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加里曼闻言,浑身一冷,喃喃道:“那……难道你觉得那只猝死的矿工鸟可能是被故意毒死的,他被当成了替罪鸟?”
“事情过去太久了,无法查明,但最坏的情况莫过于此。”
“可为什么?”加里曼不解。
“为了死无对证,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他说的话,将目光投向雀鹰领地,采取行动。”
弥诃斯脑筋拼命转动,片刻后,沉声道:“加里曼,你这个叫法兰的下属,确定不是冕雀吗。”
加里曼愕然地张大嘴,“我虽然鸟口普查过,但也没法找出他亲鸟看看血统啊。”
“还有一件事。”
弥诃斯压下眉,语气变冲:“莱斯和莉娜这次在矿工鸟那里遇袭,又是你的安排?你怎么下得去手,莉娜到现在还在担架上躺着,她……”
“等等。”加里曼扑棱着耳羽,急的哽咽:
“虽然我做了很多坏事,但你不能冤枉我,我一整天不是巡逻就是在找法兰,根本腾不出爪,而且莉娜是你养大的鸟,相当于我半个侄鸟,我怎么会对她下手。”
“那个摩音不是你队里吗?”弥诃斯怒目圆睁。
加里曼更疑惑了:“什么摩音?”
弥诃斯:“……”
加里曼:“……”
两只鸟面面相觑,营帐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弥诃斯怀疑加里曼脑子进水了,在逗他,“你确定?”
加里曼抓耳挠腮:“我当然确定,我队里没有叫摩音的鸟。”
“据莱斯说,摩音是将他骗到香料场的一只冕雀。”
加里曼凝视着弥诃斯,迟疑地报出了一串名字:“那天我派去的鸟队有七只鸟,没有一只叫摩音的。”
他低下头,手指忍不住交叉在一起,嗓音发紧:“但,法兰在。”
弥诃斯:“……”
两只猛禽一站一蹲,都没了声音,气氛凝固,很快,有鸟打破了这死寂。
一只修长的手撩起营帐帘,就像一把利剑,刺入这降至冰点的气氛,双眼红红的加里曼下意识背过身去,要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弥诃斯则抬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靠在门上,对他晃了晃爪子。
是许潮。
“莱斯?”
弥诃斯看到许潮,下意识松了口气,“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
许潮瞥了眼蹲在地上的加里曼,目光淡淡的,转到弥诃斯脸上时,立刻变得温和,“打扰到二位促膝长谈的兄弟时间实在抱歉,但亲卫营有急报。”
“斥候鸟队抓到摩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这消息令弥诃斯与加里曼同时一愣, 加里曼腾一下站起来,语气不稳:
“抓到摩音了?”
“是的, 斥候鸟队将他押到了首领营帐,你们……”
许潮话还没说完,加里曼迅速冲了出去,带起一阵风,他瞥了那急吼吼的鸟一眼,转而去看弥诃斯。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弥诃斯摇了摇头,抓到罪魁祸首当然是好事,但他脸色依旧凝重。
“你们闹出的动静很大, 我在外面听到了。”许潮垂着眼,不咸不淡道。
“你听见了?”弥诃斯一愣。
许潮一笑, 眨了下眼睛,他的眼珠金澄澄的,盛着笑意,在灯光下像一对内敛的琥珀。
“隐隐约约, 听到了什么蠢鸟、法兰之类的。”
弥诃斯瞅着一地被踹倒的家具, 耳羽不自然地抖了抖,让别鸟看见兄弟吵架的场景总归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离开营帐。
从先统营帐到首领营帐的路程不算长, 飞行的话,以弥诃斯的速度只需要十几秒,但猛禽没有张开翅膀,选择并肩而行。
夜晚营地高墙上的篝火噼啪作响,影影绰绰的影子遁入渐暗的天色,弥诃斯的肩膀沉着, 周身的寂寥与沉闷凝结成石块,裹着他刚硬笔挺的身体。
气氛沉肃,如同夜色,此时已近夏初,掠过的风却冰凉。
许潮跟在弥诃斯身边,放缓脚步,就像一只尽忠职守的护卫鸟,忽然,他耳边捎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或许你是对的。”
许潮偏过脸,身边,弥诃斯没有停步,他步伐沉重地向前,笔直的眉耷拉着,一向雪亮的眸光染着疲惫的阴霾。
“我的确没办法管他一世。”他用一种带着浅淡无力的口吻道。
许潮:“……”
刚强的猛禽首领很少向哪只鸟示弱,对方的缄默更令他忍不住脊背发紧,他心情郁闷,张了张嘴,谁说点什么来盖过耳畔阴冷的风声,手腕却忽然被攥住了。
侧方传来轻微的力,弥诃斯始料不及,被拽了过去。
许潮走在前面,手掌一挥,掀开墙边搁置战斗装备的隔间帘子,将鸟拖了进去。
空气弥漫着铁器浓郁的生冷味道,那气息几乎冻的鸟肺腑发冷。
视野一片漆黑,地面掉落着没安好的应急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他们挨在一起的鞋面,隔间很小,用简易木架与帘帐搭成的临时空间四面漏风,帘子随着夜风的吹动微微起伏,弥诃斯后背就是一整排搁在架子上的长弓,他不敢后退,正要责备许潮,唇上忽然贴来一道火热的温度。
那一刹,弥诃斯整只鸟都愣在原地,酥麻的电流从脚底冲到颅顶。
上一次许潮吻他是在首领营帐,但那里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命令,不会有不长眼的鸟擅自闯入。但此刻,他们是躲在一间随时能被过路鸟打开的武器隔间,任何察觉到奇怪动静的鸟都会来看。
“你……”
弥诃斯耳羽猛地绷紧,下意识向后倒退一步,脚跟一下踩在身后的武器架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远处,过路的巡逻鸟停下拍打的翅膀,隐约的对话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啥?”
“好像是从下面的武器间传来的。”
弥诃斯:“!”
非常要脸的首领浑身一震,呼吸霎时急促,热热地扑在许潮的鼻尖,他紧张地看向上面,却忽略了许潮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全神贯注戒备的猛禽变成了一只木头鸟����还是可以任亲任咬的木头鸟。
许潮又逼近一步,把弥诃斯挤得向后一个趔趄,肩膀撞在弓架上,发出咯哒一声,最近的长弓滑落,弥诃斯瞳孔一缩,左手一伸,稳稳在空中抓住了那把弓。
他嗔怒地去瞪许潮,只见对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下溢出一抹含着揶揄笑意的眸光,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捏着弥诃斯的下巴,偏头去舔对方的唇内。
弥诃斯:“……”
近在咫尺的热度从被含吮的唇瓣传来,弥诃斯握着长弓的手一紧,骨节突起,整只鸟极速升温。
许潮吻的很轻,很体贴,就像滚热的羽毛在拂掠,偶尔探入,又带着点被压抑的侵略意,因此,弥诃斯被对方迷迷糊糊地亲了一会,就想起自己在哪。
他抵着许潮的肩膀,与对方微微分开,眉眼间惆怅与疲惫消散一空,仅剩如火如霞的热意和气恼。
他抓起许潮的衣领,贴近他,咬牙切齿:“你突然干什么。”
“我在给输家安慰啊。”许潮举起手投降,语气柔软,道。
弥诃斯一愣。
“怎么,是我猜错了吗。”许潮垂着眼,在弥诃斯亮晶晶的唇面上轻轻一按。
“你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很需要安慰,但我没有翅膀,没法替你遮风。”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弥诃斯的唇在说话,嗓音带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缱绻。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的安慰方式?”
弥诃斯:“……”
他僵硬在原地,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空气从寒冷变得粘稠,皮铠摩擦腰带,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武器间里额外刺耳。
弥诃斯张嘴,却一丝气音都没发出,耳羽弹了弹,抖出干燥的羽毛味道。
许潮了然。
猛禽不是不喜欢被亲,只是不喜欢在外面被招呼都不打一声地亲。
“我……”
弥诃斯抿着唇,或许是喜欢二字在此刻有些难以启齿,转而强调:“我不是输家。”
“嗯嗯。”许潮敷衍地鼓出一丝低音,“只是我一语中的。”
“我的意思是,那不是赌约。”弥诃斯推开许潮毛茸茸的脑袋,认真纠正,“我们只是在……在沟通。”
激烈地沟通。
“行。”
许潮扣着弥诃斯腰间皮铠的纽扣,指缝夹着对方垂落的长发,这时候弥诃斯说什么他都没意见,凑过去,亲着对方的侧脸,声音几乎粘在一起,催促:
“还亲不亲了。”
弥诃斯:“……”
这鸟又在撒娇。
他忍不住扁下眉,许潮啄他的侧脸,一下一下,勾得他心里痒痒,但理智把他拽了回来。
他还得去审摩音。
“我们还有正事。”弥诃斯手脚发热地推开许潮,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