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舟不欲晚
路应年走上前，贴着裴念的手臂，并肩而站。
余弥走远了。
双方沉默之际，裴念抬起手故意蹭了蹭路应年的手臂，语调亲昵：“我们等一下去哪儿？”
“海洋馆。”
这是路应年昨晚才敲定的地点，话说出口，紧张才后知后觉在他的心间生长，他抿了抿唇，“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裴念用手扇了扇，给面上带来细微的凉意，“天气热，只要不是在外面晒着就行。”
路应年在APP上打了车，车驶到停靠点，位置距离他们有一百米，他从包里拿伞撑开，遮阳伞罩着他们俩上了车。
路应年昨晚购买了两张门票，排队扫码畅通无阻进入海洋馆，馆内有空调，他们游览了近四个小时才走出来。
走出海洋馆时，外边的太阳摇摇晃晃落下，在天际连成一片明暗分明的云层，夏日的炎热还遗留在空气中。
这时间段，他们拍了很多合照和个人照。路应年的照片几乎都在裴念手机相册里，而裴念的照片绝大多数是在路应年那儿，至于合照，两人手机里或多或少都有点。
路应年侧首看，发现裴念在低头看手机，看得还是相册里自己的照片，一时间，心里泛起古怪的情绪，他人就在omega面前，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下一瞬，他脸上闪过不自在的表情，约莫是觉得这情绪和想法突如其来，令人震惊。
裴念一只手被路应年牵着走，为了避免走丢或是不小心撞到，他的耳边时而传来alpha几句注意脚下的提醒。忽然，他注意力从手机上分离，抬头对路应年说：“等会儿，你在你手机里选两张我的照片，把你觉得好看的发我，我要发微博。”
路应年点头：“嗯。”
他带omega来到餐厅用晚餐。
等侍者上菜的间隙，依裴念方才的话，路应年选了两张omega的照片，微信发给对方，并说：“都很好看，我选不出来，所以就随便发了两张。”
“好。”
裴念点进微信，过了一眼照片，随即满意经由自己亲手调教出的个人专属摄影师，“不错不错，以后我的照片就交给你拍了。”
他一说完，鬼使神差地，路应年点进微博，页面刚进入，手指下拉刷新，裴念刚发的微博就弹了出来。
【裴念：某人说很好看。
［图片jpg.］［图片jpg.］】
路应年之间顿了顿，而后他垂眸打字评论：【都很好看。】
发送成功。
他不是第一个评论的。
可他一抬头，裴念也恰好朝他看来。
第78章 临时标记
两人目光交汇, 裴念总是最先弯眸笑的人，这次也不例外。他手肘抵着桌面，右手掌心托着脸, 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他出声问：“你怎么这样看我？”
笑意仿佛从心脏溢至喉咙, 以至于分明是平淡无奇的话，却像是炒了一层又一层的糖霜。
甜得路应年感觉到喉咙骤然一紧，他假装镇静, 淡定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咽下在喉咙里挤压膨胀的甜味。
omega显然不知道他方才心生被抓包的错觉，他也不准备细说, 只是摇了摇头, 回答：“没什么。”
他的微博账号堪比僵尸号，即便发布了自账号建立以来的第一条评论, 那也并没有特别值得稀奇的。
那条评论渐渐淹没在数万条评论里。
＊
他们离开餐厅时，天空已然卷下黑幕, 夏夜热浪滚滚, 扑面而来，一阵又一阵拍打在人的身上。在这人人恨不得相隔十几米远的季节, 他们仍紧紧贴着，像两块分不开的年糕。
水蜜桃味的年糕……
路应年脑海中刚冒出这一想法, 鼻尖便在空气里捕获淡而熟悉的气味，他的眸光随之一滞，颈侧的腺体好似在剧烈跳动，他反应过激, 偏过头看身旁的omega，“你����”
话尚未脱出口, 路应年的手臂被一股力道抓紧，裴念脸色忽而苍白，他死死咬着下唇，仿佛在隐忍什么：“……送我回家。”
他报了一处新地址。
路应年上次送他回家，去的是他跟他父母住在一起的小区，而现在这个地址，想来是裴念的个人住所。
“好。”
路应年不敢耽误，脱下外套罩在裴念身上，带着对方去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车。
司机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因而没发现他们的不对劲，只是觉得omega粘人。
裴念嗅着外套上alpha残留的信息素，是一股清新淡雅的茶味，具体分辨不清是哪一种茶，味道有些甜，至于那几缕若有若无的涩味转瞬即逝，可忽略不计。
他蜷缩在路应年的怀里，整个人几乎要被那件宽大的外套淹没，裹得严严实实，他微微闭着眼，脸颊贴着alpha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得到暂时的安抚。
路应年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温暖而踏实，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水蜜桃味的挤占，那件外套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却越来越少，淡至几乎察觉不到。
对裴念而言，这点安抚如同杯水车薪，反倒更加勾起了他心底蠢蠢欲动的渴望。
他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嘴唇也因缺水而微微发紧，他舔了舔唇，试图缓解表面的燥意，结果却是忍不住仰起脸，目光落在路应年的颈部，那里����
alpha腺体的位置泛着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像是被什么刺激过一般。
裴念强压下心底那股火烧般的渴求，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几分沮丧：“你……是不是被我的信息素刺激到了？”
说着，他伸手捂住颈侧的腺体，然而于事无补。水蜜桃味已经侵染alpha的薄外套，然后发散，充斥alpha的鼻尖。
“没有。”
路应年抱紧他，下巴随之压在他的发顶，呼吸间是浓郁的水蜜桃味，颈侧的腺体肿胀发热，他第一次这么接近“过敏原”，是难以言明的难受。
比那瓶香水，过之犹不及。
车驶达目的地，下车前，路应年简明扼要跟beta司机解释清楚，扫给了司机一定数额的钱，足够对方去洗车，以及今天的休息。
俩人下了车，路应年一路搂着裴念进门，继而送裴念回到房间。
卧室里，窗帘拉紧，室内照进几缕月光，能够勉强视物。
路应年点亮台灯，在床头柜一层层快速翻找，边找边问：“抑制剂在哪？”
“没有。”
裴念躺在床上，侧头看他，台灯灯光范围不大，恰好足够路应年看见omega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以及眼眸里的水光潋滟。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热浪包裹着他，裴念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你……出去。”
隐隐带有哭腔。
“……”
路应年抿唇，挪开目光，“我去附近药店买抑制剂。”
“没用……”
裴念背过身，不想去看对方已经红得一塌糊涂的腺体，他把脸埋进alpha的外套里，眼眶湿润，泪水在睫毛间闪烁，又浸润那件软薄的布料，“出……去。”
路应年忍着腺体的不适，坐在床边，伸手抚摸omega的脑袋：“我陪你。”
“不要。”
裴念嘴上这么说，却不禁抬头主动贴近路应年的掌心，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他将脸死死地埋进外套中，埋得更深了，像是要把自己憋死。
“你出去……”
声音压抑而沉闷。
他加重语气，又说一遍：“你出去。”
路应年定定看他一眼，撤回了手，omega微微蜷缩身体，他只能看见对方白皙，有些许红的脖颈。于沉默寂静中，他说：“好。”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随着门开合的闷响，裴念这才抬起脸，翻身看向已经彻底合上的房门，门缝里并没有透进光，客厅的灯没打开，也就是说alpha或许出去了，又或许没有。
但这都没关系……
身体放松的刹那，信息素在空气中瞬间炸开，像糖果炸弹，甜腻味弥漫一室。
是水蜜桃熟透了的气息。
裴念望着天花板，视线无法聚焦，嘴唇微微张开，一呼一吸间带进带出的都是灼热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外面仍没有动静，裴念捂着脸，紊乱的发.情期令他的心理无比脆弱，也许是被低落情绪影响，他近乎不抱希望地喊：“路应年……”
声音颤抖、沙哑，微弱地在空气中飘着。
然而门外的路应年及时捕捉到他的声音，给了他回应：“嗯，我在。”
这处公寓最初签约时，公司安排给裴念的住所，装修简单，隔音效果一般。
后来，裴念一炮而红，名下也有几处房产，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同父母住，至于这间闲置下来的公寓，家政阿姨来得次数都比他多。
房门外，路应年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后背贴着墙，背部很凉，可脖颈却烫得过分。
他将手伸向脑后，捂住后颈处肿胀滚烫的位置。与此同时，从门缝里钻出的水蜜桃信息素还在刺激他的腺体，所以哪怕他看不见自己腺体的情况，但能料想结果应该不太好。
一时间，记忆复苏，路应年想起与裴念在医院见面的那天，对方也在等信息素检测结果。
在得到他回应之后，房内的omega又没了动静，他忍不住喊道：“裴念？”
“裴念！你还好吗？”
alpha很少有语气这么急促的时候。
他正要站起来，又有声音传递而来。
“……没事。”
裴念只觉得身体愈发不受控地发颤，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求alpha信息素的安抚，明明恍若浑身抽尽了力，alpha的外套却不觉间被他用近乎粗暴的力道揉得皱巴巴的，从里至外都被水蜜桃味信息素完完整整地覆盖、标记。
路应年用指腹按摩腺体周围的肌肤，不禁仰起脸，头靠着墙，出声提议道：“我送你医院吧。”
“……没用。”
裴念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去医院看过多少次医生，做了多少次检查，分明不是什么大病，却无药可医，就连专门针对omega发.情.期生产的抑制剂，他也因为使用次数过多，剂量过大，身体由此产生了抗性。
裴念仍与天花板面对面，眼睛湿润而视野模糊，他仿佛要呼吸不上来了，缺氧般的难受，只能靠嘴去呼吸。
而他所谓的理智悉数被捣成浆糊，无法转动起来。他艰难开口：“你不要说话……你说话……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