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浪千铮
路易心烦意乱，敷衍答道：“中午才上班呢，就算不去也不耽误。”
“真羡慕你，我得去睡觉了，记得通过我的公会申请哦。”说完，吉米再次对阿契恩表示感谢，之后便操作下线。
与此同时，奥菲莉亚看中在不远处售卖的零食玩具，拿着阿契恩给她的金币前去消费。
一时间，原地只剩阿契恩和路易，由NPC扮演的观众如流水一般从他们身边走过。
“你是公司里的人吗？”这是路易斟酌许久后才决定抛出的问题，“万斯也是，他认识你，所以才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而你也是因此才会知道那些在内测时期未被公开的故事，才能扮演好他，是这样吗？”
他一股脑地道出猜想，几乎是抱着破罐破摔的态度。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烈火，只有在今天、此时此刻问清楚，不然这团火将会不眠不休地着下去。
阿契恩连“公司”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更别提后面那一长串。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话虽然常被那种抓住关键证据、无可辩驳的人使用，但在阿契恩这儿却是真情实感。
“请你告诉我真相，无论怎样我都能接受，我只是想要个答案，我想要弄清楚……”路易抓住阿契恩的手，用双手紧攥着，拉到胸口的位置，殷切地望着他，“我求求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对此，阿契恩只得无可奈何地澄清：“我就是阿契恩，本人。”
“你，唉……”路易哭丧着脸笑，“我看上去真的有那么蠢吗？我怎么会相信一个活生生的玩家其实是游戏角色？”
阿契恩已经总结出“游戏角色”一词说的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对他们这个世界原住民的称呼，虽然与真正的含义有细微偏差，但总算不妨碍理解。
所以他面无表情道：“为什么不可以是？”
路易没直接回答，而是出手拦住从身边经过的NPC观众，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阿契恩，展示给他看。
“嘿，”NPC识别出玩家互动，道出既定台词，“演出很棒，不是吗？”
路易随后又拦住下一个����
“我喜欢今天的节目，你呢？”
接着又是一个����
“演出很棒，不是吗？”
期间路易没有回答任何一位NPC，行为举止无厘头、甚至无礼，但这些NPC都只是礼貌问候，然后没做停留，自顾自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看见了吗？”路易说，“这才是正常NPC该有的样子。”
阿契恩眉头轻蹙，他还是头一回意识到身边有一批看起来脑袋不是很灵光的家伙。
“那你怎么解释奥菲莉亚？”他问。
“她就是只蜥蜴啊！”路易感到匪夷所思，“她头上根本没有id，和那些野怪一个样，当然是游戏角色。”
奥菲莉亚是魔物没错，可阿契恩不会想杀了她涨经验，也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做。因此他不同意路易称其等同于野怪的观点。
路易继续据理力争着����
“而你脑袋顶上有白色的id，能说会道，不用一直待在同一片地区、想去哪里去哪里，你当然是玩家。而且……而且……”路易声音颤抖起来，几近哽咽，“他已经被删了，不会再有新的故事。”
“什么叫‘被删了’？”
“就是将他从游戏Boss中移除，将他的建模、数据通通删除，一点不剩。”路易说得痛心，“你现在装傻可没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当成NPC。”
“我明明好端端地……”
阿契恩说到一半忽然止住话头，只因他突然想到本该在魔王城的自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新手村酒馆，从他们口中的Boss变成了玩家，其中缘故会不会和路易说的“删除”有关。
余光瞥见奥菲莉亚正抱着新买的零食玩具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阿契恩让她再去多转转，直言自己和路易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单独谈。
奥菲莉亚愣了一下，然后出于对魔王的绝对尊敬，立即一句话也不多问地转身走远。
当阿契恩的视线转回到路易脸上，严肃的目光透露出审视的意味。
路易惊叹于就算是当下情景对方仍能流露出魔王的威压，轻而易举地夺走主导权，将他变成被盘问的对象。
“所以，你觉得我要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玩家？”
阿契恩也决定就在今晚把话说清楚，不留一点误会。
“怎么证明……不用你证明啊，这根本不可能！”
站在路中间，旁边一直有人经过，阿契恩嫌烦，反手拉着路易朝僻静幽暗的小巷走去。
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游戏角色除了傻还有别的特点吗？”
“不是傻，是人机感，哎呦算了……”路易认真思考起阿契恩的问题，不假思索地道出所想到的第一个特点，“游戏角色不用下线休息。”
“你见过我下线吗？”
阿契恩将路易拽进巷子，有些粗暴地将他甩到墙边。
以前是他懒得搭理，被当成扮演者就算了，现在真较起真来对方还蹬鼻子上脸，实在令他恼火。
“没有，但是……保不齐你是个肝帝，恰好每次都在我下线后、上线前休息。”
路易说得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通过论坛研究过阿契恩的在线时间，几乎是全天24小时，游戏舱有生理状态检测设备，就算玩家不想下线也会强制踢出。
“行，那你接着说特点，第二个。”
这个命题实在太离谱，就好像被问如何区分鱼和自行车，让路易一时也说不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个：“游戏角色死亡后不会复活。”
阿契恩眯起眼睛，蔑视地看他，一字一顿地反问：“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打算像向我发起切磋吗？”
“不是啊！哎呦都说了证明不了！”路易崩溃了，如数家珍道，“你能正常跟玩家加好友、切磋，升级、下本、打Boss、参加公会战，你怎么可能是游戏角色？”
阿契恩油盐不进：“那又如何？”
“行，我懂了，这样。”路易点开面板，一边操作一边说，“我得到了还在处于测试的新功能，为情人节准备的，能实现在游戏里做.爱。为避免一些非法行为出现，在实行该功能前玩家需要签署一系列知情同意书，以记录绑定身份，同时还可以像对方展示个人信息，已确定身份真实性。我会给你看我的身份卡，你也要给我看你的，游戏角色可没有身份卡，同时我也将知道你是谁。怎么样？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路易就把邀请发了过来，附带冗长的使用说明及知情同意书，为表诚意，他率先点了同意。
阿契恩头一次听说做.爱要签文件，还能跟身份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扯上关系，心道今晚路易小情绪不断、方才这段时间更是刁蛮任性，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还真是有趣。
这样想着，阿契恩伸手揽过路易的脖子，拇指抵在他喉结上，略施压力地往上推，最后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仰视自己。
“好啊，记住这是你自己提出的证明方式。如果能证明我是玩家，我可以站着不动让你杀一次，让攒到现在的连胜全部作废。”阿契恩俯身至路易耳边，犹如恶魔低语，“但如果证明不了，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路易没想到阿契恩会答应，而且还赌这么大的。原本还胸有成竹的他不禁忐忑起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阿契恩掌中上下滚动。
“我……”他琢磨着自己能拿什么下注，“我也让你杀一次？”
“你没有连胜让我断，这可不太公平。是心虚所以不敢赌吗？”
“才不是！”
路易努力思考自己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冷不丁地，“贞洁”二字冒了出来，让他的脸忽然红了。
男人的贞洁。
应该……也挺重要的吧？
路易硬着头皮嘟囔，声音小到他自己都没听清。
阿契恩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两巴掌，让他痛快地大点声说。
“我说既然签了协议就别浪费，今晚天亮之前你可以随便玩我，玩死了我自己复活爬回来继续的那种……”
路易咬着牙把浑话一口气说完，嘴上说得硬气流利，实际都不敢看阿契恩，将眼睛瞥向漆黑的巷子深处。
阿契恩挑了下眉毛，很是不屑：“这算哪门子赌注，合着我赢了还要出力？依我看怎么也得是将你扒光了丢给陌生人玩吧？”
“什么？”路易吓坏了，赶忙抱住自己，可惜无处可退，背后已经紧贴在墙上，“不不不，绝对不行！”
“这个反应才对嘛，就这样说定了。”
不给路易反悔的余地，阿契恩也在知情书下面点了同意，至于内容他是一点没看。
随后进入身份核对阶段。
两人的身份卡并排出现在面前，正面面向所有人，无个人信息的贴图反面面向对方。
“我不想让你断连胜，”路易说，“我只要知道你是谁就够了。”
阿契恩不领情：“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惜有点晚。”
“怎么想我都不会输啊，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身份卡翻转过来。
而阿契恩那张上面赫然写着����
[数据缺失，未响应]
白底黑字，再普通不过的字体，像一块丑陋的补丁、明显至极的bug。
“怎……怎么可能？”路易瞠目结舌，“账号明明必须提供身份卡才能注册啊！”
难道……难道他真是……
但来不及细想，阿契恩一把揪住他后衣领就往巷子外走，同时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勿扰模式。
不愧是现象级的爆火游戏，凌晨一点街上还很热闹，路易只一眼看到十几个陌生玩家。他瞬间意识到阿契恩想干嘛，为了不让自己身败名裂，立即拼了命一般地挣扎、试图躲回巷子深处去。
但阿契恩可没那么好对抗。
只见他朝路易肚子上重重来了一拳，只一下就让他疼得眼前发黑，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眼看就要被带出巷口，路易绝望极了。
但他还是使不上劲，只能拽过阿契恩的手，讨好似的亲吻他的手背。他还抱住对方的身子，也顾不上够不到脖子，隔着衣服一通乱亲，噘着嘴、故意放大亲吻的声音，慌乱又笨拙地试图唤醒阿契恩对自己的欲望。
同时求饶道：“错了，阿契恩，我错了……我信你，以后我都信你，求你这次放过我吧……你来玩我好不好？别把我给别人……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说到最后路易都不敢看了，紧闭起双眼。
但随即，阿契恩停下了脚步。几秒后，他转身将路易甩回了巷子中，看着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最终一屁股摔倒在地。
“算你走运，我对你还有点兴趣。”阿契恩走近，踢在路易膝盖内侧，迫使他打开腿，“说吧，你是想在这儿，还是换个地方？”
第52章 （删减版）
这样门户大开的姿势实在太危险, 路易像条泥鳅似的后退，将腿重新并起来，在捕捉到阿契恩眼底的不快后又讨好似的双膝跪地, 靠在对方腿边, 大角度地抬起头仰视。
果然即便有再多难以解释的蹊跷之处, 路易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一个游戏角色会变成有着自主行动能力的“玩家”。
他不明白为什么身前人一定要否认扮演这一行为，为什么他都已经表示无论现实身份如何自己都能接受，对方却仍不肯对他坦诚相待。
基于游戏所产生的连接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一个版本更替就可以令角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退游更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