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沉默着。

谢无妄皱眉:“裴临川,你别哭呀。”

“无妄,我好爱你,好爱你。”裴临川低头亲他的眼睛。

一下又一下,谢无妄在热浪里沉浮,他整个人陷入了裴临川久违的温柔里。

谢无妄身子不好,在这种状态下昏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好像模糊地听见裴临川让他喝水,他张开嘴,裴临川把水从唇齿间一点点渡给他。

谢无妄完全没有防备,甚至伸手环住裴临川的后颈将这个吻继续了下去。

剂量不重的药就在水里,只会让疲倦的人睡得更沉一些。

可当谢无妄咽下那口水,又毫无芥蒂地吻住他时,他差一点后悔。

可谢无妄抱着他,眉眼松软下来,“裴临川,困了。”

裴临川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

转眼间,谢无妄睡得很沉。

裴临川坐在床边等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可他最终站起身,把谢无妄抱去简单清理,那些留在身上的痕迹总让人血脉贲张。

全程那人只轻轻皱过眉,裴临川低声哄两句就安静下来。

放回床上时,谢无妄无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裴临川低头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掰开,“睡吧,我很快回来。”

裴临川捡起地上那只锁灵囊,里面的东西似乎提前感知到了他的靠近。隔着封印,一点暗金在囊袋深处苏醒,震颤越来越明显,如同沉寂已久的心脏听见宿主的血流。

他长久地看着那枚会夺人性命的东西,余光瞥向床上沉睡的谢无妄,他怎么能让这个人如此疲惫还要承受所有。

谢无妄总是把所有危险留给自己,裴临川怎么能不心疼。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囊袋,封印解开,暗金光芒在顷刻间照亮半张脸,它毫不犹豫地朝裴临川靠过来。哪怕被强行剥离,沉睡了这么久,在感受到原宿主的第一刻,那些细碎纹路如同找到了归途,一缕一缕缠上他的手腕。

裴临川脖颈青筋凸起,疼,仿佛滚烫的金线在血管理寸寸穿行,暗金纹路迅速蔓延,灵力自愈不断流转。

裴临川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不能发出声音,寝殿里还有人在睡着。

裴临川弯下腰,暗金纹路还在延伸,直到连接心脉,他的喉间泛起血腥味,他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天枢在身体里流转,仿佛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闭上眼,谢无妄要是醒着大概会气疯吧,这个念头反而让他低低笑了一声。

事先准备好的替代物就放在旁边。那是一枚经过处理的灵晶,外层仿照天枢的回流结构刻了一套纹路,晶体内部封着一缕属于这枚天枢的残余气息,足以以假乱真。

隔着锁灵囊与封印,只要不开启检查,感知到的仍是一团沉寂的暗金灵息。

他把替代物放回原位,封好锁灵囊。

寝殿里传来一声轻动,裴临川猛地回头。

床帐半掩,谢无妄只是翻了个身,半张脸陷进柔软被褥里。他大概梦见了什么,眉心轻蹙着,一只手还无意识摸向身旁空出来的位置。

裴临川心口一紧,他快步走回去握住那只手,谢无妄的眉心便舒展开来。

裴临川低头,掌心温暖着那只微凉的手,俯身吻了吻谢无妄的指节。

“无妄,对不起。”

他伸手将睡熟的人抱进怀里,低头抵着谢无妄的发顶,缓缓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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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无妄,别勾我了。”

谢无妄是瞒着裴临川下那道命令的。

谢沉渊身死之后,各区表面上恢复了秩序,可六狱维系多年,许多普通妖族每日领取的定额都与其相连,一旦停狱,一定会引起轰然大波。

暂停抽取的命令没有经过公开议事,只由闻祁亲自送往各处,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风声,严禁释放其余四狱的人质。

闻祁皱眉道:“库存撑不了多久。”

谢无妄坐在长案后,刚咳过一阵,他捂着唇缓了缓,“所以才让你把各区实际存量报上来。”

闻祁固执道:“少主,妖城几万人需要吃东西。”

“我知道。”谢无妄把密令推过去,“停掉抽取。”

闻祁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那几天,妖城的账册一摞一摞地堆上谢无妄的案头。

普通妖族尚能以低纯度灵流勉强维持,难熬的是幼崽和老人,监狱源源不断提供的高纯灵流一停,储备便只剩支出。

谢无妄每天看着数字往下掉,他把自己的那份减了一半。

负责寝殿日常的人每日送进去的灵源剂总会剩下一些,谢无妄把省下来的部分单独划给几个妖核衰竭的孩子。

裴临川还疑惑为何谢无妄的身体始终没恢复,也许是父亲逝世带来的悲痛一直压在心里,以至于谢无妄偶尔在夜里咳得停不下来,裴临川也只以为是前些日子的消耗副作用找了上来。

原定回人界的时间因此一拖再拖。

裴临川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清晨起来却看见谢无妄坐在窗边咳嗽,后面几天他开始发低热,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吃过午饭以后靠在软榻上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裴临川把收拾好的行囊又放回去了,“我再晚两天回去。”

谢无妄揉了揉眉心,“你不是说军部那边还有事?”

“秦韫会做。”裴临川正在替他倒热水。

谢无妄没有继续赶他,其实他也舍不得,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他从前奢求的了,可是得到以后人就会变得贪婪,他想多看一看这个人。

裴临川看着越见清瘦的谢无妄,他开始换着法子给谢无妄做饭。

裴临川做的东西很好吃,都是他喜欢的味道,谢无妄在人界生活多年,胃口被这个人养得很挑剔,只是后来再没有谁有那个闲工夫照顾他的咸淡。

可美食能填满胃口,却没法补全妖核的亏空,他总会在不经意见闻见裴临川身上浓郁的灵息。

干净,强大,触手可及。

这种念头让他有些狼狈。

于是到了夜里,他偷偷去了研究室,墙角笼子里还有几只用于实验的灰鼠,谢无妄挑了一只状态最好的,把处理过的灵流引出来,银灰色的微光浮在掌心,至少看起来比从前干净了。

谢无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头将那缕力量引入妖核。

他谨慎地注意自己的状态,以为排异没有产生,可走出没两步,他猛地弯下腰,那点灵流被极度饥饿的妖核死死咬住,身体一边排斥,一边又舍不得吐出来。

他蹲着换了一会儿,最后在本子上写下了实验记录。

【净化后杂质下降。】

【短时吸收可行,排异在可控范围。】

谢无妄到寝殿门口便碰上了裴临川。

裴临川靠着门边,显然等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脸色不好地问:“去哪了?”

谢无妄面不改色地说:“小解。”

他被裴临川灼热的目光烫到了,他走近勾住对方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裴临川眉心一动,“干什么?”

谢无妄仰起脸,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裴临川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谢无妄靠在他胸前,从容道:“没有啊,你不喜欢?”

“......”

裴临川被堵得没话说。

谢无妄看见他那副模样,轻笑了一声,裴临川在自己面前实在太好哄了。

尤其现在他们刚和好,裴临川大概恨不得把这三年没给他的东西全补回来,谢无妄只需要稍稍使点儿坏,裴临川立刻就心软不追问过多了。

日子长了,裴临川还是会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那晚谢无妄刚从研究室回来,浑浊灵流留下的反应比前几次更严重,他怕裴临川看出来,进门以后直接跨坐到裴临川腿上接吻。

裴临川被黏得没办法,他两只手搭在谢无妄的腰,把他搂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谢无妄眼中全是情潮,呢喃着说:“想要......”

裴临川闭了闭眼,强忍着撩拨道:“无妄,别勾我了。”

这段时间谢无妄总是欲求不满,裴临川偶尔会用手满足他,可是他不敢再做一场酣畅淋漓的兴事了,谢无妄的身子骨实在承受不住。

可是裴临川也是男人,他已经憋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儿谢无妄直勾勾地求欢,他得用多大的力气才忍得住?

“每次都照顾着我,你自己呢?”谢无妄朝裴临川的脖子吹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在他上方蹭了蹭,每次都若有若无地擦过那个地方。

裴临川的呼吸粗重起来,“你安分一点。”

照惯例,排异反应马上就要来了,谢无妄不管不顾地去吻裴临川,甚至半跪下来要用嘴帮他。

裴临川怎么忍心,他推开谢无妄的脑袋,然后把整个人抱起来带进床里。

那一夜,谢无妄又被折腾到了很晚,精疲力尽昏睡过去。

裴临川总是懊悔自己太凶了,他替谢无妄揉了揉腰,随后帮他把被子盖好。

谢无妄含糊地哼了一声,脸往他胸前蹭了蹭,继续睡。

裴临川回外间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谢无妄做研究的时候没什么条理,纸张晶片到处都是,整理到最下面一摞时,有什么东西从柜脚后面露出一点灰色。

一只死鼠,腹部干瘪,灵流被抽得很干净。

裴临川猛地看向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排异呕吐,谢无妄甚至认真记录过每一次反应持续多久。

裴临川手指一点点收紧,他转身就往内室走,睡什么睡。

他现在恨不得把人从被子里拖起来,问问谢无妄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个人看,这几天咳成这样、瘦成这样,原来还背着他吞这些东西。

可他走到床边,看见谢无妄这副样子,忽然又狠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