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87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裴念离开后不久,路应年也出门了,今天是九月的第一天,他去花店取花,臂弯里的天荷繁星蓬勃盛放,这是路母生前最爱的花。

他驱车前往墓地,天色昏暗,乌云压在头顶,格外沉闷。

他进墓园后,轻车熟路找准编号。他在墓地前站定,弯身放下花束:“我又来看你们了。”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他目光定格在墓碑的黑白照上,然后才开始说话:“哥他最近参加了一档音综,他又认识了许多同样热爱音乐的伙伴,这很好,可我不知道这算件好事还是坏事,我想了想很多解决办法,但我还是没信心在真正践行的时候,能够做到不失毫厘,我害怕出差错。”

言语至此,他顿了顿,“去赌这点概率,命运随时随地会掀桌。”

路应年试图缓解气氛,可天上的乌云挥之不去,压进了心里。他言语贫瘠,索性闭了闭眼,重新组织语言,他目光落了回去,继续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我再想想办法。”

他语气平淡单方面终止了这话题,可能他当下的心情就像他也不知道该得是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抵抗接下来不可逆转的剧情发展,他们所有人身后都有无形的推手在推动这一切,进而达成作者需要的一个结果,他不过也是其中一环。

属于路重澶的故事线开展后,他注定只剩自己,只能全身心去抓住、依恋在他生活中如炽阳、如皎月一般的裴念。

也就是说,路重澶的弟弟,他的存在极大可能会被抹去,不然路重澶无法走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所以路应年必须还该考虑真到那一步该怎么办,分明一切都来得及,但一切都晚了。

在这篇故事完结的那一霎,所有的改变与抗争都晚了。

那些压抑心事堵在心里,既荒谬怪诞,又不可告人,路应年不想说与路氏夫妇听,免得他们在底下不安心,也扰了他们的安宁。

这些稀里糊涂,不清不楚的话还是不要落在他们耳边了。

他该说些别的。

路应年再度组织语言,说:“他还是爱挑食,工作忙起来饭都顾不上,也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不开心憋在心里,我昨天去看了他,跟他聊了会儿,走之前他的状态还不错,你们别担心,说的这些我都会看着他的。”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你们别太担心。”

紧接着,路应年又继续说了些关于路重澶的事,他告明路氏夫妇路重澶的近况,还说了些承诺的话。

他把另一个人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这种强加的责任,他曾经深感厌倦、沉郁。

而现在,他能忍受了。

路氏夫妇赠予他的,足够支付这项注定会跟他一辈子分不开的项目所需花费的金钱,而且,路重澶也在支付对价,用感情,用情绪,用他无法简单用三言两语去衡量的情感。

说到底,他还是在倒欠他们一家人。

这场买卖,值,也不值。

路应年无声吐了口气,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好似听到,路父路母在喊他,他们在说:“那你呢?小年。”

“你最近过得好吗?”

印象里,他以前一说完路重澶的近况,路父路母会抬头看他,问他,你呢?最近开心吗?交到朋友了吗……

说话时,他们的表情或许是在对他微笑。

可路应年偏偏不知道他们的相貌,而现在他们的喜怒哀乐只能化成语气、语调,别人好歹回忆父母还有样貌可以回顾,而他比别人少了一半的回忆。

他又能把他们的声音记住多久。

路应年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分明他每月的首日都来看他们,但忘却的速度没有一日停滞过。

他发了会儿呆,转眼,耳畔声音又响了起来,路母声音温和如暖风,徐徐而来。

他醒神,接受现实,回答她:“我很好,阿禾也很好,他最近工作量增加了,行程也多了,忙着谱曲写歌,他喜欢这些。”

“好像比起演戏,他更喜欢写歌作曲。”

“等下次,我带他来见见你们。”

==========作者有话说:==========

最初定下的【虫族】和【古代】两篇,因为没头脑删了,增加了一篇【星际】,之后不会再有增删,本文共计5篇,这一篇完后,下一篇写【星际】。

(鞠躬)

第59章 不会安定下来的人

裴念驾车从公司大楼门前穿过, 期间用余光瞥了眼右车窗外成群结队手持物料拍照打卡的粉丝,他们手里的物料由于距离过远模糊不清,辨不出各自的正主是谁, 然而也容易猜,大抵是跟公司前段时间新推出的男团有关, 他收回视线,驶入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电梯直达经纪人办公室。

周嘉礼同他在15楼电梯口汇合, “裴哥, 诚哥在办公室里等你。”

说着,他接过裴念的包, 紧紧抱在怀里, 视线也落在包或地上。

他跟裴念仅隔昨天一天不见,好似又拘谨了回去。

“好。”

裴念应下, 随即拐了个弯,径直大步向前至一扇门前, 他屈指叩响了门。

隔着木门,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进来。”

裴念闻声转开门把, 迈步往里进,周嘉礼则在外等候。

他用手指勾着揭下口罩, 动作自然落座在经纪人对面,没什么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闲适,对面的人好似对此习以为常, 仅是摘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 然后又戴了回去,出声对他说:“你写的歌,我看了,还不错。”

“休息半年能写成这样,下次要不要再继续休息半年?”

他语调轻松,玩笑似的问。

裴念的现经纪人,司文诚,36岁,是一位beta,他在娱乐圈这大染缸里浸泡了十来年,先后带出了歌王、歌后,事业一片坦途。

他在与前公司的合约临期前,有诸多大公司向他抛橄榄枝,但都被他拒绝了,合约一到期,他毅然决然加入初经历高层大换血的华晟娱乐,即如今改头换尾的文柏娱乐。

原因无他,裴念的上司,文柏娱乐的老板喻柏是他的伴侣。

裴家尚未破产之前,裴母常拉裴念跟她的小姐妹聚,他能从她们的闲聊里得知喻家小儿子跟高中认识的一位学长谈起了恋爱,听说俩人是大学在一起的,迄今为止,他们已然婚姻幸福美满多年,孩子都快小升初了。

裴念笑了笑,清透明亮的眼眸彼时略略弯起,笑意弥漫:“行啊,我多写歌赚钱,给小喻总多攒几套试卷的钱。”

小喻总,本名喻知简,是司文诚和喻柏的孩子,常常光顾公司,裴念还带过他几次。

“那他一天得哭着写几十套试卷了。”

司文诚一想起家里上跳下窜的皮猴子就头痛,尤其是回忆起每次辅导孩子作业的情景,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痛,“要是让他知道你要他写试卷,没两天,他肯定要跑来公司找你哭。”

裴念能想到那副场面,忽而坐直,“那就拜托哥你别跟他说,小喻总太难哄了。”

司文诚深感其受,他扣紧手边的钢笔,开始谈工作上的事,“新助理怎么样?还习惯吗?”

裴念客观评价:“还不错,大事上没出过错,刚入职在小事上有一点小毛病无伤大雅,现在嘛,渐入佳境。”

周嘉礼是前段时间裴念答应参加音综《Freedom Band》时临时安排的,而他原先的助理年初因为家中事辞职了,后来公司有过新安排,但他拒绝了,并心安理得休养了半年。

裴念不紧不慢添了句:“哥你平时少吓他,你都快把人吓成木头,不敢跟我说话了。”

司文诚默不作声抬起手臂压住一份原本要拿给裴念看的新助理简历,“他那性格得改改,不然在娱乐圈里混不长。”

裴念点头,赞同道:“是得改,慢慢来吧。”

“你修养了大半年,又要着手准备演唱会,公司担心时间太赶,预定将时间改在明年四五月份,你先参加音综找找状态。”

裴念没异议,“好。”

“欢迎你回来。”

司文诚朝他伸出手。

裴念握上那只手,笑道:“谢谢。”

他离开舞台太久,不觉察间已然心生了些许陌生感,在《Freedom Band》的舞台上,他排练了数次,在节目组时,一得了空闲便会在舞台附近徘徊熟悉,直至渐渐适应舞台。

在参加这项节目之前,他上一次感受灯光圈在身上的感觉还是在半年前,人开始有了名气,谩骂就会在暗处滋生扩散����在他目所能及,在他视野范围之外,无处不在。

那些过往不堪回忆。

裴念在乐坛上犹如一匹黑马,外貌卓绝,音乐天赋与嗓音出色、独特,唯一被诟病的则是年少不懂事溜那些心怀不轨的追求者,其他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被拿来做文章了。他进娱乐圈的目的简单俗气,赚钱还债。

债务终了后,他就鲜少活动于荧屏前,除却经纪人最低要求的每月一次微博账号经营,及与粉丝互动外,可以说是半退圈的状态,后来更是直接消失半年,因而这一次他参加音综《Freedom Band》的消息一经官方确定,他沉寂已久的歌迷又再度活跃了起来,大粉带头开始自黑式反向宣传,意图堵住黑粉写稿黑裴念的路。

但黑粉怎么会为此萌生退意,他们稍加将冷饭新炒又带起来一波,估摸着这人此刻在电脑前,看着自己视频下不断新增的评论和热度,正支着下巴得意扬扬。

起初裴念还会被莫大的恶意吓到,后来越来越佛,这半年的安逸享乐,更是看开了许多,况且他能被黑就意味着他还没糊穿地心。

与司文诚交谈结束,裴念拉开门,时刻留意这边动静的周嘉礼,迅疾走上前,喊:“裴哥,喝水吗?”

“嗯。”

周嘉礼从包里翻出水杯,递过去。

裴念接过喝了一口,继而扭紧杯盖,让小助理收回包里,“谢谢。”

周嘉礼在被安排在裴念身边当生活助理前,做足了准备工作,但裴念需要他的情况较少,既不需要他去家里接,也不需要帮忙收拾行李。

比如怀里的包,里面的水杯、充电宝……等等都是由裴念独自收纳,而后俩人提前约定好在公司或是在节目组碰面,对方再转交给他保管。

这份工作,意料之外的轻松。

相应地,他隐瞒了公司,裴念的实际住址与公司所提供的住址严重不符的讯息。

裴念摁了往下的电梯,电梯门左右拉开,他抬眼见了里面的薛明聿,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梢,对面的薛明聿起先眼里掠过震惊,随后笑容跟不要钱似的堆砌在脸上。

裴念微微颔首以示打招呼,继而跟周嘉礼一前一后步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薛明聿掌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是热出来的。他偏头注视站在电梯最左侧的裴念,语气亲昵喊道:“念念,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等会儿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事实上,他们两星期前见过,但对于薛明聿来说,不能和裴念见面的每一天都该以年为计算单位。

裴念冷淡拒绝:“不了,我工作很忙,没时间。”

薛明聿这人,无论你搭理他,不搭理他,他都会毫无察觉似的缠上来,除了竭力避开外,完全没辙。

这也是裴念烦他的最大一原由,没点眼力见。

“行,那我们改天再约。”

薛明聿对这结果接受良好,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拒了,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次数,足够他麻木了。

“我都听说了,明樾在节目组里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代他跟你道歉,他被我们宠坏了,所以行事风格不讲道理,我昨晚已经骂过他了,”裴念没看他,而且连微表情都没有,薛明聿心里失落,目光仍贪婪地不肯挪半分,他继续道:“你放心,我爸今天带他跟路应年相看,如果他们看对眼,结了婚,明樾就没精力找你的麻烦。”

他的语气很是确切,似是极为笃定薛家与路家能结秦晋之好,半分没有对胞弟会因此失去婚姻选择自由的怜惜之情。

“……”

裴念这次终于愿意侧首看薛明聿,他身高比对方矮了半个脑袋,可投去的眼神却傲然睥睨,气势不输。他面庞冰冷,情意潋滟的桃花眼仿佛在凝结冰碴子,“薛总不改当年啊。”

一如当年,话里话外是对omega的轻蔑,然后又假模假样、虚情假意地对他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