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248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林德把身上能翻找到的干粮全部给了纳夫塔利,纳夫塔利边吃边翻白眼,□□粮噎的,林德看得心惊胆战,“你,你慢点吃,别噎死了啊。”

纳夫塔利根本来不及讲话,就拼命吃,吃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大响,把林德的干粮吃完后,他又张着嘴喘气:“水,快给我水……”

“你跟我到那边去。”林德着实没办法了,先带他进征潮宗,命人赶紧上水,纳夫塔利一口气喝了两壶水,看得林德心惊肉跳,生怕他下一刻就翻着白眼晕过去了。纳夫塔利喝完水,脖子一伸一伸的,干呕着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吓得林德上去拍他背捋气儿,折腾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吐出的第一句话还是:“饿。”

林德服气了:“你还饿啊?”

纳夫塔利点头,眼巴巴地瞅着他,林德没法子了,只得让人赶紧烧水下米煮粥,份量越多越好。

等粥的这段时候,厨师被林德催逼得没办法,不得已把今天刚处理好打算煮酸菜的鱼去骨切片,丢入滚水中涮一下,拌一些盐水上桌,纳夫塔利一口气把厨师的存货吃光了,等新鲜热乎的粥呈上来,又喝了两大碗,终于肚子圆溜溜地鼓起来了,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打嗝,啥话都不想说。

林德也啥话不想说。

“嗝!嗝!”

过了好一会,纳夫塔利开口:“真没想到还会在这见到你,你真是上天派给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会记住你的恩情报答你的!”

林德无力地摆手:“先别说这个,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纳夫塔利很不好意思:“说来话长,我的钱花光了,我还以为我至少能在帝都过上半个月的。”

青囊林给的钱着实不少,但是摊上纳夫塔利这个大胃王,再多的钱,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不到半月就开始捉襟见肘了,纳夫塔利想过很多办法,做过很多事,然而只是勉强维持温饱而已,得知“止戈堂”的存在,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踏进止戈堂,还真找到了指名要炼金术士的悬赏,悬赏报酬丰厚,纳夫塔利又惊又喜,自然应下来了,不过在赶来的路上青囊林给的飞行法器出了故障,飞不起来,纳夫塔利在对青囊林的制式飞行法器缺乏认知和手头材料极端匮乏的情况下硬着头皮捣鼓琢磨了三天,成功以炼金术阵代替了损坏的部分阵法,让载具重新运转起来,急慌慌地赶过来。

“我知道失约是让人很不高兴的事,请你原谅我,真的是事出有因,非常抱歉!”纳夫塔利态度诚恳,林德也不好说什么,无奈笑道:“没事,你迟来反而刚刚好,不耽误事。”

既然人来了,林德把自己的目的简要地说了下。

在茫茫海域上寻找一对新月状的海岬,还是幽界与人间界的不稳定的地方,需要炼金术才能找到蛛丝马迹:“炼金术有这样的法术吗?”

纳夫塔利皱起眉头:“让我想想……”

苦思冥想了半天,纳夫塔利再问:“还有别的吗?”

林德想了下,干脆把古灵说的谜语全说了出来:“风暴之源,新生之地,炼金术学的终极杰作。寻常人的眼睛看不到它,唯有炼金术的法奥可窥探到蛛丝马迹,在海与云的交界之地,虚与实的不稳定之间。”

“风暴之源,新生之地?”纳夫塔利喃喃,“好像意指在孕育什么东西啊。”他摸摸下巴的粗糙胡茬,“我需要做点准备,然后才能给你答案……啊,不好意思,茅房在哪?”

纳夫塔利上完茅房,响屁声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坐下,向林德要了纸笔,写了满满一张纸的东西,交给林德,让他想办法筹集。林德一看,这都啥跟啥,大半不认识是什么玩意,转头去找奥兰多,奥兰多能认出八成来,都是炼金术所需要的材料,且全部要进口,他建议最好去良裕海港那买,价钱嘛……进口的,自然会很贵。

为了这个这还要不远万里再跑一趟良裕海港,林德真不太想匆忙赶路了,左思右想,一拍脑袋:让白峻波买!买齐了通过行云速递运过来,比他亲自跑一趟舒服,而且有白峻波在西陆把关,所需材料质量肯定不会差。

写有炼金材料的目录和购入所需的银票一并送递给白峻波所在的宿舍。信件在信箱待了两天,白峻波才从朗特帕斯海回来,他回来本是为了帮导师取些东西,瞥到自己名下的信箱有打开的痕迹,打开信箱收到信浏览一番,明白意图了,不过着实让他有些难办。他这边耽误不得,信中也催得比较急,他没时间亲自照着名单采购,也不愿因自己的行程耽误了乔海印拜托的事。

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他人花用着实难以放心。

纠结了半天,白峻波决定委屈导师那边,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说明原因,非常抱歉地表示他要请假,大概要四天时间。

把实验器材拜托给另一个同学跑腿送去,接下来白峻波几乎跑遍了学院附近所有经营炼金原材料贩卖的商家,他以前也跟过导师去采购物品,还能讨到打折价,忙活了三天好不容易把清单上的东西凑齐了,打包成一大包交给行云速递,运费一下花去了四百多银交,贵得离谱。

跨海传递的业务即便是行云速递也要走上一星期,林德掐算着日子,和纳夫塔利在重潮海等待,无聊又焦灼,闲着没事干把能吃到的海鲜全吃了个遍,在海滩上捡了无数贝壳。

梁枫仍然是自己修自己的,因为无需担心兄弟姐妹和父母的境遇,他修行时间更充裕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他这么个修法,一般人还真坚持不下来。”林德咬着筷子,有些感慨:“难怪年纪轻轻就能修到元婴了呢。”

纳夫塔利跟着厨师练就了一手好切鱼手艺,轻快地割皮去骨剥刺,两指夹着刀片削下一片片雪白的鱼肉:“我看你好像也没怎么修炼啊。”

“我和他路子不一样啊。”林德卷了两片鱼肉蘸蘸黄酒,吃了,“你们魔法师怎么修炼的?”

“这个说起来……嗯……”纳夫塔利组织了下语言,“魔法师与修士容纳灵气不相同,我们探求世界真相,追随魔法元素本质,对元素的理论认知越深刻,我们能调用的元素就越多,施展的魔法也就更强大。

“所以元素之神能成为所有魔法师的信仰,元素之神是元素创生之物,掌握着世界的真理及元素运行规律的本质,我们在努力追求元素规律的路上,元素之神已经在路的终点等候我们了。”他暂时放下刀片点了下自己眉心,然后左手放上心口,这是魔法师对元素之神的崇敬手势。

“那��怎么不直接告诉你们?”

“轻而赐予的,人们会珍惜吗?元素运行的本质规律本就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只有最智慧、最强大的魔法师才配走到终点,去神那里接受终极的真理,并且理解它,运用它。”纳夫塔利正经起来,不一般的严肃。

林德没在这方面牵扯太多,他转而好奇地问起了大魔法师何以能与修士一样长寿,修士将灵气纳为己用,淬炼身体,变得更加健康强大,由此寿命延长可以理解,但是魔法师是追求元素的理解和运用,他们是怎么得到长寿的?

纳夫塔利拍掌赞许:“这个问题提的很好,以前那些大魔法师只会享受寿命延长的好处,并不会思考寿命延长为何而来,简单粗暴地认为这是元素之神对大魔法师的恩宠,但是生命学派崛起之后,对魔法元素的理论认知更加深刻,这个问题答案就变得很简单了,因为魔法师在去追寻世界本质、操纵元素之力时,就像炼金术中的重要过程‘白化’,借自然之力让自己的意志变得更加纯粹干净,剔除凡俗烦扰的杂质,只剩下纯粹的探寻世界本质的目标,让灵魂和身体一并‘干净’起来,就自然能长寿了。

“不过东西方的修炼差别在此也很明显,东方的修士即便不纯粹了,自甘堕落了,有以前的根基打底,也能活上起码两百多岁,而大魔法师一旦思维堕落,沉溺进凡俗的歌舞笙鸣、酒色财气上,虽然他可能依然能使用出威力强大的魔法,但他一定活不长久。除非用邪术或药物强行延长,不过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第344章 炼金造物

西方对大魔法师的认定标准很含糊, 但是能评上大魔法师的,没一个是水货,要么理论强, 要么使用的魔法强, 顶级的大魔法师如雷诺就是连奚存青也不得不叹服的强者。

“我啊, 离大魔法师还差那么一丢丢的距离。”纳夫塔利拇指和食指比着,“嗝!只要我做出了惊天动地的研究……嗝,我评上大魔法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嗝!”

“你最近是不是胃有点问题, 老是打嗝?”明明那么雄心壮志的发言, 被他的打嗝儿冲得什么气氛都没了。

“哎,吃多了, 吃多了。”纳夫塔利摆摆手,往椅子上一靠, 舒服地揉肚子:“海鲜真好吃啊……”

林德喝着梅子箐:“对了,你在帝都有没有见到皇帝?”

问起这个,纳夫塔利沉默了一会, 然后叹气, 抓头挠胡:“我先去了趟教堂。”

雷诺相对于那些高傲又难缠的官员是最好见的, 他听完纳夫塔利的讲述与请求指点的愿望,犹豫了会, 温和又坚决地说:“很遗憾,我想我并不能帮上你什么忙。”

“如你所见, 教会在中原影响力太过微弱, 我们无法对承宣王朝的政策实施有什么影响。

“你所希望的调整关税……那更不可能了,很难, 从中原统治者的角度来看,下降关税是利人不利己的举动, 既然不能利己,为什么要调整它呢?

“纳夫塔利先生,我衷心希望你在靠近元素之神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对于凡世间的政治玄机,我真诚建议你少掺合为妙,这会影响到你的纯粹的。愿元素之神护佑你。”

“所以你是不打算见皇帝了吗?”

纳夫塔利没说话,但是他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奚存青不建议,雷诺大主教也不建议,纳夫塔利是真的失望了,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草率和鲁莽,抛下学生,不远万里,为了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奔走,像个赌气的孩子……哎,忧郁笼罩了他,难过得吃一大口肉,再扒一大口饭。

“来都来了,不能破破烂烂空手回去。”纳夫塔利嚼嚼,咕嘟灌了口水,食物下肚,人又乐观起来了,“挣点钱,买些材料,自己背回去,撑上一两年再说。”

林德瞅着他笑:“我这则悬赏的价钱够你吃多少天?”

纳夫塔利转了转眼珠子,灵机一动:“哎,我有个主意,我看你手下也养着一个研究团队是吧,你可以把一些课题分给我,等我去那边研究有成果了,我把成果给你,你给我钱。”

林德笑笑:“研究计划是茅采翰和奥兰多定的,你想参与进来的话,和他们商量,不过我觉得嘛……你要是留在这还好说,回西陆的话,太远了,不方便。”

纳夫塔利不死心:“但是我那边实验器材齐全,还有很多优秀的实验助手,有最全的炼金术知识图书馆,有经验丰富的大魔法师大炼金术士可以随时请教,那里的条件远比这边充裕。”

林德被他说得着实有些心动,但是这件事还是征求茅采翰和奥兰多的意见,委婉道:“我和茅先生商量商量。”

纳夫塔利闻言惋惜道:“那好吧,我会等待你的消息的。”

重潮海的大风又刮起来了,两人起来忙乱地收拾餐桌,把桌椅和餐具刀具搬回室内,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倾盆暴雨降落,屋顶响起了密集到可怕的雨声。

“这场雨来得真不是时候。”林德躺上靠椅,“哎……不知道东西什么时候送到。”

纳夫塔利道:“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之前我们学派的原材料运送也是行云速递承担的,大宗货物舍得出储纳费大概五天能到,小宗货物只快不慢。”

“你要做的能成功吗?”林德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先试试吧!那份名单是的两种方法所需的材料,一种不行换另一种,如果两样都不行……我留在这里打工,直到还清欠款为止。”纳夫塔利早盘算好了,怎么样都不亏。

他这自觉真是让林德哭笑不得,调侃道:“那我可真不希望你留在这。”

纳夫塔利也笑道:“如果能成,那自然最好了。”

两人闲聊时,外头有人敲门,纳夫塔利先弹起来:“我去开。”敲门的是梁枫,还提着一个亚麻色的大包裹,“哎,东西到了!”

包裹和人都没沾上一滴雨滴,梁枫把巨大的包裹放在桌上:“门房送来的,送东西的人让我签收了。”

“嗯,没事,东西到了就行。”两人一起拆快递,梁枫无事,默不作声站一边瞅着,外面三层包裹皮拆开,是一口木箱,林德用术法拉起了钉子,揭盖,“哎呦,小心点。”

木箱里的东西一样样地被拿出来,盛放着各式各样的原材料,纳夫塔利夸这打包得真不错,一眼就能出看得出来是个行家,比他的笨蛋助手强多了。

所有东西摊开来,被纳夫塔利有意分成了两份,他直起腰左看右看:“先用这个吧!”

林德对他如何利用炼金术寻找新月海岬好奇得很,退到一边仔细看,梁枫也没走,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西方魔法师施法,正想多看看。

纳夫塔利先拿出了自己常用的研钵,挑出几种液体和粉末在研钵内仔细研磨混合均匀,大得出奇的黑色羽毛笔蘸足颜料,在羊皮纸上专心致志绘制魔法符号和纹路。

全程两人只是旁观,连呼吸都尽可能地放轻放慢。

纳夫塔利画完了,搁下羽毛笔,对着绘满符号的纸张做出崇敬元素之神的手势,向左开步,绕着纸张不紧不慢地吟唱起来。

吟唱的歌曲内容听不懂,林德估计,他唱的就像大西勒联系白神唱的颂神之歌一样,祈求元素之神给予力量。

写满魔法符号的羊皮纸飘起来,纳夫塔利伸手“捧”着纸,目光灼灼。

林德骤然警觉起来。

他默不作声转身信步推门出去,速度很快,出门外面的雨还未停歇,他反手带上门,拿出了无忌符。

梁枫很惊讶,他不知道林德为何突然出门离开,纳夫塔利专注于施展炼金术,羊皮纸上燃烧起无形的火焰,他正在把贡品一样样地投入火中,浑然不曾在意林德离开,叫梁枫左右为难,既禁不住好奇想去问林德为何会突然离开,也舍不得中途看一半离开。

纳夫塔利再次念诵起了古老的咒语,凝视着无形的火焰一点点显露赤红的颜色,如同女巫观察水晶球内的折光纹路,赤红火焰的抖动的纹路也在彰显某种神秘的启示,他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火焰形态变化,解读到一半,火焰突然“嗤”的一下熄灭了。

焚毁的羊皮纸飘落下来,散成烟尘。

“咦?”纳夫塔利疑惑不已,启迪半路消失了,这可是之前从未有的状况。

怎么会半路消失呢。纳夫塔利郁闷地踢了踢地上的灰,回头看梁枫在往外走,开门探出半边身子:“林少爷,你突然出去干什么?”

“透口气。”

这理由假得不能在假,林德也实属没法子了,厚颜无耻就这么糊弄,梁枫一噎:“雨还没停,先进来吧。”

纳夫塔利瞅瞅进来的林德,再看看梁枫,一脸古怪。

第一个方法不行,那就只能试验第二个方法了,纳夫塔利遗憾地宣布第一个方法失败。向林德解释第二个方法:“第二个方法,是由我来炼制出一样‘黄化’后有一定智识的炼金生命,高级纯粹的炼金生命之间是互相有感的,通过这种通感的天性,可以为我们指引‘新生之地’的方向所在。”

“炼金生命之间有通感?”林德忽然想到了什么,“什么样的生命才能叫黄化之后的炼金生命?”

纳夫塔利认真讲解:“炼金术有四大步骤,黑化,白化,黄化,红化。黑化毁灭,白化提纯,黄化赋予纯粹之物新的形态,到这一步已经具备生命活性的潜力,有一种速成黄化的方法就是让外界的自然灵附身到白化纯粹之物上,而我打算要用的正是的这种方法,速成方法可能会损坏炼制好的白化之物,临时用一下就行了。”

林德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瞥了眼梁枫。

“梁枫,拜托你回避一下。”

梁枫一声不吭地出去,十分干脆。

如此林德仍是不太放心,把所有能隔绝的符文全部用上来,布置妥当之后,郑重其事地拿出了木盒:“你看看这个。”

在拿出木盒的一瞬间,纳夫塔利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紧张万分。

木盒真正打开的那一刹那,多看一眼他都觉得双眼刺痛起来,生命学派地下室冷冻的大体都没眼前尚且活着的畸形血肉可怖,他惊得弹跳起来,脱口骂了粗话,用母语大骂:“众神在上!这玩意你踏马是从哪来的?”

看着林德一脸懵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然而狂跳的心依然不能平复,这团血肉仍是活着的,它在蠕动,自然界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生命,只有炼金术能做到,但是哪个炼金术士会做出这么诡异又可怖的玩意?难道是青囊林某个审美奇葩的疯子?!

“这这这……”他指向木盒的手指直哆嗦,“从哪来的?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