一声,发出饱胀的细弱叫声,目眩神迷,过了一会才缓过来。
蓬松的银发摩擦着他的耳廓,看上去强壮的大只鸟被抱起来的时候也是颠簸得不行,弥诃斯艰难开口,嗓音破碎。
“有鸟来了。”
许潮充耳不闻,甚至恶趣味地捣了两下,弥诃斯的腹肌迅速收缩,过了一会,河边传来一阵对话。
“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首领大概已经回去了吧。”
“我们来时没碰见首领,更没看见许潮,还是再找找吧。”
“……喔。”
弥诃斯一惊,忙去拍许潮的肩膀,嗓音泡在水里,嗓音竟有一点恳求:“有鸟来了。”
许潮:“……”
弥诃斯都求了,他总会答应的。
他压着眸光里的火,青筋暴起的手臂掂了掂,把鸟抱好,就那么等着,不进不退。
毕竟,怎么能让其他鸟知道他们敬爱的首领光天化日在丛林里被人类欺负得掉眼泪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上完了课!!开始日更到完结!!
第96章
河岸上, 莉娜和珀尔托在两只大鸟漫步,仔细寻找弥诃斯曾来过的蛛丝马迹, 但一无所获。
“我们沿河找遍了,首领都不在,他一定是回去了。”珀尔托低头理了理毛,因为已经洗过澡了,他现在对水没什么兴趣。
“但我们一路上也没看到许潮,你说,我们是不是想错了。”
莉娜随意扔着河滩上的石子,“想错了当然最好, 就当我们以小鸟之心度人类之腹了。”
“也是。”
“反正要是他真来偷看首领洗澡,首领会飞走的。”珀尔托安慰道:“首领又不是木鸟。”
丛林里, 听着真真切切的弥诃斯:“……”
发现了偷看的人类非但没有飞走、反而飞到对方身上的猛禽闻言有些难为情。
阳光遍洒,靠着树干的后背被抵着,弥诃斯甚至能通过触感得知树皮粗糙晚宴的纹路,翅膀垂下, 刮出少许异样的麻痒。
一向光明磊落的首领很少做偷听这种不光彩的事, 甫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弥诃斯吓得发紧。
许潮:“……”
他吸了口气, 不管不顾地挤压了一泵小鸟酱。
弥诃斯:“!!!”
弥诃斯的肩头一耸,叫出一声虚弱又粘稠的声音, 整只鸟力无处使,纵横交错的伤痕晶晶亮,手臂抖着,只能仓皇地抱紧许潮的肩膀,无声地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