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大文豪鸟的传世之作,字画孤本,前十本半价啦,多买有折扣!”
许潮目不斜视,加快步伐,心中好笑。
好厉害,全领地限量一本的字画孤本,这里居然有一百多本。
“大工匠创造的装饰品复刻板,送给伴侣的最好摆件!”
“……”
“首领小时候在沙地上踩出来的鸟爪拓本,瞧一瞧看一看。”
许潮的脚步停了一瞬,忍不住看去。
一块砂石板摆在商品层的正中间,一个小小的鸟爪印烙刻在上面,力道不均,有深有浅。
许潮走过去,一只园丁鸟正坐在椅子上,热情招呼:“客人,看你气宇不凡,肯定是有见识的鸟,要不要看看我家商品?”
“你这真是弥诃斯小时候的鸟爪吗?”许潮问。
“额。”听见许潮直呼弥诃斯大名,园丁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翘着头上的蓝毛,慢了半拍,才笑道:“唉,那当然,我小时候和首领可是邻居呢。”
谁说树屋之间差两千多米就不是邻居了?领地是所有鸟的家,大家都是家人,他没说自己是首领弟弟已经很有职业素养了……
他刚说完,只见一只原态化的小园丁鸟拎着自己的小鸟爪子从箱子后面走出来,睡眼朦胧地打呵欠,奶声奶气道:“kiney,我饿了,我想吃……”
许潮看了看手底下的鸟爪拓本,又瞧了瞧小园丁鸟崽的爪……
哎呦,祖宗!
鸟商一个激灵,暗道不好,捂住小鸟的喙,将对方推回了箱子后面,满头大汗。
“哦。”
许潮和善一笑,敲了敲手下的拓本:“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首领小时候是园丁鸟。”
鸟商:“……”
“如果我去举报你欺骗消费者的话,不知道巡鸟营会不会管呢。”许潮叹息。
园丁鸟一个高蹦起来,眼珠子瞪溜圆:“有话好商量,这大喜的日子,我免费送你一个好不好?”
许潮脸上的笑更灿烂了:“送我就不用了,我更想要真品,不过,你能帮我个忙吗?我需要找鸟画几张鸟的肖像。”
园丁鸟立刻拍着胸脯:“那你可找对鸟了,我们园丁鸟可是公认的艺术细胞最强的鸟,我又是我们这条街上最会画鸟的鸟,鸟送外号……”
许潮打断他,合上手掌,“那太好了,不用介绍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园丁鸟殷勤地给许潮搬了个板凳,又支起画架,铺上画纸,拿出自己研磨好的各色矿石粉,坐在板凳上,“好了,你可以开始描述了。”
许潮想了想:“我想找的鸟是一只游隼。”
园丁鸟用翅膀尖尖蘸上墨,开始挥洒,嗯嗯附和:“游隼?游隼好呀,咱们首领就是游隼。”
“棕黑色脑袋,黄色爪子,速度很快,翅膀修长。”
“这点也和首领很像,不过所有游隼都长这样,比首领快的倒没几个。”
“它的胸脯毛很温暖,把脸埋进去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鸟羽味。”
“嗯嗯,胸脯毛厚也好,孵蛋的时候暖和,但脸……”
园丁鸟语速放慢,翅膀也是,疑惑地看向许潮:“你用你的脸干什么了?”
许潮斯文地坐在板凳上,乖巧回答:“埋在了它的胸口。”
园丁鸟:“……”
他觑着眼珠,仔仔细细看了许潮一会:“你是在找伴侣吗?”
许潮:“不是。”
园丁鸟:“哦哦。”
他抖了抖翅膀,重新将目光锁在花板上,加快绘画速度,翅膀挥出残影,嘟哝着:“真希望你说的是幼鸟时的事情,不然随便把脸埋进人家胸口是很不友好的事。”
许潮微微一笑,不做言语。
不友好的事,他做了不止一次,弥诃斯也没把他怎么样。
没过一会,园丁鸟画完了,将画纸给他,自信满满道:“看看,符不符合你心里的形象?”
许潮笑吟吟地接过,一瞧,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园丁鸟用蘸了墨的翅膀尖抹了抹鼻子,笑嘻嘻道:“是不是被我的画技折服了?”
“是啊。”
许潮慢悠悠地把画纸展开,指着那上面的墨迹狂草、根本看不出是鸟的抽象的灰蓝色块:“你刚才说,你鸟送外号什么来着?”
园丁鸟吹了一下自己的头毛:“灵魂提取者,奔放大鸟触,艺术宫最自由的园丁鸟。”
许潮:“……”
园丁鸟又道;“看看这细腻的笔触,我还特意给你加深了让你记忆犹新的鸟胸脯毛,你看怎么样?”
许潮:“……”
不怎么样,弥诃斯才不是这种潦草的鸟,对方总是把毛梳理得干干净净。
许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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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没好鸟,但画都画了,不用怪可惜的,许潮遂带着自己的好几张寻鸟启示去了巡鸟营,张贴告示。
最后一站是亲卫营,他的目的是为了扩大证人范围,这里游隼最多,首领亲卫也多,非常适合。
他走向亲卫营,还没到地方,便看见了一个身影。
翅膀上安着加长扫帚的加里曼正在认认真真地扫着亲卫营门口的鸟羽,周围有几只打扮相似的鸟在帮他,嘴里叽叽叽叽,义愤填膺:
“先统,首领怎么能让您扫街呢,您的翅膀可是用来击退敌人的。”
“您去休息吧,这街马上就扫完了,我们帮您干完。”
“都怪那只黑鸢和雀鹰,给您乖乖道歉就行了,非要惹得首领来……”
“都安静!”
加里曼喝止他们,语气很差:“干活就干活,别来说这些令鸟烦心的话。”
几只战鸟纷纷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许潮自然地走过去,没有掩饰行踪,大摇大摆像回自己家一样,因此,他一接近,加里曼就发现了他。
“你来干什么。”加里曼吼他。
“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加里曼。”许潮避而不答,一脸从容,直直地迎上对方不满的目光,“要再来打一架吗?我奉陪。”
加里曼一愣,语调骤然扬起:“你说什么?”
察觉到加里曼又要生气,他的下属们赶紧把他围起来:“先统,您的处罚还没结束啊,不要冲动。”
“我没冲动。”加里曼拨开围在自己胸口前的小鸟脑袋们,烦躁道:“我答应了弥诃斯,不会再冲动。”
“……”
哦,这家伙今天带脑子了。
不过。
他怎么也能直呼弥诃斯的名字?
许潮保持着唇角的微笑,眼里却有些不满,有种自己的特权被剥夺的感觉。
他转身,掠过加里曼,向着亲卫营门口的便民告示牌走去,偶尔会有居民鸟粘贴一些比较棘手的请求,他用胶水将寻鸟启示粘上,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加里曼的动向。
对方站在远处,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他,脸色阴沉,像是在观察,或者窥视,这令许潮有一瞬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敛眸思索片刻,贴好寻鸟启示后,离开了。
过了好几分钟,确认许潮走了,加里曼迫不及待地飞到告示前,啐了一声:“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脸色严肃,一字字看过去,读出声,没过一会,皱起了眉头。
“寻鸟启示,诚寻孵蛋鸟,于雀鹰领地山洞一见倾心,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已深深折服在你的羽毛之下,想与你共筑爱巢,相守余生……如果你愿意,请来两天后的求偶会找我,我是住在议事厅的雀鹰莱斯,疑似对象是一只……游隼?”
加里曼紧皱眉头,面容扭曲,看着上面黑棕蓝色一团、看不出鸟形的杂乱线条。
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这坨比被做成夹心丸子的面包虫酱还抽象的东西,是游隼?
【作者有话说:】
插画活动上啦,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抽奖好像也开奖了,评论区前排掉落20个小红包~
第22章
弥诃斯不见踪影, 矿脉的位置暂时无法确定,该做的事差不多做完了……这么看来, 短暂享受一下假期也不过分?
许潮坐在路边木桩上,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果酱脆皮米饼,外壳焦脆,回味悠长,唇齿留香。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小摊旁围聚了几只绒毛还没褪的画眉幼鸟,一个个你叼着我我挨着你,混作一团, 大鸟们在聊去年的收成,远处的擂台传来高昂的助威鸟叫, 鼓声阵阵,热闹非凡。
许潮吃饱,抹掉唇边果酱,看向摊主:“那边有什么节目吗?”
“这你都不知道?那边在举行战鸟大乱斗。”摊主笑呵呵道, “那你真该去看看, 很有意思的。”
“原来是这样。”
许潮道谢,顺手薅了一把身边的幼鸟头毛, 施施然过去,大老远就看见亲卫营的旗帜。
斗鸟是一项无论战鸟还是普通鸟类都很喜欢的运动, 彼此穿着皮铠,胜利条件是取得或击中对方脖子上的参赛牌,风驰电掣、爪爪到肉,对抗性强、精彩的空中博弈经常令观众忍不住高呼,以弱胜强、逆风翻盘的桥段更是为观众鸟津津乐道。
赛场是一片伐空了树木的巨型空地,以木质围栏划出界限, 近万只鸟站在树枝上,都叼着各色零食,观赏着这精彩纷呈的比赛。
目前正在比赛的是两只红隼,一只身材硕大,力量感十足,一只体型略小但机动性强,它们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难分胜负。
观众鸟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许潮揉着耳根,一眼就看到了在裁判台旁珀尔托。
身为医鸟,他这会在担任斗鸟赛事的急救员,一见许潮,便高高挥手。
“莱斯,这视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