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第24章 气笑了
搞明白了江戾出现在宋时予房间的缘由,林大俊和杨美珍表示江戾以后可以直接来,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江戾答应时低着头,耳根泛了点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可第二天开始,他就真的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出了,再没爬过墙。
那天窗户外头那张鬼脸给宋时予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惊悚过后,是强烈的好奇。
这怎么爬上来的?
隔天写数学作业,题目刚好在算楼层高度,他盯着数字看了半晌,忽然把笔一丢,噔噔噔跑下楼,绕到他房间窗台那面墙下,仰起头认真地打量起来。
墙面上攀着一根落水管,二楼的窗台微微向外探出一截,墙边沿有几道不宽的水泥沿子,刚好够脚尖踩住。
水管虽然不算粗,但那些铁箍一截一截地往上排,间距也不算大,能借力。
宋时予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好一会儿,跃跃欲试,伸手抓住水管试了试牢固程度,左脚已经踩上了第一道铁箍。
江戾去上了个厕所,回到房间没见着人。
下楼去找人,刚出屋子,抬头就看见宋时予像只壁虎似的挂在墙面上,正试图攀着生锈的水管往上够二楼的窗台。
那一瞬间,江戾心跳都空了半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根底下,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又强压着没有拔高:“下来。”
见宋时予还在往上蹭,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股难得的急终于藏不住了:“别爬了,那管子不结实,松了会掉下来的。”
宋时予一点也不怕,不怕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也不怕底下黑着脸的江戾,还呛他:“你自己爬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他仰头,手往上一够,正打算攀住更高处的铁箍,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指尖旁边,排着整整齐齐一行蚂蚁,正列着队往前爬,细小的触角在阳光下微微抖动。
宋时予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往回跳。
可他手松得太快,身体还没调整好重心,整个人便往后一仰,另一只手也没来得及抓住水管,整个人便直直地往下坠。
江戾几乎是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双臂张开,闷声接住了他。
宋时予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撞得江戾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宋时予没有摔得太难看,脚踝却还是被落地的冲击力扭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江戾怀里绷得硬邦邦的,低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比刚才还要沉。
宋时予这下察觉到危险了,讨好地眨眨眼。
江戾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微微蹲下,示意他上来。
宋时予动作飞快地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同时让099屏蔽痛觉,脚踝那一阵钝痛瞬间就消失了。
099现在早就不喊他宿主了,一口一个活祖宗,一边叹气一边给他把痛觉屏蔽。
杨美珍和林大俊还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哐当响,完全没发现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出门,又一个背着一个回来。
别人好歹伤疤好了才忘痛,宋时予属于伤疤没好但痛觉没了,于是一点也不长记性。
江戾把他背上楼,宋时予在他背上歪着脑袋指路:“药箱在衣柜下面第二个抽屉。”
江戾精准地找到,蹲下来,拉过他的脚踝,蘸了药酒,一言不发地帮他揉。
宋时予老老实实坐着,安静了没一会儿便开始复盘:“刚刚是因为那排蚂蚁突然冒出来,我吓了一跳才松手的,下次肯定能爬上去。”
话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戾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他即将成功的攀爬计划感到高兴,更像是活生生被气笑了。
宋时予眨眨眼很无辜地看他。
江戾静了半晌,深呼吸调整好语气:“刚才那样太危险了。你要是喜欢爬,下次我们去商场,我上次看见那边有攀岩墙。”
“那个哪有这个刺激。”
“……”江戾低头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行。不过你等会儿自己跟老板们解释脚怎么崴的。”
这有什么,随便编个借口就行了。
这都不是事,主要是江戾看起来有点生气。
宋时予想了想,凑过去认真地哄了一句:“我保证下次会注意安全的。”
江戾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药瓶盖拧紧,把药箱推回原处。
第二天,宋时予一蹦一蹦地出门,经过墙根时随意一瞥,忽然愣在原地。
位置稍微低一点的凸起,一整夜之间全瘪下去了,不能说多平,但绝对踩不了,墙面现在光秃秃的,什么借力点都没了。
他呆站在那,身边的江戾也停住脚步,淡定地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好奇怪。”
“是啊。”
宋时予无比惋惜,他怀疑099不想让他爬墙了,给墙壁施了法。
099听完控诉以后叹一声气:[祖宗,有人比我更不想让你爬墙。]
“但只有你能施法。”
到了班上,江戾回到座位就闷头睡觉。
等他起来,宋时予戳戳他:“你昨晚没睡好?”
“有点。”
“怪不得我昨晚没梦见藤蔓。”
“?”
“我和你睡觉经常梦见藤蔓,或者蛇,或者很多触手的章鱼。”
“……”
江戾被王章水收养的第二个周末,要和王章水出去一趟,他和宋时予说这个周末不去找他了,他可以三天不梦见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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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跟着王章水穿过市中心最热闹的街区,霓虹灯牌把半边天映成紫红色,大商场橱窗里摆着玩偶。
王章水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没有招牌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灯光灰暗,看起来像废弃的仓库通道。
但走到尽头再推开一扇隔音门,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金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倾泻下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沙发上坐着穿西装的男人和戴珠宝的女人,酒杯里冰块轻轻碰撞,空气中混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底下的拳台四周围了一圈铁链,台上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缠斗,拳拳到肉,闷响被四周的喝彩声吞没。
王章水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对江戾笑了笑:“这儿的人打一场,够你修一年的电器。”
第25章 和巷子那头血汗交织的擂台隔了不止一条街的距离
王章水当然不是靠卖烤鱿鱼过活的。
那点生意,连摊位费都挣不回来,更别提住那么讲究的房子。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来钱路子。
他在小镇支个烤鱿鱼摊,不过是为了物色人。
这种穷乡僻壤,最不缺走投无路的人。
家里揭不开锅的、欠了一屁股债的、被所有人当瘟神避之不及的,全是打黑拳的好苗子。
他盯上江戾很久了。
没根没绊的,身上那股阴沉劲儿打眼一瞧就知道有戏。
这种人丢进拳场,要么被打碎,要么碾碎别人。
无论哪种,都值得一看。
“今天只是带你来看看,不着急上手。”
江戾没有把目光投向八角笼,反而在看围观的人。
衣着体面,神色松弛,津津有味地将别人以命相搏的厮杀当作一场下饭节目,偶尔举杯碰一碰,像在欣赏什么高雅演出。
远处靠墙处设着一张长台,台面覆着墨绿色的绒布,后面站着两个穿马甲的人,手边堆着几沓现钞。
江戾走近两步,侧耳去听。
“这场押黑哨,第三回合倒地,赔率一赔七。”
“现在封盘了,要押趁早。”
话音没落,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男人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拖下楼梯,衣衫不整,脸色灰败,嘴里还在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能翻本!那场我开错了,下一场我肯定能赢回来!”
江戾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尽头:“楼上是什么?”
王章水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想看看?”
二楼和一楼判若两地。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包了软皮,灯光调得昏黄柔和。
几张赌桌散落其间。
有人围着桌边低声下注,有人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看牌,神色各异,有的亢奋得眼底发红,有的输了一整摞筹码却还端着一张平静的脸。
荷官面无表情地推牌,动作行云流水。
“有人在这儿倾家荡产,也有人一夜翻身。”王章水靠在栏杆上,语气像在介绍一个旅游景点,“迷人吗?向往吗?”
江戾收回目光,神色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