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宋时予趴在床边,用万能回答随口糊弄:“这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不好说。”
许谦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哦”了一声,转移话题:“一号,我在车上给你发的照片你看了吗?别再对我已读不回了。”
“什么照片?”
“你到现在都没看到?你不会把我消息免打扰了吧?”
江戾掏出手机,许谦凑过去看了一眼,锁屏上躺着未读消息的角标,显然从上车到现在,江戾一次也没有打开过手机。
许谦夸张地说:“你这么久都不看手机?”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许谦一脸难以理解地转头看向宋时予,宋时予也跟着瞪了几秒的眼,但很快恢复如常。
“合理,江戾睡前都不刷手机。不过第一次听人说得这么理所应当,还是有点震惊。”
“你怎么知道他睡前不刷手机?”
“我观察到的。”
“我怎么观察不到?”
“你今晚就能观察到了。”
“那是因为今晚咱们睡一间房。那在今晚之前,你是怎么观察到的?”
江戾贴心地替他答疑解惑:“我们平时睡一张床。”
许谦扶额苦笑:“这对劲吗?有没有人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扶着额角,摇着头,长吁短叹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安静了几秒。
宋时予问:“他怎么了?”
江戾:“不知道。”
江戾:“你为什么要叫他草根?”
“许谦有小草精神。”宋时予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那种风吹雨打也压不垮的韧性,看着不起眼,其实春风吹又生。”
江戾沉默了一下:“哦。”
宋时予觉得他暗自又和许谦比较了。
难道男主和反派注定要暗自比较吗?
既然如此,他不能让江戾比输,补了一句:“你有大草精神。”
“大草精神怎么解释?”
宋时予一时编不出来,开始画饼:“这问题问得好,我得沉淀沉淀,好好想想,先欠着你。”
江戾又沉默几秒,一本正经点头:“你欠我一顿。”
“一顿什么?”
江戾语文考得最差是有原因的。
量词都没用准确。
这叫他欠他一次关于大草精神的解释。
怎么就一顿了。
宋时予翻身窝回床上。
江戾把箱子推到墙角,也翻身上了床,从身后自然地环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正当宋时予快要睡着时,耳边忽然飘来一个字。
“草。”
宋时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子还没转过来。
等困意稍微退了一点,他才把前几句话串在一起,猛地反应过来了,江戾在回自己那句“一顿什么?”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想翻身坐起来,可被江戾箍得动弹不得:“江戾,我发现你被带坏了!”
“嗯?”
江戾的声音听起来很困,像快要睡着了。
宋时予觉得他是装的。
“你被许谦带坏了,少跟他玩。”
“好。”
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果然是装的。
“你还被张承鸣带坏了,以后少跟他说话。”
“我没跟他说过话。”
“真的吗?”
“真的。”
宋时予思路被带歪,回忆了一会,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江戾和张承鸣说话。
没办法,张承鸣太怕江戾了。
但是张承鸣怎么会怕江戾呢?
江戾只是一个文静内敛不善言辞的孤僻学生。
而且显然现在的江戾比小时候开朗了不少,都能和他开这种玩笑了。
能跟朋友开玩笑,好歹是走向人群的第一步。
宋时予不纠结江戾开的颜色玩笑了,只觉得江戾未来可期。
既然如此,宋时予决定以玩笑回应玩笑,鼓励江戾:“你别抱这么紧,是想让我现在就还草吗?”
江戾顿了一下,手臂真的松开了,甚至翻身下了床。
宋时予:“?”
怎么害羞成这样?
可见江戾变开朗了,但还是开不起玩笑。
第62章 他不过是那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刚才大放厥词说“手机有什么好看的”的江戾,下床以后便一直埋头看手机。
还是面朝窗帘、背对着宋时予看的。
尴尬的人总要显得自己很忙。
虽然宋时予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江戾,你不睡了?”
“你先睡,我看完就来。”
“你在看什么?”
“你的化学周测卷子。”
“……”
宋时予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快乐时光折磨自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不再管他。
江戾把那张空了大半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默默把脑内制定的教学进度过了一遍,才勉强压住那股冲动。
他放下手机,回到床边,宋时予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呼吸平缓,睫毛安静地垂着。
什么都敢说,反正不用负责。
江戾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带着点无名怨气伸手拈了拈他耳边的碎发。
他躺下来,手臂环过去,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下午三点要集合。
江戾掐着两点五十把宋时予叫醒。
宋时予坐在床上回几分钟神,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爬下来:“我手机呢?”
“充好电了,在那儿。”
“我书包呢?”
“下午要抓鱼割草,不用带太多东西,我背一个就行。”
宋时予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要带了:“那走吧。”
江戾拉住他,站到他面前。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被滤得柔和昏沉,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江戾睫毛的弧度,江戾的呼吸都能落到他脸上。
江戾抬手,指腹慢慢拨过,把那些睡觉时蹭乱的碎发一缕一缕拢回原处。
门“哗啦”一下被推开,光线涌进来,房间顿时亮了一半。
“起床了����诶,你们起了。”班长何乐为停在门口,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许谦从他身后探了个头,又见怪不怪地缩回去:“打波啊,这都看不出来,你打扰到人家了。”
何乐为连忙鞠了一躬,“万分抱歉。时间充裕,你们还能再打五分钟。”
他顺手把门拉了回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两人对视了一瞬。
宋时予先开口:“打波是亲嘴的意思吧?”
江戾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嗯。”
“我知道你的谣言怎么来的了,”宋时予摇了摇头,“以讹传讹,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