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做完这一切,‘闻今许’也在画面中央嘭的一声倒地。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闻今许’才爬起来,看也没看这边一眼,没事人一样走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这之后视频画面就一直停在这个样子,时不时有血滴声响起,还有墙上那些暂时死不了的人的哀嚎声。

就在这段视频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只血手突然从相机前面爬了出去。

这个角度很诡异,活像是有人从墙里爬出来。

这人浑身是血,但动作如常看起来没有受伤。

[操,幸好关键时候觉醒了。]

他打开窗户准备跳窗,中途回了下头,鼻子上的鼻环在画面里闪了下光。

[黄俞跑了!他丢下咱们跑了!]

最后一段视频结束。

相机黑屏了,房间里一片安静。

沉默许久,豆豆从衣服里拿出那串相盒吊坠。

闻今许曾把这个吊坠收走过,在确定豆豆不会再离开后就还给了他。

相盒打开,豆豆指着里面的照片,轻声问:“你把这只狗当作它了吗?”

闻今许看过去,眉目间不自觉带了点温和,然后轻轻点头。

豆豆想要缓和气氛,于是开玩笑说:“其实世界上所有的大黄狗长得都差不多。”

“我知道。”闻今许说,“但我现在养了一只很特殊的。”

豆豆转头看他。

闻今许:“这一只,我再也不会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豆豆其实是想安慰对方但反被撩了一把

第16章 “镜子和地下室”

看完相机里的内容,时间已经是傍晚,户外雨势减弱,但风不小。

闻今许垂着眼,一副没什么感触的样子,说:“风太大了,明天再来收拾这里。”

豆豆应了句:“好。”

两人离开房间,相机被放在柜子上。

*

夜晚,闻今许洗漱完毕,坐在地下室的书桌旁看书,毛毛窝在书桌上的手工猫抓板上,这是由闻今许和豆豆用结实的树茎纤维协力编织而成,制作的时候两人一个是竖着编一个是横着编,结果导致这个猫抓板呈现了不对称的两种纹路,但好在实用性很强。

没一会儿,豆豆也洗漱好下来了,坐到床上,翻出枕头底下的《三字经》拜读起来。

闻今许今日看书略有失神,好半晌才看完十页,但一回神却什么内容也想不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一回头,豆豆正边揉眼睛边看书,似乎只要闻今许不休息他也就不合眼。

于是闻今许合上书页。

“豆豆,该睡觉了,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只是犯困揉眼睛实则一个字都没看的豆豆安静地合上了《三字经》。

“好。”

现在毛毛已经长大了,每天吃三四顿肉泥饭就行,不用半夜爬起来喂奶,于是闻今许不再和豆豆同住地下室。

将地下室的灯关闭后,闻今许又嘱咐一句好好睡觉,然后才回到一楼的卧室。

今晚的风很大,几公里之外又有龙卷风出现,后院时不时传来家畜们不安的叫声。

闻今许没空去看,也没心思去管,只愣愣地注视前方,背对衣柜方向睁着眼侧躺。

一楼卧室的窗户外藤蔓太多,那些都是清除不掉的植物根茎,末世后这类攀缘植物生长速度特别快,闻今许曾经用能力在一夜之间把它们剪掉过,结果第二天一起来它们又长回去了,越剪长得越多,而且这东西扎根很深,连通整个别墅地下,随意清除可能造成别墅水电系统瘫痪甚至地表塌陷,它跟两层围墙间的那种毒株不一样,无毒,但也不能食用,除了能给别墅做做伪装之外没有其他好处也没有其他坏处。

但闻今许还是很想把这些东西清掉,也不知道十次地磁暴过后是否真的能终结末世,那时候要换个房子吗,还是重新翻修这座别墅呢。他好想住在一间有超大落地窗的屋子里,窗外不要再有这么多遮挡阳光的藤蔓,房子外不要围墙,筑一圈好看的栅栏就行,院子里要多种花,不能再有那些烂土豆烂菜根的怄味,再弄个规规矩矩的鱼池,毛毛挺喜欢玩鱼,然后再养一条小狗,黄色的,在屋子里给它放个大狗窝,嗯……不过等真到了那一天,他一定要和豆豆仔细讨论这些问题,不论是搬新家还是重新装修,豆豆的想法也很重要。

闻今许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周围的家具突然像失重一样慢慢升起又落下,整个过程轻飘飘的。

被别墅前主人带回来的那段日子里,闻今许的能力处于初步觉醒阶段,掌握的不是很好,偶尔会失控,偶尔会失能,而且操控范围和程度远不如现在。

是大黄狗被杀之后他才继续觉醒了更强的力量,或者说进化了。

闻今许缩回手,眼睛轻轻阖上。

大概是大脑潜意识对人体的保护,在他用能力杀死那些人之后,这几个月的遭遇就在记忆里模糊了。

不过忆起这一切的闻今许并不觉得可怕。

他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豆豆。

他会带着豆豆一直好好地生活下去。

在这个温馨的家里。

闻今许正要结束胡思乱想准备睡觉,一只半指宽的蠕虫突然从天花板掉了下来。

——没掉到闻今许身上,被他用能力截停在半空。

他转眸看了一眼,目光越过那只虫子,看到天花板一侧有些发阴,墙面夹角里出现一个被虫子钻出来的小黑洞。

楼上的房间被尸体的血迹和尸油浸泡了那么长时间肯定生虫,陡然有雨潲进去,虫子们就往楼体里拼命地钻。

闻今许闭目感受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蠕虫大概都集中在楼上那个房间的地板砖区域,还没有扩散到其他地方。

地下室的小仓库里有杀虫剂和消毒水,再结合他的能力,足以给那个房间做全面消杀。

闻今许在想是明天早上起来再弄还是现在就弄,随着户外的雨声再次加大,第二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蠕虫替他做了回答。

闻今许起身下床,打开衣柜门,到地下室找杀虫剂。

刚打开小仓库的门,闻今许察觉有什么不对。

一回头,铁架床上被子掀开,里面躺着熟睡的毛毛,没有人。

闻今许检查了地下室的厕所,又去楼上的卫生间看了下,都没人。

闻今许站在空荡的地下室,有片刻迷茫。

难道豆豆这段时间的乖巧都是为了让他再放松警惕吗?上次回去找狼群不是为了道别,就是想重返狼群吗?还是说,看到楼上那个房间的惨状,豆豆是觉得他太残忍太没有人性,不想做他的狗,不想做他的家人了?

闻今许呼吸微促,强忍着才没有把手中的杀虫剂瓶子捏坏,这是唯一一瓶。

他转身上楼,准备外出找人。

户外风雨交加,小狗出去久了大概会生病的。

这次抓回来就永远锁在地下室吧,小狗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就算生病了他也不会心软,不会再轻易给予亲吻和拥抱。

闻今许穿好衣服,站在大门口的镜子前恶狠狠想了一大堆,刚准备出门,二楼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

闻今许回头看了看,是二楼尽头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的窗户坏了,发出噪音很正常。

可鬼使神差的,闻今许觉得那个动静不是风吹的。

他用能力感知了一下,楼上确实有活着的生命体。

他抬脚上了二楼,穿过走廊时还在想,万一是尸体诈尸呢,豆豆肯定又跑了。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没有关紧,里面断断续续传出一些动静。

闻今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观察。

屋里开着灯,一个穿着拼好衣的高大背影出现在闻今许面前,那身衣服还是闻今许拿自己不穿的春装改的。

闻今许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豆豆没有逃跑,他心里划过一抹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的感觉。

豆豆似乎在捣鼓什么东西,看背影很用力。

突然,豆豆把那个东西高高举起,想要砸坏,但又反应过来这样会发出噪音,于是又放下了手。

闻今许看清了,豆豆手里拿着一个曾经令他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东西。

——改装电击夹。

闻今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房间里,豆豆似乎徒手掰不断这个东西,又不能摔砸发出噪音,于是弯下身,想用大腿将这个东西顶断。

但能控制住闻今许的器具怎么会那么轻易被破坏,它十分顽强,任由豆豆顶得大腿吃痛到站不稳也没有发生任何弯折。

豆豆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直起腰又开始尝试,后脑勺上的发茬上挂满了晶亮的汗珠。

闻今许看不下去,在门外轻轻点了下手指,豆豆手里的电击夹一点一点弯折,最终变成扭曲的废铁。

豆豆似乎很高兴,把废铁装进一个很大的麻袋,又把房间里其他能捡起来的东西都扔了进去,如果不是柜子之类的拆散会发出噪音,他也会一并装进去。

一个麻袋装满,豆豆又掏出另一个。

他戴上闻今许给他缝的棉布口罩,进到玻璃墙里面,对着满面的骨头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根改锥。

是的,改锥,他能在不发出噪音的情况下使用的完美工具。

他把墙上的骨头全部收集到袋子里,连掉落在地板上的碎骨头也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把两个麻袋扛起。

闻今许握着二楼的栏杆,翻身跳了下去,进到卧室里躺下。

豆豆带着大麻袋轻手轻脚下楼,穿上雨衣,离开前看了眼一楼的卧室,然后才出门。

闻今许等了一会儿,起身上二楼,站在东面的阳台上,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别墅门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