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靠在他肩上呼吸,气息湿热,柔软的唇无意擦过皮肤,每一下都让人发疯。

裴临川面无表情地把他放上床,替他穿衣服,扣子扣到腰间,谢无妄忽地抓住他的手。

“不要。”谢无妄皱着眉,“热。”

裴临川停手,“那不扣。”

睡衣便半敞着,下腹暴露在空气里。

裴临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无妄察觉到,困倦地问:“你看什么?”

裴临川的视线满是侵犯,“看你。”

谢无妄只觉得困,伸手去拽裴临川衣服,“陪我睡觉。”

可裴临川定定地坐在那儿。

“你怎么不动?”谢无妄的语气有点委屈。

裴临川的理智快要离家出走了,他愈发恶劣、愈发过分:“你希望我怎么动?”

谢无妄不知道,只觉得这个人离自己近一些会舒服一点,于是再次往前,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抱让裴临川的呼吸彻底乱了。

浴室里无意碰上来的手,眼前这副乖顺的模样都让他心猿意马。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真把这个人按回床里,谢无妄会不会还知道躲,真的做了,他会不会疼得掉眼泪,又会不会像这几日一样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这个念头卑劣,龌龊,又真实地存在。

谢无妄还在往他怀里钻,很轻地叫了一声,“裴临川……”

裴临川闭上眼,真他妈要命。

他想做,想得快疯了。

谢无妄这些年留给他的美好的东西太少了,背叛欺骗,一次次毫无预兆地离开,只是旧情扎根太深,久而久之,占有欲都变得扭曲。

凭什么谢无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裴临川指尖几乎是掐着对方的皮肤了。

谢无妄被弄得不舒服,皱起眉:“疼……”

那声疼没有让他心软,相反,压了太久的恶念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疼一点又怎么样?

谢无妄毁掉的那些东西不会自己回来,他一次又一次被丢下的夜晚,也没有谁来问一句疼不疼。

自己索取一点,好像也没那么过分。

这个念头让裴临川低下身,气息停在谢无妄唇边,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停下来。

裴临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谢无妄,知道我是谁吗?”

谢无妄望着他,那双眼深处有一道光穿过层层混沌,“你是......裴临川。”

不像错乱时的呢喃,这是短暂清醒的谢无妄。

他继续问:“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谢无妄身体在轻轻发抖,他随后伸手攥住对方衣领,红着脸低下头:“知道,别停。”

“你要是不愿意就现在说。”

谢无妄羞赧起来,不敢与他对视。

够了。

裴临川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强迫过他,既然谢无妄自己把最后一道门打开,那这一次,他不准备再当什么好人。

裴临川的床品一向很差,语言恶劣、动作强势凶狠,现在,压在心里的怨恨和压抑都发泄在了这场兴事里。

谢无妄的神色很快就不对劲儿,眼角红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裴临川……”

裴临川低声道:“那我停。”

谢无妄摇头,又疼,又想要。

他抓紧裴临川,声音软得像是求饶:“慢一点……”

妖核开始躁动,呼吸越来越乱,谢无妄抓着他,小声道:“裴临川……我饿。”

今天的摄入已经足量了,但看着谢无妄冒着水光的眼睛,裴临川低骂了一声,天枢纹还是亮了,暗金流光渡过去。

谢无妄在得到力量的刹那松弛下来,妖核贪婪地吞咽。

那种画面让裴临川脑中的热意翻涌沸腾,他眼里浮起晦暗,于是他低头,在谢无妄耳边说道:“哭什么,不是你自己招我的?”

到了后来,裴临川自己也有些失控,某个瞬间,他猛地停住,像从一场汹涌而混乱的梦里抽身,低头看见谢无妄眼尾全红,身体已经疲惫得快撑不住,迟来的懊恼一下涌上来。

够了,再继续下去真要把人折腾坏了,裴临川想退开。

谢无妄察觉到距离拉远,制止他,“别。”

裴临川一怔,“我不走。”

谢无妄没说下去,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

那双迷蒙的眼睛,在裴临川看不见的位置,轻轻地睁开,水色退去,眸光清明。

其实他早就醒了,至少,比裴临川以为的早。

裴临川能主动给自己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往后,谢无妄还会拿走更多。

也许到最后,连这点恨里夹着的舍不得都会被自己亲手消灭。

谢无妄把他抱得更紧,所以,再给我一次就好......

作者有话说:

趁着排异反应再温存一会儿,到底谁能不喜欢这个香香软软的无妄!

第36章 谢无妄,我也是会痛的啊!

身体随着裴临川的动作轻轻发颤。

那时候谢无妄嘴硬,越难受越不肯承认,反倒让裴临川一次次误判他的承受程度,他总是会做得太过分,醒了总要去军部拿速效的消炎药。

谢无妄如今实在经不起折腾,稍微疼一点就哭,毫无自持。

这种变化让裴临川心里生出一种无厘头的满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荒唐地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谢无妄不会跑了。

他会在半夜醒来找自己,会因为自己离开房间太久而不安。

裴临川知道这不正常,可一个人被丢下太多次以后原来也会卑劣到这种地步,明知道这份依赖建立在谢无妄不清醒的状态里,还是忍不住从中偷一点安慰。

谢无妄的气息在怀里断断续续,“裴临川……”

这一刻谢无妄就在他怀里,温热、柔软、真实,让积年的恨不知如何安放。

于是他低头吻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执拗,“以后还跑吗?”

“……”

裴临川扯了扯唇角,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点笑意里带着久违的纵容,“又聋了?”

而就在这一刻,两人肩头同时泛起一点热意,那点温度往皮肉深处蔓延。

他的动作顿住。

昏暗卧室里,一缕的银辉从谢无妄肩头透出来。那枚被他三年前亲手毁坏的伴侣印竟在此刻重新亮了,像长夜里的一缕月光。

肩头另一枚印随之回应,银辉交错,曾经朝夕相伴的印记跨过三年死寂,相互辨认。

裴临川怔住。

这一瞬间带来的感觉盖过了身体上的欲望,裴临川低头看他,眼神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他动情地喊:“无妄……”

谢无妄指尖一颤,就是这一声让他险些停下筹谋已久的计划。

心口仿佛被攥住,酸楚漫起。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谢沉渊那句话在脑海始终在脑海里兴风作浪,你真以为这样做,那位指挥官就能逃脱天枢计划的命运么?

伴侣印的共鸣正盛,那枚向来戒备森严的天枢纹在与谢无妄灵核接触时,没有生出任何排斥。

过去几日,裴临川持续不断地把灵力喂给他,天枢频繁调用本就比平日虚弱,如今又有伴侣印作为桥梁,两颗性质截然不同的灵核竟在短时间内达成了罕见的共振。

情欲正浓,裴临川没有多想。

谢无妄在悄悄攫取,他顺着两人之间交缠的灵流探进去,从最表层的灵力,直至碰到埋藏在裴临川灵脉深处的暗金纹路。

第一缕天枢之力从腕间离开时,他的心跳乱了一拍,成功了。

暗金色纹路在裴临川小臂上缓缓游移,嵌在灵脉里的部分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一丝一缕朝谢无妄掌心汇聚。

而与此同时,两人肩头的伴侣印亮得更加明艳。

恍惚间,天枢仿佛记得谢无妄,这个曾经离裴临川最近,曾被允许进入他生命最深处的人,所以它短暂地卸下了防备,甘愿朝他开门。

可剥离终究不是寻常的灵力交换,裴临川的手臂很快出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身体。

他低头,所有意乱情迷在刹那间消散。

那一刻,裴临川的心脏仿佛被人打穿,他伸手掐住住谢无妄细嫩的脖颈。

“谢无妄,睁眼。”

谢无妄身体一僵,他没有动。

裴临川手上的力气重了一分,逼他仰起脸,眼里那点柔软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让你睁眼。”

谢无妄终于睁开,那双眼清澈得刺目,所有懵懂、迟钝、无助和茫然都消失了。

裴临川看见的是白魇,是那个聪明冷静,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的谢无妄。

裴临川看着他,泛起一点心寒的笑意,冷声道:“你早就醒了。”

谢无妄喉结轻动,“裴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