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琢芒
小灰狼问,“你说老大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
他的嗓门很大,老狼被他震得耳朵疼。
他摇了摇头,“不会,你要相信他。”
小灰狼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好吧。”
“可是冬天已经快要到了,老大他会不会冷啊?”
...
洞外,江年默默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沉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好像又鼓了一点。
听到小弟问他冷不冷,几乎快要浑身湿透的江年转过身,离开了山洞。
他去了一个自己不是很熟悉的捕猎区开始狩猎。
为自己族狼储蓄最后的食物。
*
裴绍应该是疯了。
沈止若想。
前几天他还让自己来家里来坐坐,看看江年还会不会排斥他,结果就在前天,裴绍忽地让他不用来了。
沈止若立马就知道不对劲,赶紧开车赶了过来。
他一开始谨慎地站在大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用鞋尖轻轻点了点门里的地。
以往他站在这里江年就要冲出来杀他了,今天居然无事发生。
沈止若可以确定是出事了。
一进屋他就看到大厅也空荡荡的,唯独书房里传来了响动。
他一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他好兄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而他面前的显示屏上是各种监控的回放。
他傻眼了,“这是怎么了?”
裴绍收起了笔,缓缓站了起来,“没事,我去找他。”
沈止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江年走丢了吗还是怎么了?”
裴绍望着监控里少年狂奔的背影,呢喃道,“没有走丢,我会找回来。”
“他有65%的可能在永月山里。”
裴绍语气平静,“我去接他回家。”
“永月山?”
沈止若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听不懂人话了,“你疯了啊?那深山老林的地方,面积都顶得上n个海市了,更别说现在是冬天,不说里面有多少野生动物,光是昼夜温差都够你喝一壶的了。”
裴绍油盐不进。
他早早就聚集了永月山那一带的专业带路人以及团队,给了高额的报酬。
那些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阔绰的主,他们又惊又喜地看着面前的人,“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裴绍只说了两个字:“搜山。”
沈止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裴绍疯了。
但他还是穿着羽绒服,跟裴绍一起去了。
要疯一起疯吧。
一路上,裴绍都是沉默寡言地看着永月山的地图,跟以前的每个日日夜夜都一样,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工作狂。
但沈止若能够感受到裴绍的风雨欲来。
他们在江年最后消失的地带开始探索。
裴绍穿着黑色冲锋衣,脸色雪白沉静,他跟着经验最为丰富的向导走进了山里,沿着山路走。
他一边走一边喊,“年年!”
裴绍知道江年在躲着他,这样喊只会打草惊蛇,但裴绍依旧选择这样做。
他要告诉江年,我会找到你。
他很长时间没有喝水,嗓子很沙哑,裴绍喊了一遍又一遍,“江年!”
小白狼的耳朵动了动。
江年潜伏在树林里,盯着面前的野兔。
他已经猎杀了一些猎物了,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江年想在自己离开之前,多为族狼做一些什么。
长时间没有捕猎也没有让他对自己的生存技能生涩,江年看准时机正准备扑上去时就看到那只野兔身后跟了一只小小的小兔子。
兔妈妈赶紧把崽子叼回了洞里。
江年眼神一顿,利爪渐渐收了回去。
他想到了人类社会里对自己好的那些小女孩还有看过的动画。
养育自己的宝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江年放弃了这只野兔。
打猎了整整三天,江年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在夜里,他将自己藏起来的猎物叼着放在了离山洞不远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山丘。
江年放下猎物之后,就沉沉望着自己族狼生活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大哥!你真的吃点东西吧!”
麻雀在旁边急得要命,“你身体遭不住的!”
已经遭不住了。
江年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这几天身体越来越疲乏,肚子甚至有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江年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病入膏肓,快要死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再一次遥遥望了一眼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江年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个洞里还算干净,离自己的巢穴也比较远,勉强能容纳下自己。
这是江年给自己选好的墓地。
他困倦地躺在里面,对着麻雀说,“你走吧。”
公麻雀叽叽咋咋地扑棱着翅膀,“大哥你不能睡啊!你不想你老婆吗?”
老婆?
江年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裴绍温柔的脸还有嗓音,他垂下了眼,喉咙有些发酸。
“我要睡了。”
江年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劳顿这么多天,体力也耗尽了,江年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如果他还清醒一些的话,就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喊声。
他在喊,“年年。”
江年听不到,不代表麻雀听不到。
它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江年那个人类老婆的声音,麻雀抖动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翅膀,面对着倾盆大雨,毅然决然地朝着声源处飞了过去。
“回去吧,今天这天气,路是走不了了。”
向导说。
他身旁的男人一身黑衣,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他哑声说,“你先回去,我再找一会儿。”
向导还在努力劝说他,自始至终裴绍都没有半分动摇。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江年只身一人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脑海中总有不好的念头出现。
但裴绍也明白向导的好心,他决定转身时,自己的肩头忽地站了一只小麻雀,此刻正在叽叽喳喳地叫。
裴绍看着它,发现这只麻雀的额头上有一点黄色的毛。
跟前段时间在花房住下的麻雀很像。
此刻麻雀像是很焦灼一样,一直在叫,还朝着一个方向看。
裴绍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知道江年在哪里?”
麻雀叫得更厉害了。
向导在旁边都看呆了,“裴先生,这只是一只鸟。”
“而且它说的那个方向有狼群。”
他原以为自己这样说能够暂时打消裴绍的念头。
“狼群?”
裴绍偏头望着他,“确定吗?”
*
大雨滂沱,山路泥泞。
树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裴绍踏上了一块平地,他发丝全湿了,对着肩膀上的麻雀说,“往哪里走?”
麻雀这下直接飞了起来。
裴绍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