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201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大哥”龇牙咧嘴:“想请教什么?”

“打听一个人。”

郦烽悠哉悠哉弹了半天琴,赵小路和小流氓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亦是安然不动,直到林德叫他时,碗里多了十几枚铜钱。

郦烽包好琴,把铜钱给了赵小路:“买点糖吃吧。”

赵小路想推辞,林德摸了下他的头,笑道:“打架的工钱。”让他收下了。

流氓头子有一点修为,不过在赵小路面前完全不够看,一瘸一拐回了屋,瘫坐在椅子上,瞪着乌青的眼:“你们从哪来的,到底想干啥?”

“想向你打听一个人。”郦烽抖出一张画像,“这位姑娘认识吗?”

流氓头子眯眼看了好一会:“不认得。”

郦烽并不泄气:“你在天宝认识多少人,有什么样的关系,都可说来,我需要人手找她,不惜一切代价。”

就为了这个?流氓头子欲哭无泪,斟酌了下道:“大兄弟,你着啊,天宝这么大,几十万人,你想靠我那么点人手去大海捞针,这不现实啊。”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这条道上,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那肯定是天宝四雄啊,任何一个都成。”

郦烽脸色沉了下来,要是他真有那么大权势能托天宝四雄之一找人,还用得着和一个修为低下的小混混废话?“说现实一点的方法。”

流氓头子苦着脸:“那您上止戈堂发布悬赏试试?只要价钱足够,总会有人帮您找的,而且离这里不远,真的!”

止戈堂这个词林德好像在哪听过,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想到是从小蛇那里听来的,小蛇初学做生意赔了钱,就是在止戈堂做刺客接任务赚回了东山再起的本。

郦烽脸色难看起来。

止戈堂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流氓头子说的方法也确实可行,可那是要钱的啊……要很大很大一笔钱,不然哪会有人费这般力气?还要慢慢等。

难道……他瞅了眼林德,打欠条?

林德扭头,哼哼歌儿。

郦烽先放过了流氓头子,并立下许诺说要是他这边有线索,赏钱少不了他的。

待出了门,郦烽直皱眉头:“这下该如何是好?”

林德抱着胳膊气定神闲:“先等等冬鱼他们那边的消息吧。”

冬鱼捧着钵盂化缘,他不喜欢直接敲门去化,在街上走走停停,唱佛歌,有人向他施礼,便停下来询问有甚么需求,有想请他给自家儿子看看惊惹了什么魅的,有请他念往生经超度的。街边小商铺的小厮拿着一碗饭走过来,冬鱼恭敬受施,一天下来肚子饱饱,得了请他念经的人家的一包年糕,至于郦簧下落嘛……没问到。

天色近晚,他坐在台阶上歇息,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一只黑猫从背后屋檐上滑溜下来,紧跟着一只橘黄的大胖猫,两只猫猫落地化形,“我没找到。” “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后半句是半月说的,她近似邀功道:“我找了好多猫猫狗狗问话,它们说会帮忙找的,相信我不到两三天就会有消息的。”眼巴巴地望着冬鱼,冬鱼摸出一荷叶包的两个大包子:“两个菜包子,吃不吃?”

半月嘴角耷拉下来,拿起其中一个:“你吃了没?”

“吃了,吃得可饱了,天宝崇佛,对僧人待遇很好的。”他扭头问半日,“半日你吃了吗?我这里有年糕,可以涂蜂蜜烤了吃。”

半日点头,半月一听有蜂蜜烤年糕,雀跃起来:“我要吃我要吃!”

冬鱼微笑:“那我们先和郦烽他们汇合了,再找地方烤烤。”

半日半月自然无意见,吃烤年糕的心情很是迫切,几乎是架着冬鱼飞奔与郦烽等三人汇合。

几人交流了下消息,感慨还是急不得,偌大一个天宝,想找人可要费上不小的功夫,连客栈住宿的钱都比其他地方贵上三分。

银钱铃铃啷啷掷上桌,订了两间房。郦烽第一次感觉心痛,这也太贵了,别说止戈堂,住客栈也住不长久啊。

就以常理而论,他现在急切想找到姐姐,想知道她到底对丈夫了解多少,是否知道他的骗行,如果尚蒙在鼓里,多一天都是对姐姐的羞辱。

止戈堂,止戈堂……

清朗月夜,郦烽实在无法安心入眠,盘坐着,忧愁万端。

如果能处理迅速的话,可以尝试先去止戈堂接些悬赏,拿到钱了再发布自己的,嗯,应该可以。

“这么晚了,还不睡?”

郦烽睁开眼:“你不也没睡。”

“嘘,小声点,小路他睡了。”

林德走近郦烽:“止戈堂要不要去看一下?”

“不叫冬鱼?”

“他不是出家人嘛,出家人不杀生。”

第273章 止戈悬赏

郦烽印象里, 冬鱼不是那种自己不吃肉也要求别人不吃肉的人,况且现在的佛家,某些僧人也会因修行竞争而做出杀戮之举, 也不见上天佛祖惩罚如何, 戒律不是那么严。不过林德选择避嫌, 也就随他去了。

或者,是有什么事想单独和他说?

“能问你一些事儿吗……你和他同行了有多久?”

郦烽心想果然:“有三年多。”

两人,两猫。

于大漠黄沙中穿行, 郦烽奏乐, 冬鱼唱,猫猫听。

烈日下的旷野灼热得让人感觉仿佛会融化在沙地里, 而冬鱼始终不为苦所忧,自得其乐, 心境之旷达悠然连郦烽自己也自愧不如。

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机缘巧合啊,你不也一样?”

冬鱼很少谈及自己的过去,郦烽也不会特意问。

偶尔他会祭奠自己的师傅, 念本愿经, 抄好的经文投入火堆中焚化, 只有在这时候冬鱼才会说一说自己的师傅,说的也不多, 一些年幼时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说着说着微笑起来, 即便是旁听, 也会不自禁地感同身受起他师傅的好来。

郦烽隐隐觉得,冬鱼不是表面那样无忧灿烂, 他的心事埋藏得很深。

冬鱼师傅是没度牒的野和尚,传授的学识义理亦是驳杂, 无所不通又似乎样样不精,想拿到度牒要有正式的师傅,有固定的寺庙。冬鱼师傅已经圆寂,他也不愿再去拜入他人门下,那座小小的寺庙掩埋在深山之中,没甚么香火,佛像也只有一尊,没师傅,没承认的大寺庙,他很难获得度牒。

冬鱼就像一个得了局内知识的局外人,虽然一般僧侣交流时不会特意问他有没有度牒,但是没有那样东西,不得承认,他心里还是有点计较的。

还有,他好像也想给师傅挣一个正式的名分?

当冬鱼一张张地把经文投入火中,火光跳跃,那孤独游离的气质随着烟火腾腾弥漫开,无处不在,把郦烽的琴声都染上了寂凉的气质

“原来他计较这个?”林德摸着下巴,“这不是难事嘛,只要他有名气了,僧侣自然会安排好他的身份,老和尚可以说是隐居山野苦修的孤僧,想解释就怎么解释,隐居还能为名士增光呢。”

郦烽苦笑:“他说,若是刻意求名的话,落了下乘,非修行本愿。”

“那就只能随缘咯。”林德抱着胳膊,念悠了句,“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

这句是冬鱼对朱文滨说的,朱文滨求名之心炽烈,冬鱼以禅语回之,听话听音,不知朱文滨听进去了没有。

止戈堂全时开业,不过晚上更隐秘,表面上店门关了,以江湖黑规矩敲有节奏的门,门板上亮起一个印记,手往上一贴,门板变得柔软如水起来,可轻易穿过。

穿过门之后,郦烽说了声等下,大袖拂面,他的面容犹如笼上了一层梦幻雾气,仔细看记不住,眨眼即忘,“你不也伪装下?”

林德捏了捏自己脸颊,没镜子不好确认自己的幻术变成了什么模样,若无其事地说:“差不离就行了。”信步迈上楼梯。

门后一长段弯弯绕绕的朱红楼梯,帷幔重重,隔着帘子能听到恩客和青楼女肆无忌惮的谈笑,尽头的大厅华丽富贵,柜后的坐堂小妹笑容甜美而僵硬,像木偶一般,声音刻意地柔和而不自然:“二位晚上好,有什么想要的?”

林德先开口道:“来发一则悬赏。”

坐堂小妹道:“二位要发布悬赏,悬赏的银钱或物品价值与悬赏等级挂钩,止戈堂收取一定中介费用,请问您悬赏多少?”

“我这个悬赏不好估金钱价值,叫真人来。”

坐堂小妹的甜美笑容丝毫不减分毫:“您确认需要人为服务?”

林德回了句确认,感觉还挺好玩的,这言语设计得一板一眼的,在晚上有点惊悚啊。

“请您稍等。”

郦烽低声道:“林道友,你要出钱?”

“我没钱,但我能抵押别的东西。趁人还没来,看看这个吧。”他指的是贴在墙上密密麻麻的悬赏令,悬赏令都是用上好的蜡纸,匀密坚韧,无惧水浸火烧,常人要接悬赏,把悬赏令揭下带走,完成任务拿信物和悬赏令回来兑换即可。

不同级别的悬赏令书面略有差别,最普通的“悬赏令”三字下划一道草绿色直线,这一级的多是求生意收销渠道,或联系人脉疏通关节的要求,银钱几百几千不等。银钱破万的悬赏令下划橘黄横线,求灵丹妙药、指定某种珍稀法器、想托人搭关系找某位炼丹大师或铸器大师的,价钱最高的往往是要杀人报仇的,附带栩栩如生的小像。

“悬赏令”用朱砂写就,悬赏内容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惊,要求刺杀朝中大臣的,或是某地夜庐夜游神,或屠灭某户人家上下百口。数量不多,因为通篇朱砂字迹,更透出一种血淋淋的狠劲来,悬赏抵押的物件或银钱更是多得数零都要数好一会。

最顶上的朱红悬赏令是悬赏奚存青的人头,抵押的物品罗列了长长一串,银钱千万,名字花里胡哨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法器十六件,功法二十卷,丹药四十多种,金朝亲王藏宝图一张,增补寿元三百年的仙果……林德一行行地看下去,看完了满脑子都是一个草字。

这看样子不像一个人能给出来的,更像是很多人合伙给出的,大概率还都是邪修,奚存青啊奚存青,你牛大了。

“来了。”郦烽道,林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来的是个蓄着胡子的修士,年龄不可判,但是面色显然因为深夜被打扰而不太好,语气还算礼貌:“二位请入内细谈。”

即将进入密室的时候,林德忽对郦烽说:“我一人进去就好,你稍等一下。”

郦烽略感诧异,还是答应了。进入密室后,对方道:“闲话少叙,请问你们要抵押的是什么东西?”

“一道神祝。”

林德张开手,灰色的雾状光芒在手心上方飘动,“现存神明的祝福,吞噬较长一段时间的厄运,保性命无虞。”

修士一时没搞清楚:“哪位上仙?”

“不是上清仙庭的,也不是西方的元素之神,古老得已经散佚了信仰和教派的神明,不久前复苏了,就这样。”

修士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这道神祝的价值要验证真实性才能被当作抵押物。”

“你来试试?”林德一弹指,灰色雾光飞入修士额头,修士往后仰倒,林德审视一番,很失望:没得吃。

大多数人生活就是这样,不咸不淡,静如死水,小灾小厄引不动“灾厄”的食欲,

灰光消散,修士仰着头大口喘气,满面惊悚:“那是什么东西?”

林德也不晓得他看了个啥,很干脆地说:“你说认不认就完事了吧。”

修士憋了半天,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容我再向上面请示确认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会还要我向你的上级再演示一遍吧?我是来发布悬赏的,不是来给你们耍猴戏看的。”

“理解。”修士微微颔首,立刻开门请示去了,林德无聊地摩挲着桌子,摸桌子底下有无监听的法器,唔,没有,也不上碗茶什么的。

等了一刻钟左右,修士回来了,站着道:“您可以以神祝为抵押发布悬赏,至于中介费用另算,还请您与我来一趟。”

既然来了,林德就做好了被麻烦的心理准备,走出密室的时候他对郦烽说:“把画像留下,你先回去睡着吧,好好休息。”

郦烽狐疑:“你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