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 第36章

作者:BRI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甜文 玄幻灵异

“雀鹰领地的山洞里根本没有什么游隼,那只是你濒死时的幻觉,是你……是你求生意志的作用,即便你再等几天、几月、几年,它也不会出现!”

“……”

咚,一锤定音。

那一刻,弥诃斯在面前这只向来温和狡黠的鸟身上听见了心灵破碎的声音,那是一种努力维持的体面被撕碎的裂帛之响,粉饰太平的幕布落了下来,露出背后鲜血淋漓的真相。

弥诃斯定定地看着他,注视着这只将脸埋进黑暗的鸟,真假交织的谎言撕扯着他的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和苦闷席卷了他。

莱斯对他说了谎,他又何尝没有对莱斯说谎。

因为身为猛禽首领,他又很清楚,即便是真的,莱斯等待的那只鸟也不会来。

����永远不会来。

与其让对方终身等待一个注定无果的可能,不如就长痛不如短痛地将对方的一切念想斩断,正失去了翅膀的鸟儿会落泪、会绝望,但总有一天它们会振作起来,试着重新回到天空。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许潮忽然哂了一声,他像是歇斯底里后无所适从,带着悲怆的怒意和委屈,脸色紧绷,身躯藏在黑暗里,一双金瞳闪烁。

他死死盯着弥诃斯,说出了猛禽意想不到的话。

“这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

这下,被砸到失语的成了弥诃斯。

什么?

“你,你知道?”他竟有一瞬茫然和惊愕,“那你还……”

许潮一哂,突然直起腰,气势汹汹地大步朝着弥诃斯走去,这姿态,毫无疑问是要打架了。

弥诃斯不怕他,身为首领,他教训过不知道多少只狂妄嚣张的鸟,然而,与他预想不同的是,许潮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弥诃斯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烙铁钳住了,或许是因为绝望和愤怒,许潮的力气意外的大,甚至将他往前扯了一步。

他踉跄一下,手被引着,伸进对方的皮铠,摸到了微凉又结实的肌肉。

“!”

弥诃斯一愣,脑袋轰一下炸开,指腹触到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令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然而,许潮已经欺了上来。

他步步紧逼,空间陡然变得逼仄,鞋尖抵着鞋尖,额头碰着额头,由于彼此都是人类形态,许潮甚至比弥诃斯高上一点,展现出了几乎不曾有过的压迫感。

他视线幽幽,带着一股被刺伤的、歇斯底里的狠劲,掐着弥诃斯的手腕,不让对方挣扎。

“你发什么疯。”弥诃斯抬头,怒瞪他,咬牙切齿。

许潮垂着眼,脸色冷冰冰的,手掌青筋暴起,一哂:“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现在告诉你,你满意了吗?”

什么?

弥诃斯脑子一片空白,原有的恼怒变成了不解,蹙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不懂吗。”许潮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再度用力,将弥诃斯整个手掌都贴在了自己心口。

“弥诃斯,我已经进入半原态化了。”

“怎么可能,你分明……”

弥诃斯一愣,瞳孔微缩,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什么。

未曾预想过的、全新的真相令他毛骨悚然。

进入半原态化后,空行种的体态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例如长出内绒毛,手骨变得锋利,背后的翅骨逐渐放大,为了将翅膀从肩胛处伸出。

不同种族之间有程度上的差异,但不可能完全没有变化,除非,对方是一只有基因缺陷的畸形鸟。

这种鸟是基因进化的失败品,因为残缺,它们无法进入原态化,有的干脆长不出翅膀,或者出现半人半鸟的畸形体。

在残酷的密林中,这种鸟的寿命通常很短,大概率会被亲鸟抛弃,疾病多发,容易沦为被捕食的对象,像对方这样能活到这么大年纪的,一定已经死里逃生很多回了。

弥诃斯的心一颤,苦涩的汁水从缝隙流淌出来。

他这时才意识到,莱斯是一只无法原态化的畸形鸟,就连体温都比正常鸟低一些。

怪不得他从未见过对方进入原态化!

“你……”

他的愤怒顷刻消失,语气前所未有的艰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他不想再撕开对方的伤口,但许潮浑不在意。

他就是要说,说到弥诃斯心肝碎裂才好。

他用冷淡又自嘲的语气,一点点把自己的控诉和痛苦说给弥诃斯听。

“弥诃斯,我不是什么没有思考能力的幼鸟,当时队伍里的游隼不多,就算一只只排查过去我也能发现端倪。”

“我拼尽全力地欺骗自己,有一只鸟是爱我的,那幻觉就像吊在我面前的浆果,只要看着它,我就有动力往前走,我就会觉得我自己是只正常的鸟。”

“弥诃斯,我非常抗拒参加求偶会,远比你想象的要厌恶,可是你非要我来。你这种生下来就健全的鸟应该从没有想过畸形鸟该怎么度过一生吧?

我讨厌在所有鸟都能飞向天空的时候我却只能被孤零零留在地上,这只会让我更确信我是只畸形鸟,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跟上它们的步伐!”

“弥诃斯,你口口声声质问我为什么拒绝融入领地,可你告诉我,我一只畸形鸟,要怎么和一只正常的雌鸟生蛋?!”

他嗓音压得很低,手指越发紧攥,几乎把弥诃斯避在角落里,鼓噪的心跳顺着血管和皮肤上涌,震得弥诃斯指腹发疼。

“对,我是一只坏鸟,我借了你的羽毛,欺骗了所有鸟,我想要一个体面拒绝所有示爱者的理由,我不想把我的伤疤揭给其他鸟看。

我宁可给自己编织一个可笑的谎言也想就这么活下去,我可以幻想与它生蛋,有美满的家庭,幸福的伴侣生活,这会让我好受一点,让我不那么难捱,到底哪里不可以?!”

“我已经没了翅膀,你还想要我没了尊严吗?”许潮失望地逼问。

“我没有。”

弥诃斯嗓音苦涩,指腹下的皮肤因为愤怒而开始变得滚烫,在这热量的引动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他已经无暇估计自己的异样了。

他想道歉,但话语在此刻变得苍白。

寥寥几句话语无法填平一道鲜血淋漓的心壑。

“我,我不知道你……”

弥诃斯低下头,几度失语,最终,从嗓子鼓出了几声细碎悲戚的鸟叫。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

死寂。

冲突宛如爆发的火山,在即将燃尽一切的当口被掐灭,只剩压藏在地脉里无法喷吐的余热。

许潮一怔,半晌,自嘲一笑,像是用尽了力气,将弥诃斯的手拽了出来,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痛苦被释放,得到的却不是解脱。

他倒退几步,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语气颓唐而虚弱。

“我知道,你不过是想领地里的每只鸟都过得好……”

“我不怪你。”

弥诃斯的呼吸一滞,心一片片碎开,他猛地抬头,看向许潮。

对方失去了全部的神采,就连一向闪闪发光的银发也黯淡了下去,他垂着眼,越过弥诃斯,行尸走肉般地推开了门,撂下话语。

“弥诃斯,你别再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被对方离去激起的扬尘不断下落, 外面的风捎来几丝会场的鸟叫,弥诃斯却觉得周围安静极了。

时间仿佛静止, 他第一次厌恶自己得天独厚的听力,即便不去捕捉,也能听清对方离去的每一声沉重脚步。

一步一步,猛禽首领刚毅的脊梁像承受着莫大的重量,逐渐弯下去,最后,弥诃斯耳羽一抖,双膝一软, 猛地滑到了地上。

藤蔓在他脚下蜿蜒,灰蒙蒙的阳光从窗棂斜打进屋内, 从他眉骨斜划至唇角,将他的脸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他垂着眼,呼吸变得急促,眉头因为细密的钝痛而蹙起。

他抓着自己未干的长发, 青森的血管蛰伏在皮肤下, 随着用力而鼓起,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酸涩的心无休止地吐着苦水, 对方语气里的控诉、眼神中的痛苦、令鸟怜爱的悲戚就像丝线,绑缚住鸟儿的翅膀, 句句回音如同石子,砸进弥诃斯的心泉,又激起了不合时宜的、早被压下的汹涌涟漪。

所有的歉意、与对方感同身受后产生的痛苦,都透着指腹残留的余温渗进了肌肉、骨骼,引发了可耻的滚烫。

莱斯的控诉如在耳畔,魔音一般拨撩着他的神经。

不被期待的畸形鸟生下来该如何度过一生?

莱斯委屈, 莱斯控诉、可恶又可怜的莱斯冲他大发脾气,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鸟屎的。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畸形鸟……畸形鸟。

所有鸟都以为他们的首领坚毅、果敢、是完美无缺的仁慈领袖,可谁又看得出,那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弥诃斯其实也是只畸形鸟呢?

弥诃斯用力将脸埋进手臂里,吞咽着喉咙里干涸而断续的呻吟,他忍不住唾弃自己,嘲弄地闭上眼,被长久压制的情潮就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于层层封锁的囚笼中窥见了一隙裂痕,开始汹涌地、不可阻挡的反扑,蚀骨的燥热和麻痒抓住了游隼的脚踝,开始向上攀爬,逼迫他吐出灼热的喘息。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弥诃斯用尽最后的理智想。

继续待在这里,他会不断反刍莱斯那张痛苦又英俊的脸,想起自己触过的、对方皮铠下块垒分明的肌肉,他是一只那么年轻、狡黠而充满活力的鸟……

该死,明明这次他都压制好了,怎么又开始……

停下吧,别再想了。

弥诃斯洗脑般地告诫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佝偻着身体,渗了汗的后颈潮湿一片,掌心也出了水,在干燥的树屋木板上留下几个重重的指痕。

被刻意忽视的热度席卷皮肤,弥诃斯夺门而出,振翅入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