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250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奚存青目光凝重,林德笑嘻嘻的:“我是说,我这次去要是闯下什么大祸来,你会把我抓进夜庐地牢吗?”

“看你犯下的错误有多大,该不该由你来负责。青囊林为了收拾在翳云山区不朽神树腐蚀的祸患,已经耗去了上百万银交,我觉得你要是犯了类似青囊林的错,在地牢蹲上五百年也不够偿。”

林德“嘿”了一声:“真够无情的。”

“但是无论如何,教宗对可能影响到中原的祸患不会坐视不管。”奚存青捏住林德残缺的胳膊,很轻,“我不愿你犯错犯到让教宗来收拾的地步,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恐怕你自己的状况会比缺只手更糟。”

他垂下眼:“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林德应和的语气有些轻慢得吊儿郎当,他觉得,要是这时候太正经了,不就搞得好像真要生离死别了一样?不吉利不吉利。

他休憩了一天,动身离开。

奚存青只送他到白淳门门口,目睹他御剑离去,内心涌起说不出的惆怅之感。

他回到浣沙堂,在堂前沙池堆沙子。重潮海他以前也去过,风暴天气维持了半月左右,什么风景也看不到,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一片飞出海岸的上翘悬崖,悬崖底下是蜂窝状排列紧密的宽大六棱形石柱,悬崖犹如经过人手刀削斧斫,是别处未曾见过的雄奇之美。

把沙子打湿,耐心捏造出一片平台,划出蜂巢图案,边缘照着线条切削,填填补补,一片悬崖的基底有了形状,再做飞翘的悬崖,这块他不敢做太长,因此真正成形的悬崖比它记忆里飞出去的部分要短很多,看着很粗笨,失却了现实风景那修长凌厉之美。

再翘出一些“悬崖”就掉下来了,奚存青无聊地撇下刮刀,随便抓了把干沙子洒上表面,一抓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扭头看去,拂去沙子,露出一只海螺。

来自海边的螺壳,是他故意埋的?

他拿起海螺,吹了吹表里的沙子,钻了孔,能吹出声来,他很快掌握了技巧,悠然吹出一曲调,没谱子,随心而吹。

自得其乐地吹了好一阵子,秘语人走进来庭园,看到他顿步:“你是谁?”

奚存青放下螺壳,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秘语人,是吧?”

秘语人皱了皱眉,倒不慌张。此人既然敢公然在浣沙堂内,林德肯定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只是不知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带了什么东西?”奚存青瞥到他手上拎着一长条纸包的东西,里面似乎是冰块?

“乔海印派人送来的,说是信使大人喜欢的花。”纸包搁在桌上,目光依然警惕。

“他喜欢的花?”奚存青起身拆开纸包,包内不是冰块,而是凝华之晶,封存着数条苗茎,凝华之晶可不便宜,居然被乔海印用来保存苗茎鲜活……嫌太有钱了没地方花?

“有花盆吗?”

秘语人叫了个管家让他找花盆,奚存青也没闲着,旁边就有沙子,挖点园子里现成的土,把墙上的苔藓铲下来一些烤干碾碎,拌匀,犹嫌不足,说:“我去弄点草。”一闪身就不见人影。

秘语人坐下来,内心诸多揣测:这人看上去好像跟信使很熟,不过信使怎么没跟他提起过?

而且初见面时,他敏锐察觉出对方是略有敌意的,虽然并没有付诸行动。

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浣沙堂,我没当场出手就算了,你还对我有敌意?

难道上辈子得罪过他?然而上辈子除了对信使和妖城的记忆,对他根本没什么印象。

奚存青回来得很快,拎着一叶子兜的东西,管家找花农要的花盆也送来了。奚存青把所有材料分好,园土、细沙、苔藓碎,叶子兜的是刚煅烧出来的草木灰和一些鹅卵石,按比例调配好,拌得一手土,装入盆里。

他张开手,凝华之晶被法力催动,缓缓融化散逸,露出苗茎,鲜切下来的,生怕存活不了还用纯粹灵水洒了一遍,都剪好了,插进土里浇足水就完事。

一盆插上两三支,所有苗茎插完,秘语人开口问:“你以前见过我?”

“是。”奚存青料理着苗茎,“不认得我也没关系,事情早翻篇过去了。”他稍微压了压土,很好奇乔海印送来的苗木到底是什么。

秘语人很不喜欢他的语气,好像蒙受了什么恩德似的。

他面色不显,客气道既然是信使的客人,去留随意,有什么需求尽可吩咐。奚存青嗯了声,对着花盆里的苗枝发呆。

他会在花苗长成之前回来吗?

奚存青心下不安,也没更好的办法。

再干坐下去也是无用,秘语人悄然离开,去找黄风。

奚存青在浣沙堂没别的事干,就打理园中花木,琢磨了一天,把花坛手动扩建了,做腐熟土,他以前为潜入一位高门大族调查消息,做了很长时间花农,手艺娴熟得很,

扩建的工作干了两天,赵小路回来了。

赵小路刚经历一场苦战,把山寨头子的人头割下,交给官府领了赏钱,就兴冲冲地赶回来,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师父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浣沙堂师父不在,但是有奚存青,他惊喜地喊了一声:“奚大哥。”上前问:“我师父呢?”

“你师父去海边了。”

“海边?”赵小路兴奋之情一下跌落谷底,他来时没看到,还以为师父去茶馆听说书去了,“那你知道我师父去了哪片海?”

一问起这个奚存青就想叹气:“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让我同行,说太危险了,你就算要跟着去,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赵小路满愈发失望。

满怀的倾诉之欲被现实浇了一头冷水,赵小路挠了挠脸,鼓起勇气:“那我也要去海边!”

就算不知道师父究竟去了哪里,也要去海边看一看,万一误打误撞碰上师父了呢。

赵小路眼巴巴地问:“奚大哥,你知道海边怎么走吗?”

奚存青有些为难,林德都不愿让他去,再让赵小路进犯险地岂不是他不负责任。

奚存青委婉回绝,而赵小路压根不吃他一套,从起意到下定决心根本拗不过来,一定要去,见谢奚存青不肯,他扭头说:“那我自己去找。”

奚存青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瞅着他走出一步两步,速度不快。中原领海线绵长,你上哪片海找去呢。

赵小路当然知道,他沉着气,心想你不答应大不了我再找别人,反正我就是要去,反正黄风叔叔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有清珏师父,总有能问到的人。

“好了,我带你去就是了。”奚存青对赵小路的心思岂会不明白,既然他想去海边,那就去海边,去的地方不是重潮海就行,反正赵小路不知道林德具体究竟去了哪,还能安抚他的情绪。

赵小路眼睛亮了:“那师父可能会去哪片海?”

“这么说来……那肯定是中原最繁华的港口,良裕港了。”

第347章 梦里玄戈

林德回到海森城, 首先到海神娘娘像底下坐了一会。

天色渐晚,街上的人越来越稀少,神像底下的大香炉的香火次第熄灭, 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 一片沉寂。

他郑重地点上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 夜色星光下的海珠娘娘像巍峨高大,他站了好大一会,没感觉到任何波动。

不想掺合的意思?

林德心里那叫一个纳闷啊, 伸手就把烧了没一会的三炷香拔出来一口气吹熄了。这香是暮鼓专门为敬献给他做的, 工艺复杂,香方所用材料都是暮鼓为保证质量纯度亲自跑原产地收购或自己种植的, 一年就能做个十来支,林德很喜欢这个气味。既然海珠娘娘没给回应, 他不想把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白白燃烧,在浣沙堂里点着浪费都比在这烧强。

把香包好装回金铃镯,林德往记忆里炼金之花的给出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 他把曾被古灵施过法的罗盘拿出来, 借着星光一瞧, 指针还是固定的,��施加的法力效果还没消退, 这玩意真比观星定位要稳定可靠多了啊,而且那地方八成见不到星空, 这罗盘就是最大的助力。

再一次跨海之行, 林德习惯了许多,什么都不需想, 闷头飞就完事了。

重潮海的天气永远不会有稳定的时刻,林德挑选的出发时候海况尚可, 到了深海区域,风暴笼罩,一呼风一呼雨,奚存青这次在天宝买了更好用的避雨法器,大雨对他没什么影响,不过受制于狂风,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渡海漫长且无聊。

海上的情况一直恶劣得很,分不清一天到底有没有过去,是白天还是黑夜,无休止的风雨与他擦肩而过。

一直靠丹药补充体力,偶尔停一停吃点干粮和水,在大概是第四天的时候,前方海域中出现了一座孤岛,不大,有山有湖,山是座火山,不确定是死是活,总之是个可以休憩的地方。

孤岛上没有走兽,但是很神奇的有青蛙,林德踏步幽林的时候,沙沙声惊扰了它们,蹦��着跳远了,想追都追不上。

雨打树叶,声音密集得吓人。林德前往山脚,用法力快速刨了个坑洞,洞口用石头和草帘子一并遮风挡雨,就在上层留个透气和透光的口,有石头阻隔雨声,洞内干爽又安静。

林德麻木地飞了太久,属实有些累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地方,一坐下去,骨头都好像放松下来,啃点干粮喝点水,铺上草席,睡觉。

精神上实在过于疲累,他躺下去就睡着了。

在漆黑的虚妄之地里,他悠然入梦。

“少爷,起来上课了。”

嗯,少爷?上课?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峻波稍显稚气的面孔,他晃晃他肩膀,“去上早读了。”

林德翻身坐起,游哥在走廊刷牙,刚洗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林德坐床上发了好一会的呆,基本收拾好了的白峻波抱上书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少爷?不去上课了?”

“上,上。”林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匆忙洗漱,而游景天刷完牙,一点都不急地坐在床头擦头发,擦完了啥书也不带,拎着自己的刀大摇大摆出去,临走还催了他一声:“你快点啊,要上课了。”

“见鬼。”林德低声嘟囔了句,洗漱完毕,把床头柜上的书胡乱卷起连纸笔一起带走,上课……上什么课?去哪上课?!完了,书院学的全还给老师了,上个屁课!

上课的钟声敲响了,林德也懒得去回想当初自己上的课程表是怎么安排的了,逃课吧,去蹭音律老师的课去。

这一蹭就发现巧了啊,上课的是周老师,他好久没见过周老师了。周老师在讲乐器发源历史,有学生在打哈欠,早上刚起来,困得很。

如果是梦的话,也挺好的?

林德眯眼听了半天课,身边悄然多了个人,林德转头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大哥?!”

是镇道大剑里容颜更幼嫩的分身化形,绷着脸很严肃:“你怎么会在这?”

林德想我正想这么问你呢,你又是个啥情况?

“奚存青”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和你一起被困到这里了。”

“困?”

“这里很奇怪,应该是在梦境之城里,但是还有别的力量在里面。”奚存青抬头看天,天色晴好,好得让人感觉很假,而林德只注意到他抬脸的时候哎呀脸颊真是肥,圆嘟嘟的,于是上手掐了一把。

奚存青转过头眼睛简直能喷火了:“想想怎么出去行不行?!”

“在想了在想了。”林德随口支应道,“把这里捅个窟窿?”

“奚存青”不说话了。

林德压低声音:“我好奇一件事,你和现实里的奚存青什么关系,你作为分身,怎么又能独立思考?”

“奚存青”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他,他不是我,道祖一气化三清的典故没听过吗?我终究会与他化为一体的。”

林德觉得有意思起来了:“那你就不算是‘奚存青’了,我应该叫你什么?”

“奚存青”想了想:“叫我玄戈吧。”

“玄戈?”有意思。

身份问题暂且不谈,林德真开始思考怎么脱离梦境之城。诚然有他大意了的成分在,在躺下来休息前应该做些检查工作的,当时他太累了,连日来的风雨赶路消磨了他的心智。

或许可以这么想,新生之地是在“虚与实的不稳定之间”,高级生命在新生之地蛰伏,完全有能力利用空间不稳定特性,把外来试图打扰的人困进幽界梦境之城来保证自己的安全,长久无法突破梦境之城的话,会发生什么后果真的难以预料。

绝不能在这里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