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173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别死了啊,林德。

第234章 青年阿昌

太阿巫地的“门”是垂落大地的一片乌云。

当地上诸人发觉天上的乌云忽然开始快速下坠时, 以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埋伏,一齐大呼小叫起来,纷纷退后, 剑拔弩张, 更有甚者直接御剑飞起远退, 墨河岿然不动,目光凝在垂落的乌云上:“‘门’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急急退去的人影,哂笑:“胆小鬼。”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退, 便是永远失去了进入太阿巫地的机会。地上还原地不动的人,大部分是青浦族人, 他们早早接到消息,知晓“门”的内幕, 自然毫不畏惧。

眼看着乌云即将降顶,墨河向林德颔首:“我是没法进去了,就送到这里, 望林君一路顺风。”看了一眼赵小路, “带好徒弟。”

赵小路本能地对这个面目阴沉的男人发憷, 两手紧紧抓住师傅胳膊,半边身子躲在林德身后。

林德面子挂不住:“小路, 你都多大人了,还缩得像个鹌鹑一样, 这像什么话。抓紧我就行了, 用不着这样……”眼角余光瞥到墨河抛来一点银光闪烁,伸手抓住, 下一刹那乌云落下,昏天黑地, 仿佛一下坠入永夜,什么都看不见。赵小路吓得喊了声:“师傅!”两腿腾空挂在林德腿上,抱锁得死死的。

大地似乎消失了,虚虚浮浮没有落脚实感,仿若腾空而起,林德紧紧握着墨河抛来的东西,触感好像是枚戒指?

刹那失去平衡,乌云骤散,林德赫然发现自己已身处高空,想也不想御使长风寂,翻身立剑,嗡的一声,勉强站稳。

“这就太阿巫地了?”林德自言自语,腿上还挂着个赵小路,“小路松手吧,没事了。”

赵小路找准落脚点,哆嗦着站稳了,往地上看了眼。

太阿巫地的森林古老得可怕,也阴翳得可怕。丛林掩映中的漆黑仿佛回荡着古怪的回响,看得人头晕目眩,树冠颜色新绿,看着好像地面其实离剑很近,大树一点不高,矮墩胖实,像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小丛一样圆润可爱,只要跳下去,就会摔落到厚实柔软的枯叶堆里,一点事没有……

他忽然看到天那边有个黑点飞快落下,还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没入深绿浅绿交错的树林里了。

赵小路傻了半天,骤然惊醒:那是个人!以为“离地面很近”的人!

他跌下去了,如果修为不够高不及时刹住落势,这么高的地方,他必死无疑。

赵小路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头一下抱住林德:“师傅快落地吧!”

林德正环视四周观察环境情况,这个阴森森的天气和莫名的压抑气氛,和巫云真像啊,正好名字也带个巫字……骤然赵小路一把抱住他,惊讶之余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

赵小路不想说自己是因为胆小害怕这里古怪的感觉,而是说:“师傅你看这天,像随时会打雷下雨的样子,我们还是快点到地面上去好些,茶可姐姐还不知道去哪了。”

林德觉得有理。奇怪的是茶可事先不知道进太阿巫地人会分开么,现在想在茫茫大的太阿巫地找她仇人贝风还是个麻烦事,也没有联系上她本人的手段……罢了,先落地再说吧。

林德按下剑头,往地面飞去,一路安然无事,直到落地,真正踏上铺满半腐败的枯枝落叶的大地,赵小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松开手看看四周:“好黑啊。”

“说明这土肥啊。”林德踏了踏,估计枯叶层有半掌那么厚,松软得甚至感觉能弹起来。

森林里静悄悄的:“有人吗?!”

声音悠远地回荡出去,激起了一些虫鸣鸟叫,滴溜着飞过去了,快得看不清。

“地上还是太危险了。”林德架起赵小路,扯着他缘树飞起,踏上枝干,凭高远眺,枝叶交错,光线昏沉,左看右看,没人啊……

他低头看了看墨河抛给自己的戒指,是枚绿松石戒指,绿松石鸽蛋大小,高瓷种,色泽是极品天蓝,莹润如玉,表面分布着不规则的铁线,酷肖人脸,看了半天,难道门道在这张人脸上?模模糊糊的,能看出个五官,但是更具体像谁是一点看不出来。

赵小路探头探脑:“师傅,这是什么呀?”

林德拇指肚擦了擦宝石表面:“这是绿松石,成色看着挺贵的呢。”

“哎,哎!”寂静悄幽的林子忽然有了动静,不远处的树杈大鸟窝里,一个人顶着一头枯枝烂叶站起来,甩甩头,“有人吗?!”他东看西看,一下发现了林德,招手,“老哥,搭伙儿不?”

林德看清那人戴着如墨河一样的黑色帽子,不过没插羽毛,衣着简练朴素,眼睛水汪汪的黑白分明,好像一弯就能笑得很开心,是个干练英挺的小伙儿。

刚才好像没见到一起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他招手:“你过来?”

“我来!”年轻人爽快应道,健步如飞,跃行如林间之鹿,爬树如似猿猴,轻灵敏捷,三下两下踏上林德对面,抱着树一旋凑到林德面前:“我叫阿昌,我的姓因为家族传统特别长,就不告诉你全称了,麻烦。你叫什么?”

林德行礼:“在下林得水,这是徒弟赵小路。”

赵小路不反感这个人,就是心存警惕,脸绷得紧紧的。

阿昌哦了声:“你们进巫地是为了什么?采药?还是找什么机缘?”

林德道:“我们进来是为了找人,现在想碰到还有点困难,看运气碰到吧。”

阿昌笑道:“你进来不光是为了这个吧?外族修士进来都是图机缘的。”

林德不急不缓:“机缘可遇不可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阿昌一扬下巴:“那咱们走着?”

林德点头:“走。”

两人一齐出发,林德低空御剑,阿昌吹哨召来一只黑头白羽的雄健天鹰,叽叽咕咕和天鹰交流了好一阵子,说话时面上浮起诡异的灰气,朦朦胧胧看不分明,直到交流结束,天鹰垂下一边翅膀,让阿昌攀上来,乘鹰飞行。

林德见状不由得笑道:“阿昌兄,你刚才是在说‘鸟语’吗?”

“我可不会说鸟语,说鸟语的是我爷爷。”

“你认的干爹是你爷爷?”林德一下没转过弯来。

“哎呀,你这么说辈分就乱啦!我爷爷就是爷爷,我爷爷以前是大巫,做孙子的投靠他理所应当。”

林德打哈哈:“你爷爷原来是大巫啊。”大巫死了应该是天帝座下一位神官,死了还要替儿孙辈操心办事,忽然觉得青浦族的鬼也是挺忙的……

“阿昌兄,你打算在这里找什么,采药,还是什么?”

阿昌回答响亮:满是豪情壮志:“我要采若木之果,去天帝折矛的地方看一看,给自己做把刀!”

林德笑道:“不愧是大巫之孙,有志向,你知道若山在哪?”

“神话里是说往东南方向走,但那是在天帝成帝之前的事,有天帝设置的阵法在,我觉得很难顺顺利利走到若山脚下。”阿昌眺望远方,“不过我觉得天帝会欣赏我的!��会护佑我走到山下,到时候能不能上去采到若木之果,那就全凭我的本事啦!”

阿昌信心满满,林德也笑道:“好,我就陪你走一趟。”

若木之果是太阿巫地最大的机缘,上古仙树,天帝成神的重要机缘,谁会不会被它吸引呢?

想来茶可也是这么想的,包括贝风。青浦族的年轻子弟大概都怀着同样的想法,觉得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天之骄子,会得到天帝垂青,登上若山采果,成为族中第一勇士。

问题是,他们会汇合吗?

他试探着问:“阿昌兄,你进来前没和别人约好在哪见面搭伴吗?”

“少数人会搭伴,大部分人都选择独行,都想着不被占便宜呐。”阿昌笑道,“你说你要找人,找谁啊?”

“受人之托,杀一个人。”

阿昌毫不畏惧:“反正不是杀我。”

两人一齐笑起来,笑之后阿昌道:“我知道你要杀的人是谁了,是贝风还是茶可?”

林德惊奇:“这两人的矛盾闹得全族皆知了?这么大仇?”

“那可不,茶可和贝风两姑娘号称青浦双花呢,这两朵花又恰巧生在一个寨子里。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什么天……天……”“天无二日,土无二主。”“对对对,就是天无二日。而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就争起来了,从小争到大呢,仇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见面都恨不得对方马上死。”

林德回想了下,茶可相貌确实清丽脱俗,爽冽大方,娇俏可人,宛如烈阳下放肆盛开的雪白山茶花,打起人来可一点不可爱。而匆匆一见过的贝风已嫁人妇,妆发成熟,气质冷厉,锋芒毕现,即便被茶可三言两语挑衅得怒发冲冠,也丝毫无损于她的气质美貌,美人在骨不在皮莫如是。

“我受茶可的托。”

“贝风大美人呢,你舍得杀?”

林德笑笑:“贝风还和你是同族呢,我当你面说我要杀谁,你心里不膈应?”

阿昌撇嘴:“她们两个啊,在争娘母的时候就打生打死,现在好不容易又来个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呢,茶可能请人帮他,贝风不会吗?老兄,我不知道茶可开了什么条件让你为她卖命,你还是要小心些贝风请来的帮手最好,在太阿巫地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上。”

林德笑道:“多谢阿昌兄提醒。”

三人同行了一段路,太阿巫地的丛林果然比寻常的山林更凶险些,掩藏的毒虫猛兽皆耐性极好,不仔细观察难以发现,攻击迅猛突然,饶是林德有神性直觉,闪避也是电光火石一瞬间,几次差点没护住赵小路。

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尽头,两人应对已久,精神都有些疲惫,眼看着天色愈来愈昏暗,似乎快到晚上了,林德搓了个光球升起照明,饶是如此仍能见范围有限,远处深黑,����怪异的吼声从远方似真似假,他转头征求阿昌的意见:“咱们是在这歇会,还是继续往前走?晚上可能比白天更危险。”

“白天那样儿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啊。”阿昌笑笑,他看一眼赵小路,赵小路疲色明显,不过他一直憋着没说出来,就算他们两个撑得住,赵小路一个没经历过多少的孩子撑不住,“在林间休息太危险了,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山洞什么的。”

林德点头同意,虽然心里觉得再往前也找不到什么山洞……

第235章 绝非偶然

在没有尽头的路途中不断行走是什么感觉?

枯燥, 茫然。

太阿巫地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清冷圆月挂在远处山尖上,大得惊人, 大得妖异。

赵小路起初对太阿巫地的一切万分警惕, 一双眼睛怎么也看不过来, 后来他发觉,生活在这片林子里的猛兽比他目光更敏锐,隐藏欺瞒的技术比他的肉眼更强, 而师傅和阿昌哥应对突袭都几乎靠本能与直觉战斗, 而不是视觉。

当他问起何以能锻炼出这种本能应对时,林德告诉他:“师傅我呢, 是先跟着我的师傅看他练刀,把那一招一式烙印在脑海里, 在修境冥想中反复观习,到实战中才能不假思索地用出来。当然了,本能比思考更快, 观想进脑子里的还是要反复练习, 入心入骨, 才算真正掌握了。”

赵小路小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和师傅一样的境界呢?”

“你不用着急,你还年轻着呢, 以前底子也不算很好,先补补, 开脉伐体了再说。”

“哦……”

意识到自己在三人行中是需被保护, 乃至“拖油瓶”的存在,对赵小路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却也没什么办法。

无所事事太无聊了,赵小路困得点头, 林德背起他,轻柔地哄道:“睡一会没事的。”

“唔……”赵小路勾着林德脖子,风和树叶沙沙的声音滑肩而过。

飞到半夜,林德还能撑得住,阿昌的天鹰撑不住了,哗地收拢翅膀,不肯再飞。林德正好歇口气,阿昌挠挠脑袋:“难道只能在树上歇着了?”

“树上歇着就歇着呗,没有屋顶罢了。”林德坐下来,把赵小路拉到怀里来,抱着孩子心下苍茫地吁叹:“不知走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阿昌撇了片叶子,放进嘴里嚼嚼,借那股酸涩的苦味驱除睡意:“我觉得进来这么多人,太阿巫地也不算很大,怎么着都能碰上一两个啊。”

“要不我们放个烟花试试看?”

“这……”两人沉默了一会,阿昌道:“先眯会觉吧,天鹰都困得不行了。”

林德还是没法完全放心,他想要是有个傀儡帮忙站岗放哨就好了,用不着如此辛苦。可惜他手下唯一会做傀儡的水平不咋地,近些年更是在书院做起了撞钟和尚,手艺还不知退步没有。

趁着短暂的安宁,能眯一会是一会,林德靠在树上,想着就眯一会就眯一会……睡熟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林德一哆嗦,猝然惊醒,差点忘记自己怀里还抱着个徒弟,一把抓稳了,东张西望:“我去,天亮了?!”天鹰都飞得没影儿了。

“啥啥啥?!”阿昌好像也是才醒,一惊一乍地跳起来,“发生什么了?”

“睡过头了!”林德嘀咕,刚才的爆炸声从哪传来的?又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泥雨飞溅高处丛林六尺多,落下来打在叶子上轰隆如冰雹,终于能确定方位了,“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阿昌忙道:“带上我一个。”一跃踩上林德飞剑,往爆炸方向急速飞去。

待他们飞近,除了一地乱石碎土,意想中猛兽袭击的痕迹并未出现,从飞溅的碎石痕迹来看,这场爆炸更像是在洞穴内部爆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