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143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那张照片上为什么会有我?”伊瑟尔更贴近他的胸膛, “难道林朝乐……是我以前的名字?”

季遇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他:“你怎么不先怀疑,照片可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伊斯拉尔早就发现了。”

伊瑟尔还不习惯称呼那人为父亲,语气里带着疏离。

“伊斯拉尔手上有一张照片,我手里也有一张,怎么会那么巧?”

他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伊斯拉尔搜寻多年才得到那么一张,而自己竟能在塔尔塔罗斯的集市上,轻易就找到了另一张。

还刚好都是在那段时间拿到的。

季遇礼没有为他解答,而是夸道:“变聪明了啊,宝贝儿。”

事实上,伊瑟尔从来都不傻。

在M.K.9时,为了避开审讯叛徒的苦差事,他曾在审问过程中三番五次“不经意”泄露自家的情报,气得达蒙从此不敢再让他踏进审讯室半步。

季遇礼捏了把他的脸,像是得了什么乐趣,“你以前的名字就叫伊瑟尔,不过我更喜欢叫你木木。”

伊瑟尔在记忆中反复搜寻,却找不到一丝相关的痕迹。他眉头微蹙,露出困惑,“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谁知道呢。”季遇礼的声音平静,“我父母死后不久,你就意外被抓进M.K.9,或许是植入芯片时记忆受到了影响,又或者,是达蒙对你做了些什么,干扰了你的记忆。”

“不过,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不困?”

伊瑟尔还想开口,却被他眼疾手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嘴唇,看着怀里人那双墨绿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才笑着松开手,“还想说什么?刚开始某人不是对我爱搭不理吗?”

“那不都怪你说的那些话吗?”伊瑟尔将手搭在他腰侧,更贴近了些,“明明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譬如,测谎仪下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什么时候又是在演戏?

他全都无从分辨。

季遇礼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缓:“接下来你只管好好‘报复’我就行。”

好好地“报复”他,让伊斯拉尔继续相信他们关系已经破裂,这样才能让继位仪式尽早提上日程。

同时,这样一来,伊瑟尔便能时常名正言顺地来见季遇礼,因而他不会拒绝这个安排,至于“报复”,季遇礼自然能演。

于是从这天起,季遇礼整日都病恹恹的,总是一副昏沉欲睡的模样。渐渐地,狱警之间开始流传他“命不久矣”的说法。

而一些囚犯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偶尔会跟发病似地高声庆祝,恰巧有一次被伊瑟尔撞见,给了他们一次友好的教育。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伊斯拉尔频繁举办并出席各类宴会,每次都将伊瑟尔带在身边。两人相似的面容难免引起诸多猜测,但伊斯拉尔始终未曾明说俩人之间的关系,众人也不敢贸然询问,生怕触及了禁忌。

季遇礼正对着晚饭皱紧眉头,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他放下筷子,左手撑着脸侧头望去,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伊瑟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几天,几乎天天吃窝头和咸菜,我以前跟着你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苦啊。”

他这副姿态,颇有几分当年在M.K.9时没脸没皮的模样。

一旁开门的狱警听得脸色发白,话都结巴起来:“就、就今天这一顿是这样!今天所有人的伙食都、都一样!”

先前季遇礼能吃得不错,无非是仗着“殿下”的身份。众人都以为陛下迟早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可半个月过去,陛下那边毫无动静,身边反倒多了个与他相貌相似的伊瑟尔,再加上季遇礼当初的身份本就存疑,如今谣言四起,见风使舵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伊瑟尔走近,瞥了一眼他盘中的食物,眉头微蹙:“别人都能吃,你吃不得?”

“出去。”

他冷冷扫了一眼狱警。

“是!”

狱警连忙关门退下,一刻也不敢多留。

待走廊脚步声远去,伊瑟尔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季遇礼手中的筷子,方才那副疏冷的神情骤然褪去,语气里压着薄怒:“这都是什么东西……不许吃了!”

“窝头和咸菜啊,”季遇礼任他将东西推至更远的桌角,继而好整以暇地看他,说:“就是没你以前揣着的窝头好吃,硬得像石头,能崩掉人牙。”

伊瑟尔小声指控:“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窝头?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抢我的。”

“殿下不许我吃这个,那我吃什么填饱肚子?”

季遇礼一副活像被虐待了似的。

“……喏。”

伊瑟尔揣出一包桂花糕,这是他刚参加宴会回来,顺路买的。他打开包装放桌上,“等会儿我再给你弄其他好吃的。”

“喂我。”

他俩如今身份对调,伊瑟尔陪在伊斯拉尔身边与众贵族周旋,身上已然有了些许作为殿下的矜贵,而季遇礼沦为阶下囚,倒是逐渐恢复本性,随心所欲。

当然,即便他如何得寸进尺,也根本让伊瑟尔生气不起来,似乎只要他开口要了,什么都可以,伊瑟尔会不惜手段也要弄来一切他想要的。

伊瑟尔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唇边。季遇礼其实并不爱这种甜腻的糕点,但既然他喂了,便也一口口吃了下去。

喂完一块,伊瑟尔的手没有立即收回,而是轻轻抹去他唇边的白色碎屑,“先垫一垫,等会儿再给你拿喜欢的来。”

“好啊。”

季遇礼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在指尖落下一个吻,语气黏糊糊的:“幸好殿下身上总带着吃的,不然我真要饿着了。”

伊瑟尔耳尖微动,似乎格外受用他这副软化的模样。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对方的,声音低而认真:“我会保护好你的。”

“……”

季遇礼眸色一暗,另一只手抚上他后颈,稍一用力将人按住,便吻住了他的唇。

末了,他退开,爱怜似的又吻了吻伊瑟尔的唇,一下又一下,墨黑眼眸晕开笑意:“说一句情话听听。”

“……情话?”

伊瑟尔脸颊微红,光线微弱的环境也能看得真切,他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我喜欢你。”

“换一句。”

他不假思索:“我爱你。”

季遇礼并不满意:“再换一句。”

他又想了半天:“……不会。”

“那不行,”季遇礼给他布置作业,“你得好好想几句,我下次要听。”

“……哦。”

伊瑟尔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方才那名狱警的声音:“伊瑟尔阁下也在里面,要不……您稍等片刻……”

季遇礼松开手,伊瑟尔心领神会地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阿里亚提着医药箱出现在门外,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伊瑟尔,随即落在季遇礼身上,见那张脸确实如传言般苍白,他侧头对狱警说:“陛下派我来为殿下检查身体,你去忙吧。”

狱警看了眼伊瑟尔,见对方并未因被打扰而生气便低头应下离开。

阿里亚提着药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伊瑟尔阁下,可否请您暂时回避?”

伊瑟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季遇礼,见他几不可察地颔首,才开口:“尽快。”

“好的。”

阿里亚微笑应下。

伊瑟尔并未走远,他走出牢门便向左转身,背脊轻轻靠在墙上。

囚室内,门虚掩着。

阿里亚目送伊瑟尔离开,随即将药箱搁在桌上。他压低声音,语气紧绷:“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事到如今,总该让我知道了吧。”

天知道前些日子被伊斯拉尔召见时,他听见自己“早已向陛下投诚”有多震惊,他本人竟然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向伊斯拉尔告密,说伊瑟尔是对方亲子这件事。

几乎瞬间,他就猜到了是谁的手笔,只得配合着背下这口“背叛”的黑锅,可此事若传出去,季遇礼那一众追随者恐怕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季遇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放心,我早交代过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嘁。

从伊瑟尔刚才没对他动手,他就看出来了。

阿里亚挥开季遇礼的手,因着伊瑟尔就在门外,他连怒意都压得极低:“我想不通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图什么。你故意设计让伊斯拉尔派你去清剿M.K.9,难道就只是为了接回伊瑟尔,让他们父子相认,最后把自己送进牢里?这对你根本没有好处!”

“你怎么知道没有好处?”

季遇礼微微倾身,手支着下巴,声音笃定:“迄今为止,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推进,我还没输。”

他让伊瑟尔“报复”自己,却清楚伊瑟尔并不擅长演戏,骗不过伊斯拉尔安插在监狱的眼线。可正是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反而更像一种爱恨交织的拉扯。伊斯拉尔看在眼里,只会更加确信该加快推动伊瑟尔的继位仪式,并尽早向公众公开他的身份。

伊斯拉尔始终认定季遇礼是个贪婪权位之人。唯有当众揭穿他“鸠占鹊巢”的真面目,让他受尽世人唾弃,才是对他最彻底的报复与折磨。

最后兴许是会选择走司法程序,给他定罪,再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除去他,以此给塞弥斯积累一个好名声。

可惜了。

季遇礼漠然地想,若换作是他,绝不会给对手这样的机会,定会快刀斩乱麻,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至于事后,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搪塞过去。

伊斯拉尔到底是老了,心肠反不如年轻时狠。

阿里亚不太认同他的做法,行事做法太过于冒险了,尤其是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拿命再赌,“你这是在赌!”

“七分算计,三分在赌。”季遇礼纠正他:“而赌有输赢,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已经赢了九成。”

他说得笃定,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正身陷囹圄、外界局势早已对他不利。

闻言,阿里亚愣了愣,而后低头笑了一声,“我怎么忘了,你一直都是这样,你在塔尔塔罗斯时,靠得不就是拿命在赌?”

他内心挣扎,沉默片刻,终是说服了自己:“……算了,你总不能真把自己玩死。”

“我很惜命。”

季遇礼将手搭在桌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他在思考:“伊斯拉尔派你来绝不是给我检查身体那么简单,他是在考验你值不值得信任。”

“对,他让我带你去专门为塞弥斯皇室服务的私人医疗机构做检查。”阿里亚顿了顿,压低嗓音:“而我昨天得到消息,我的老师在三天前已经秘密回到主星,届时我与他会分别出具一份关于你的身体报告,陛下是想考验我是否会如实汇报。”

季遇礼颔首:“这次不需要服药伪装,你如实汇报就好。”

“嗯。”

阿里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下我倒真成了‘投诚’了……上了你的贼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想开点,”季遇礼轻拍他的肩,笑着安慰:“你为我做事,我可从来都没有亏待你。”

门外,伊瑟尔能隐约听见里间的低语,时断时续,像是刻意不让他听清。突然,一阵器皿碰撞声炸响,紧接着是季遇礼陡然拔高的怒斥:“阿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