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218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冬鱼收起石像,遥望远远青山剪影,轻吁了口气,明天还有路要赶。

第297章 寻古探奇

或许是因为找回了一直苦寻不得的精神支柱, 秘语人自觉运气变好了,赤珠百合找得很顺利,很快找了个七七八八。

在找药的时候, 他们碰上了一小撮采药的青浦人, 冬鱼趁机询问他们是否听说过平礼寺的传说, 皆是摇头表示没听说过,不由得一脸失望。

忽有人道:“我听说过一个事儿,西边儿的白汾河生活着一只万年神龟, 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你去请教它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冬鱼闻言惊奇不已:“如此神龟,它愿意轻易出来吗?”

“不清楚, 有缘分有运气的可能会一去就见到它了,没缘分的在河边磕上一百零八个响头人家也不见, 但是有人确实见过,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既然如此, 冬鱼也不好多苛责什么, 深深致谢, 打算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去白汾河找老神龟,要与林德告别。

秘语人的赤珠还差两粒。林德寻思着, 既然真有老神龟,那么看到他应该不会不出来, 正好可以向它问问哪里还有五百年份的赤珠百合, 当即表态要与冬鱼同行,不碍事。冬鱼本无意因自己私事过于牵累旁人, 但听林德这么说,放下顾虑, 欣然接受。

白汾河不宽,水流湍急,浪花汹涌。偶尔几尾黑鱼蹦出水面,哪儿有老神龟呢?

林德瞧着这河莫名有些熟悉啊,喊了声:“老乌龟!”

他这一声喊在河谷上空荡漾,反复回音,浪花破裂声声,毫无回应。

“老王八!”

林德想起一个东西,招手叫赵小路走近,把他脖子上的法珠摘下来,呼啦转圈:“老王八,你的法珠还想不想要了?”

甘雪峰看得目瞪口呆,正当想说你这样不就是故意挑冲突吗,白汾河有了动静,河中心泛起一个漩涡,水花翻涌,冒出一片圆溜溜的龟壳,随着龟体上浮,神龟真容渐渐显露,那表情好像在说:草泥吗。

林德一甩链子把法珠握在手心里,笑容十分亲切可掬:“你过来呀,你不过来我怎么还你?”

白甲龟不为所动:“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吧。”

冬鱼目睹此景震惊了会,听白甲龟如此说回过神来,赶紧行礼,紧张得开口破音:“偶想呲道,青浦群山内的平礼寺在哪,那里发生了什么才会消失,不知神龟可愿为我解惑?”

白甲龟扬起一边爪子,指向某个方向:“离这里还有百十来里,自己去看。”

只是指向而不直接说明的态度让冬鱼愣了下,似乎愈加确切了佛门在斗争中处于下风的怀疑。

林德晃晃珠子:“五百年份赤珠百合,青浦地带还有哪儿有。”

“你要多少我直接给你好了。”

白甲龟的声音听着真是充满绝望,本着不要白不要的精神,林德开口就是要十五粒,白甲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团光团丢上岸:“给。”

林德也不检查,直接转手给秘语人,把法珠抛了过去:“再见啦。”

白甲龟伸头张口咬住了法珠,脸色好像还有点惊讶,二话不说扭头沉水,河流漩涡平息。

林德拍拍手:“好了,珠子都到手了,我们去那座平礼寺瞅瞅。”

有方向有距离,加之古书上关于地理环境的描述,飞在高空轻易看到了符合描述的地点,兜兜转转,寻得梦寐以求的答案竟是如此容易,遥遥指着对应地方:“应该就在那了!”

再飞近一点,只看到阳光下瀑布上流金光闪烁的湍流浪花,两岸草木萋萋,哪有建筑的影子?林德东瞧西看,轻哼了声:“毁得还挺彻底啊。”

冬鱼信心颇足:“能找到就行,总会有痕迹的。”大步往前走去。

林德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杂草丛木,往深处走,拨开茂密的灌木藤蔓,才得以窥见几块被时间掩埋的颓圮石块,花纹磨灭近无,没多少价值。

“这边应该是佛塔一带。”冬鱼轻声自言自语,半日半月两只猫上蹿下跳,他们到眼力比人要强得多,发现什么了就站在石头上喵喵叫,引得冬鱼前来查看鉴别,遇上保存较为完好的花纹,冬鱼会解说一番。当时初入中原的佛门的花纹还保留着祖地的鲜明地域风格,菩萨佛像也是偏向丰润敦实、面貌威严,后来菩萨身段体态大为轻减,貌相更偏向于温柔慈祥,曼妙姣好,更贴近文人仕女画了,更不消说佛像金刚。底座花纹更吸取了民间及道门的一些传统吉祥图案,且保留了刚传入时的几分风格。

可以确定这片就是平礼寺遗址,看石塔灯柱毁坏痕迹,似乎遭过大能者袭击,一片区域碎石头呈放射状散落,遭炸了,有的石桩子直接拦腰削出了一片光滑平面,被青苔覆掩,融入草木。

冬鱼抚摸着如今颜色发灰质地粉脆的石面,若有所思,面色愈发凝重:“当初是因为什么事,��会来消灭这座佛寺?”

“可不能乱说。”一旁的甘雪峰感觉不好,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这片可还是太阿天帝的地盘,乱非议神仙过往指不定要遭天打雷噼。

“也不一定是他下令吧,和当时的大巫有私人仇怨也说不定呢。”林德语气漫不经心。不知平礼寺主体建筑的大雄宝殿在哪,要灭寺大雄宝殿不得第一个被踹翻?大雄宝殿是供奉佛祖像的重要场所,平礼寺作为初入中原的七十二寺,意义非同小可,理论上来说即便佛像坍塌,也会残留些许佛祖眷顾之力。

在哪呢?

林德往前走了数百步,他隐约记得,寺庙成建规模是有讲究的,佛塔佛像佛殿之间的间距布局有详细规定,占地越大的寺庙就成比例地扩大,看佛塔遗迹之间的间距,走到这……应该是僧人休息的禅房,两边灶房仓库之类的地方,还要往前,往前。

大雄宝殿塌得彻彻底底,估计只有向下挖出地基才能证明大雄宝殿曾经存在的痕迹,此外就是佛祖眷顾之力……嗯?没有?

林德大为诧异,不会吧,佛祖对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平礼寺直接扔了不要了?这么丢人?

他不死心地转了一圈,还真没有,相当郁闷。秘语人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问:“大人看出什么来了?”

“这边没有香火愿力,也不存在眷顾力量。”虽说给不给眷顾是没准的事,按理来说是有的,香火愿力会随着信仰离去慢慢散失,总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佛像都打塌了……佛门屁也没放一个。”

远处忽然传来赵小路的声音:“师父!师父,这边好像有东西!你快过来看看!”

林德精神一振,快步赶过去,到赵小路所说的地方,两山之间夹着一座小山,形成马鞍的结构,乍一看没什么,仔细一瞅林木间的空隙,隐约可见几片石色。林德御剑飞起,飞到老远的地方眺望,看出来了,两山之间夹着一尊无与伦比的大佛,被千年生长繁育出来的林木完全覆盖,唯有在远处眺望才能看清佛像身体轮廓。

平礼寺在山间修了这么大一尊佛像?

冬鱼也过来了,迫不及待跳到了佛像脚下,仰望着这尊偌大石像,心潮澎湃,合十跪下。

林德看着完全没感觉,他只好奇佛门为什么会对平礼寺之灭如此讳莫如深,当时打不过太阿天帝还情有可原,如今都是与道门并列的大门派了,不强势进入青浦传教找回场子有些说不过去吧?

他御剑而起,飞到接近佛头的地位,足下微微一跳,长风寂漫开海潮般的剑气,伸出手,犹如拨弄琴弦般轻柔操纵剑气,将佛像面上的草木一点点削去,像理发师剃头发。

断裂的树木跌落深谷,碎叶纷飞。林德耐心很足,甘雪峰也加入了给佛像“剃头发”的工作起来,似乎还存了比较的心思,削树的力道更猛,一扫一大片。

在两人通力合作之下,佛像真容很快显现出来,丰腴的长圆脸正中一道宽越丈许的裂痕,从眉心噼到腰腹部,盘坐的腿完全淹没在山脚丛林中,石像表面历经千年风雨和草木扎根,黑斑灰块交错斑驳。

几乎把佛像噼成两半的巨大裂痕把冬鱼震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宛如被雷噼了般站了好一会,跪下喃喃念着佛经。

甘雪峰心里也毛毛的,他怕自己发现了神明之间的龌鹾会被迁怒,赶紧双手合十嘟嘟囔囔向佛祖告饶,林德看着他哂笑:“你紧张个什么,又不是你噼的,佛祖连这个都忍了,还不至于计较到你头上。”

甘雪峰嘀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继续喃喃。

林德也就由他去了,纵身飞向佛像裂缝,靠得愈近愈能感到当初噼开佛像的神灵究竟蕴含着何等令天地风云变色的雷霆之怒。由裂缝可见佛像并不是实心的,内里原有用七宝打造的五脏六腑,每个器官都经过高僧念力加持,沉积香火愿力,集合五脏,怀着至诚至愿填入佛祖像,就是一件镇稳气道的至宝。并且在完成之初,这样规模庞大稀世罕见的佛祖像肯定会有佛祖之力加持,可以说这尊佛像当初绝不亚于现在的佛门五宝,可谓坚不可摧。而如今佛像裂成两半,腹腔里的七宝脏腑早已化为尘埃,念力全失,法力消尽,神通不复。

冬鱼念完佛经,依然长跪不起,凝视裂成两半的佛像,内心的震撼仍旧不能平息。

平礼寺当初的遭遇远超他的想象,让老神龟讳莫如深,让佛门古书避之不谈,如果真是太阿天帝亲自动手,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冬鱼看着林德,清澈的眼里弥漫开说不出的悲伤,林德哎了一声:“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只能去问佛祖和太阿天帝本人。”

甘雪峰听着扭过头,不忍心听了,林德有点尴尬,想办法补救:“这尊佛像被噼裂了能有什么事,佛祖都不计较,你作为后来门人更不用放在心上,你知道真相又怎样?为旧仇跟太阿天帝打一架?”

冬鱼久久无言,过了好半晌才说:“也对。”

佛祖自己都没计较,他一个后人又能如何?

可是……他眼里的悲伤更深了,久久无法释怀。

第298章 祸不单行

冬鱼还是无法对现实完全释怀, 他静静坐在崖上打坐,从日落到月升,半日半月陪在他身边。

黄昏晦暗的光线下, 佛像表面的灰黑斑点色显得更加破败, 入夜了, 庞大的漆黑隐隐约约被星光勾勒出一点线条,看着总能让人怀想起悠古时代,佛像被噼毁背后的秘密, 恐怕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虽然不熟, 但是冬鱼现在一动不动的状态还挺让人担心的,甘雪峰问:“他不会想不开跳下去自杀吧?”

“那两只猫会拉住他的。”

甘雪峰欲言又止, 斟酌了许久,按捺不住好奇心:“林弟, 我看你似乎对神明神力颇有研究,不知可否推测这背后原因一二?”他一直对林德“信使”的身份好奇得很,直问怕林德打哑谜打机锋, 碰上了这桩难解的事, 想趁机套些话来。

“说到底很简单, 佛门想进来传教,传到青浦, 青浦是太阿天帝地盘,惹恼了人家, 太阿天帝亲自出手给个教训, 佛门落败退出,再没进过这里。”

甘雪峰疑惑更甚:“不是说佛门佛祖法力通天, 开西方极乐净土,渡引众生, 与上清仙庭平起平坐吗?”

有些事情不能直说,林德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太阿天帝不算‘蛇’,佛门刚进来打不过人家,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这么一说反倒让甘雪峰更加难以置信:“那……那岂不是说,上清仙庭连太阿天帝都比不过?”

林德差点被他的推论整笑了:“也不能这么说。太阿天帝的根基在青浦,也就这么大地方,佛门跑到人家眼皮子底下挖墙脚,太阿天帝可不得动刀子。道门就不一样了,家大业大,传承深厚,名声影响深入人心,到现在还不是超然物外的地位,压根没到需要和佛门斤斤计较的地步,就算佛门现在势大,他们大概率也是不关心的。”

甘雪峰点头:“有理。”顺势问,“林兄,你崇信的那位神,有见过佛祖吗?”

林德扫了他一眼,露出玩味的神情,反问:“你猜?”

甘雪峰一噎:我猜?我能猜出个鬼来,看林德似笑非笑的神情,摸不清他是自信还是心虚。懂了,自家徒弟城府并不深,深的是这个旧主呢。

“神之间又不是整天喊打喊杀,怎好硬比。”林德看向夜色笼罩下的佛像,“也不能说太阿天帝噼了座佛像所以天帝一定比佛祖强,没准佛祖只是不好拉下脸来去硬杠,挖人墙角根基的事,说到底佛门不占理儿。”

话题还没彻底僵死,甘雪峰继续试探着问:“天帝真的会对平礼寺僧人下手?他不怕天道惩罚么。”

“大概率只是噼了佛像,削了寺庙,人应该没事,佛门当时如何处理的平礼寺僧人,现在估计只有佛祖知道了。”

甘雪峰沉默了,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让佛门蒙羞的平礼寺僧人,下场怕不是不太妙……

这么残酷?

甘雪峰不敢往深了想,同时他对林德更加好奇起来,他望向一边的旧徒饶温瑜、秘语人,寻思着以他的性子,不能吐露的不会吐露半个字,想多知道点什么,恐怕还得亲口问这位“信使”大人,或者干脆信教深入内部?可我一个人多自在啊,干嘛要去因为探知用不着的神明秘密去深入虎穴呢,顿时纠结起来。

“冬鱼还不知要在这坐悟多久。”林德叹气,“给那两只猫准备点吃的吧。”

冬鱼大受打击,半日半月默默作陪,半日扛得住,以半月好吃的性子也能忍住可太稀奇了,林德送了她一些吃的,她大口吃下,仰头看看默默瞻仰佛像的冬鱼,想让他也吃点东西,喝点水,又感觉他这会是最关键的时候,贸然打扰怕是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于是戳戳半日,半日吃了四五个野果,就没再吃。

饶温瑜漫山遍野地跑,储备另一种丹药所需的药材,林德闲着没事,指点赵小路修行。甘雪峰由此又发现了新谜团:“你徒弟走的是哪门派的路子?”

林德戏谑地说:“白淳门的路子。”

甘雪峰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挑不出毛病,继续观察林德教导赵小路,赵小路进入跨堑已经很久了,经历饮冰食月会和将近一月的抄书,受学识义理熏陶,他的出招路子都渐渐偏向于柔和了。观看被噼毁的佛像,时光飞逝,斑斑驳驳,知晓平礼寺之灭心下苍然,说不清多了什么感悟,那是润物无声的改变,令现在的赵小路出招更圆融内敛,气度沉着。

“师父,下一步是?”

“下一步啊。”

跨堑之后的境界林德想过很久,距离最近的一次战斗就太阿巫地的试炼了,无论是刚开始的火蜥,还是后来的子二子三,都让他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奈感,哪怕只是“友好切磋”的茶可,基本是靠相克的法术打赢的。

技巧再高,招手再变化多端,在对上体型庞大、法术诡异的对手很难招架的住。

剑术刀术变化再多端,用来用去都是那几样,发力技巧与方式限于人体结构,能被总结的技巧早已经被全部总结出来了,凡人的武学早到了肉眼可见的尽头,再深研下去,只有熟练和更熟练、力量强大与更强大、快速与更快速的区别,不可能再进一步。

想来,秋枫雨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对那么绝望地自闭一隅。

“武学想超脱凡人领域,只能走意不走形。”

“跨堑作为身体素质上的铺垫,你已经圆满了,下一步就是‘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