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酒不翼
阿树无措了很久,斟酌着安慰他:[你别太担心,他们可能是犯了什么错被罚下飞岛了,他们一定也很想你。]
阿许抿了抿唇,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看到好朋友这样,阿树简直心急如焚。
他碰了碰阿许的肩膀:[这个送你。]
阿许抬起头,眼前垂下来一条古铜色的相盒吊坠。
吊坠打开,里面的照片很新,颜色鲜艳。
[这是我和我家人的合照。]阿树把项链递给他,[我妈妈说这个东西开过光的,带着能保佑平安,送给你。]
阿许接过项链,看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指着中间坐着的那只大黄狗问:[这个也是你的家人吗?]
阿树探头看了一眼。
[是啊,它叫豆豆,是我家养了八九年的狗,我们登岛之前它要被送到屠宰场,我提前一天给它解开绳子放到城外了,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
阿许抚摸着相片里的小狗,问道:[狗狗,是什么样的?]
阿树:[狗狗很听话的,它会陪伴你,让你高兴,像家人一样。]
阿许:[家人……]
一只手从栅栏门外伸进来,握住阿许冰凉的指节。
阿树的声音坚定无比:[你放心,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等末世结束了,我带你找你爸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妈不在了,那我就让我爸妈收留你,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阿许看着那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手,暗暗回握住。
项链的冰凉感在二人手心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底莫名升起的暖意。
[你以后也会突然消失吗?]阿许问。
[绝对不会!]阿树回答。
12月,大雪。
寒冬导致飞岛电力系统一夜崩溃,有两个力量很强的实验体合谋杀死了一个工作人员,差点逃出去,最后变成了尸体,被守卫拖着,故意在所有监牢面前绕了一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神色冷漠的研究员,他一边慢悠悠走着,一边警告着所有的实验体。
[这里是距离地面一万多米的高空飞岛,你们没有机会逃出去,就算逃到了飞岛边缘,也只有摔死的下场。]
警告完,他又语气一转。
[为什么要逃呢?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吗?实验室的所有研究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你们会成为拯救蓝星的英雄,成为父母眼里的骄傲,成为后辈敬仰的先烈。坚持下去吧,否则,就是与蓝星全体幸存者为敌。]
研究员说完话,指挥着守卫们把尸体拖走。
A级体区域深处,阿许和阿树隔着栅栏靠坐在一起,他们手拉着手,十指颤抖着相扣,以此来抵消心中的恐惧。
五年来,身为实验室守卫的阿树和身为A级实验体的阿许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3016年5月,实验室增加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
阿树在吃饭时向阿许提起:[听说在研究克隆人!]
阿许面无表情:[哦,克隆出来更多实验体。]
阿树:[我觉得也是这个目的,实验室这几年死了好多实验体,阿许,你意志力这么强,他们不会盯上你吧?]
阿许没发表想法。
当天下午,阿许像往常一样被送到研究大楼。
可他很快又被送了回来,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阿树注意到阿许脸色不对,开门时随口问了句:[这怎么了?]
送人回来的研究员A说:[没怎么,拒不配合,打了药都不起作用。]
研究员B啧了一声:[这小子是关太久了吧,看片都硬不起来。]
研究员A嗤笑一声:[关在这的不疯都不错了,估计早忘了女人是什么。]
研究员B捏着闻今许的脸看了看:[都给憋成这样了,不会出人命吧?]
研究员A:[管他呢,大不了明天多扔一个人下去。教授那边正发火,快点回去了。]
两个研究员离开后,阿树偷偷打开栅栏门,来到小床边。
[阿许?阿许?]
阿许轻轻晃着脑袋,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阿树心里十分着急:[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阿许半睁开眼,视线慢慢移过去,就那么安静地盯着他。
阿树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里发痒,脑子都空白一片。
他好像知道阿许怎么了。
阿树嗓子发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阿许突然翻了个身,单手解开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很热。
阿树手忙脚乱地按住他。
[不不不,不能这样!]
阿许:[热……]
阿树:[我知道你热!]
阿许:[脱……]
阿树:[不能够!]
阿许:[放……手……]
阿树:[好好,我,我放开你,你别乱动,我出去了,你自己,自己,自自自自己解决!]
阿树红着脸站起来,还没转身,衣服被人拽住。
[别……走……]
阿树急得脖子都红了:[我不走,我就跟往常一样在门外陪你,你先冷静。]
阿许摇头,看着手里的衣服从掌心一点点脱离。
手腕垂下的那一刻,他眼角湿润一片。
[别离开我了……]
正要出去的阿树浑身一僵,像被一道道无形的线牵制住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他眼底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返了回去。
可回到小床前,他又踌躇不前。
[我,我帮你吧,但是你,你不要乱动。]
阿许动了动脑袋,躺在床上抬着眼看他。
阿树眼神乱飘,慢慢蹲在阿许腿边。
宽大的实验服底下是滚烫且湿腻的皮肤,每每触碰时,皮肤的主人就会发出颤栗。
[……阿树……]阿许轻轻叫了他一声。
阿树脸色通红:[你,别,那么喘。]
阿许胸膛起伏着,轻轻闭上眼。
阿树不经常做手活,给自己也没做过几次,更别说给别人做,所以很是生疏。
但就是这份探索式的手活,床上的人很快就抓着床板哼出声来。
阿树吓得魂飞魄散,分出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别别别!别出声!]
阿许睁开迷蒙的眼,神色朦胧。
阿树匆忙收拾好犯罪现场,捂着自己发麻发痒发热发颤的右手,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这一天之后,阿许门前的守卫一直都是不认识的人,很久没看见过阿树。
直到某个深夜。
阿树穿着一身黑衣,悄悄溜进来。
[阿许,阿许,醒醒阿许。]
阿许默默坐起来。
黑暗中,阿树握住他的手,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身体紧紧贴着他。
阿许脸上刚闪过一丝不自在,就听身边的人说:[我爸妈找到了离开的方法,已经准备好了!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阿许压下了这几天没见到阿树的不愉快,既没有质疑也没有反对,而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四点,实验室那边有一个集体会议,是最好的时机!]阿树的语气难掩激动,[明天你吃饱饭等着就行,我到点就会来。]
阿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和温度,慢吞吞地点头。
[好,我等你来接我。]
而在阿树离开前,阿许突然又叫住他。
[等等!这个还给你!]
阿树回头,看到那条项链,有些疑惑:[为什么?]
阿许执拗地举着:[你说能保平安。]
阿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回来。
[好,你一定要等我!]
第二天,阿许午饭时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生怕吃太快引起肠胃不舒服,那样会拖累他们逃跑。
午饭过后,阿许就躺在床上保存体力,一直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