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284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许蓬点头:“确实。”现在想想,依然如同做梦一般,那可是真正的神仙显灵啊,几百年都未必碰得着一次,有海珠娘娘镇着,天还能塌下来不成?多少安下了心。

在良裕港寻觅保镖还是挺好招的,林德给许蓬招了三个,最强的还是位金丹修士,安抚好许蓬,林德带着赵小路去接甘雷央他娘。

奚存青给予的信物不仅仅是证明身份来意那么简单,还有展示海图方位的功能,林德照着信物指示的方向甫一踏足海岛上的土地,监狱的看守人员仿佛是从地底窜出来的一样瞬间出现,当场把他押到地上去,林德高举着信物差点没喊破音,监狱守卫们仔细查验信物真假之后才松开了他,不过信物收走了,连句解释道歉的话都没有。

郁闷的林德扑了扑头上的草屑,只能默认他们是拿着信物去找上司认证了。海上的阳光炽烈又灿烂,沙滩白晃晃地反着一片光晕,阳光隔着桐纸伞都能晒得人头发发烫发痛,赵小路去岛边摘了些叶子,扑在伞面上再蹲下来,把自己蹲成了个绿蘑菇。

过了好一会,几位侍卫又神秘地出现,带着甘雷央他娘,带出人来就消失。甘雷央娘亲在监狱待了不长的时间,监狱着实没怎么亏待过她,但林德一打眼,还是认不出来眼前的妇人曾经是甘家地位颇高的贵妇。脸色很差,精气神全无,发髻也扎得很乱,刘海草草,只有衣裙尚算齐整,站在盛烈的阳光下,却有如待在阴云下一般怆然的衰老感。看到林德,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惶恐起来,嘴唇翕动,不知该说什么。

林德温声道:“甘夫人,我是甘雷央他朋友,来接您了,跟着我去天宝,你就可以和雷央他团聚了。”

“雷央……”女人的眼睛总算泛出了光彩,有些急切地问:“他还好吗?!”

“他在天宝很好,有我哥哥在那照顾他,他还说自己想去清宵山进修,清宵山那还有个舅舅在那。”

甘家有个人是在清宵山供职,这个甘雷央娘亲还是知道的,略略放下了心,有些局促地再问:“老祖宗他……他怎么样了?”

林德一下支吾起来,赵小路大声说:“死了!”

“小路!”林德轻声斥了一句,赵小路缩回去,甘雷央娘亲的反应并不似林德想的那样大,脸色复杂,有几分释然,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怀:“走了么……谢谢公子告诉我这么多。我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个拖累,麻烦公子了。”低首束手,林德尴尬地笑了下:“夫人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先随我去和雷央他团聚吧。”

甘雷央在天宝过得还算不错,初期的紧张不适渡过后,慢慢放开了。乔海印为他请了在符术方面颇有建树的老师教习,甘雷央确实努力,甚至努力到了有些拼命的地步,林德带着甘雷央娘亲去找他,他在桌上练习画符,全神贯注,丝毫没察觉书房进来了两个人,还是他老师先注意到了,放下书站起来,被林德打手势示意坐下,再轻轻咳嗽了下,一下啊没反应,又咳了更大声第二下,甘雷央这时才反应过来,正要不悦到底是何人在打扰,一转头就看到自己娘亲,顿时愣住。

林德退开一步:“你们好好聊聊吧。”就此出去,他们如何叙念亲情,不是他想关心的事。

接下来是去教宗请奚存青。

奚存青带过一次路,林德御剑乘风而去,驾轻就熟。路上赵小路问师父我们要去哪啊,林德说我们要去教宗请奚大哥。

赵小路后知后觉:“奚大哥是教宗的弟子啊。”

“嗯,是啊,很厉害的一个人噢。”

“有多厉害?”

林德笑而不语,赵小路忽然悟到了,能被师父认为值得去邀请,一起结伴去追杀半神级别的生灵,那该有多强大?

强大的人当然不是想请就能请到的,两人在教宗山门外被人拦下了,拦路人很客气地问二位来上山是为何事,林德拉起袖子露出金铃镯:“来找道子的,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金铃振袖,泠泠有声。

草庐内,老道人的话头忽然止住了:“什么声音?”

奚存青知道,有点尴尬:“是金铃子母镯,他那边在摇金铃。”

老道人轻笑一声:“看来他八成是在宗门口了,正好,你去接他,和他一起去吧。”

奚存青起身而拜:“弟子领命。”

甘生麒从爆发力量到灵魂消解,整个过程都被本来赶过来打算行法事的几位大儒从头看到尾。

虽然不清楚甘生麒人生最后一刻到底动用了什么秘法来打算拼命,但是肉眼可见的灾难后果被海珠娘娘镇压下去,其躯壳化为的长虹却逃窜出了海珠娘娘的禁锢,这些大儒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逃出去的“甘生麒”绝非善类,被海珠娘娘出面镇压,差点水淹良裕港,已然站在了苍生的对立面。

长虹逃窜的方向不代表他真的会一直沿着那个方向逃窜下去,单凭几位大儒的力量实在难以搜觅遍所有,极度忧虑的几位大儒合计商量一阵,果断报给了教宗,请道门之首来处理这件连海珠娘娘都被惊动出来镇压的“甘生麒”,最适合不过。

“他们真会甩事情。”事情干系重大,副宗主都拿捏不准,上报给宗主做决断。

不确定“甘生麒”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连海珠娘娘的禁锢都能破开,那教宗对付他又要填进去多少人?还是在不知对方究竟匿身何处的情况下要去找人。一无准确去向,二不知其具体实力,教宗贸然布置人手,若是被对方设法袭击骚扰,损失会极其惨重。

老道人把刚闭关没多久的奚存青叫出来商议,商议了没一会,金铃声起。

真是瞌睡时候送来了枕头,林德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其人一定有办法,索性顺水推舟,由奚存青去了。

奚存青下山飞向宗门门口,出示了金铃镯的林德仍未得到进宗门的许可,只好在附近的树上坐下等消息,他知道不会等太久,果然����长虹掠过,他冲天挥手:“大哥!在这在这。”

奚存青落地,林德从树上跳下来,调侃:“大哥闭关这么些天,有多大精进啊?”

奚存青正色道:“别贫嘴了,说正事,你是不是为了甘生麒的事来的?甘生麒死了吗?”

“死了。”林德点头,“侍神之灵想用甘生麒的躯壳来复活妖神,差点把良裕港掀翻,有海珠娘娘镇着没出大乱子,不过侍神之灵最后关头强行融合了妖神残识,跑了。”

“原来是这样。”奚存青一顿,“那你觉得,现在侍神之灵危险性有多大?”

“找到他,就有办法解决他。”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林德眨了下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奚存青抱起胳膊:“你迟早要执行的,现在卖关子有什么用?”

“因为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他人神智是清醒的,那就好办很多,如果已经疯了……那是真的很难办,他本来就是个半疯的性子,说不准。”

奚存青默然思索一会:“那你打算如何找到他的踪迹?”

林德再一眨眼,满面笑容:“那还不是要靠大哥您嘛!”

第399章 临月念星

奚存青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他本人没有预测侍神之灵去向的能力,但是他朋友莫天纵有。

不过要卜问的对象特殊,奚存青有些担心:“真的可以去占他吗?”

林德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能, 绝对能。”

既然如此, 奚存青也只能信他一回, 同去帝都,路上林德为了不无聊,拐拐赵小路胳膊, 眼神示意让他向奚存青请教请教, 难得的机会,赵小路稍一犹豫, 鼓起勇气向奚存青开口讨教。

在良裕港病愈了之后的日子,每日勤加练习, 没有退步,也不能说有所进步,有种力没使到点上的感觉, 在武学方面的领悟始终朦朦胧胧的, 抓不住重点, 也找不到突破的感觉,很是难受。

跨堑之后, 该是什么呢?

赵小路向奚存青请教,奚存青想了很长时间。

奚存青本人的武学造诣也不算很低, 饶是他也无法想象出抵达人刀合一, 已近似于剑仙的武修还能如何更上一层,慢慢梳理好了思绪:“有两种可能, 一是武学之路在跨堑之后确实接近到了天花板,过堑之后就是通天, 这一道门关非常非常难,想突破难度不亚于通天修士破劫升仙;二可能是缘法未到,所以暂时摸不到方向,这是正常的,缘法可遇不可求,确实难。”

赵小路听着有些失望:“所以一时半会是没法突破是吗。”

奚存青笑笑:“修行哪有那么容易,修士界里一个境界卡上百年都不稀奇,你的速度真的很快了。”诚然有林德带着的功劳,不过林德本人似乎更变态一点,能在侍神之灵举行仪式的时候全程旁观,不知他现在的境界到什么样的地步了……他扭头直接问了。

林德猝不及防:“我?我啊……怎么说呢,要打架的话我还是打不过通天啊。”

“但是我感觉你现在挺强的了,一点没退步。”奚存青眼神古怪起来,上下打量,好像在探究他究竟抵达了何种境界,过了稍许时刻,林德感觉到紫府内的镇道大剑稍有异动,奚存青脸色更古怪了:“是非常强了。”

林德赶紧举双手投降:“怎么可能,我打不过甘生麒。”

“那是你根本不想使劲出力吧。”奚存青没好气地说,“净想着我带你跑?”

“打是不可能打的,当然只有跑路啊。”林德厚颜无耻,“大哥你跑得比我快,当然要你带。”

奚存青都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扭头过去,好像想笑,又气又笑。

赵小路继续琢磨“缘法”这个事儿了,要真卡上百年,那还得了,恐怕一辈子都追不上师父,一直活在师父的影子下……心里不是滋味。

缘法啊缘法。

这一路赵小路心事重重,就想着该怎么去寻觅突破的缘法,林德和奚存青二人都很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直到飞临天纵居,敲开门,好巧不巧,莫天纵不在。

奚存青问傀儡管家:“天纵他何时走的?有没有说过去哪?”

傀儡管家道:“没说去。”

“他走之前有什么举动没?”

“换了身衣服。”

奚存青了然:“知道了,麻烦你了。”

林德见了不禁好奇道:“换了身衣服你就知道他要去哪了?”

奚存青微微一笑:“一个不出重金就请不出来的算术士,能让他主动出门,出门前还好好打扮穿衣,能会是什么动机?”

林德思索少顷恍然:“去见他喜欢的人啊?”再斜眼看奚存青,“你还知道他喜欢谁?”

“跟我来就知道了。”奚存青胸有成竹。

莫天纵作为玄门少门主,天资卓绝,眼光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他看中喜欢的人是钦天监监正的小孙女儿蒲念星,蒲念星在帝都中素有才名,从小冰雪聪明,年纪轻轻进士及第,成为承宣王朝少数几位女官之一,替爷爷打下手,公认下一代监正当之无愧的候选人。

莫天纵自从看上了蒲念星,一打听到蒲念星出没的消息就想尽办法制造“偶遇”,巴望能走近说几句话,认识熟悉。可惜他费尽心机“偶遇”了好几次了,蒲念星始终对他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不亲近不疏远,爱理不理。

蒲念星本人的出行也颇有规律,蒲宅,钦天监、她喜欢逛的帝都最大的书楼、鼎鼎有名的歌舞坊临月画舫。

这个点帝都最大的书楼快打烊歇息了,那么莫天纵只可能去临月画舫。

林德听完奚存青一通讲解,不禁问:“这个临月画舫,它正经吗?”

奚存青正色道:“你想不正经,那它当然不正经,如果你正经,它很正经。正如佛家一则典故所言,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有……”“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那个典故不用你再说了。”

奚存青扬起微微笑意,林德看着品出了孩子般的淘气味儿,怪就怪在他这张脸实在太嫩,笑起来也像个小孩子,被他笑得有点恼,可生不起气。

既然要去临月画舫……林德低头瞅了眼赵小路,赵小路无辜地仰着头对视,奚存青道:“小路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你不明白告诉他,他自己去尝试可能会走歪路的。”

林德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吧,轻轻点头。

临月画舫在帝都城中最大的湖泊盈光湖。此时暮色刚刚垂过四野,云隙中尚余日落晖光,湖岸附近的水色映照晖色,如一匹色彩晕染得上好的波锦绸缎,临月画舫慢慢驶过,霸道地将绸缎推挤,傲然洒下属于画舫的辉煌灯火。

饶是林德也不得不承认这画舫属实漂亮得过头了,船身绘制的天女散花壁画一看就知是非名师大家画不出来的手笔,色彩艳丽炫目,壁画成天接触水面还能保持如此色泽光彩,甚至对着光能隐约看到零碎的宝石折射光,颜料不简单,这一船身壁画就值上千金。

“怎么上去啊?”

奚存青拿出一张淡金边的纸,折成一只小巧的纸鹤,对纸鹤翅膀呼了口气,捏着煽动两下,往上一送,纸鹤扑棱向画舫飞去。

不一会,画舫微调角度,向奚存青这边缓缓驶来,将船身面对三人,船上滚落下一卷光桥,奚存青踏上去,足下立现一圈圈金色波纹,稳稳当当。

赵小路第一次走上这样的路,倍感新鲜,更新鲜的还在后头,上了船,船甲板上铺满了厚实得能没过脚面的柔软织锦地毯,走路却丝毫不费力,穿着如用云彩裁剪的长裙的少女赤足轻快行走,说的什么赵小路晕乎乎的听不清,就感觉好香,哪哪都很香,令人词穷的好闻的香味。

奚存青向少女问清了蒲公子今天在哪层楼听戏,拉一下林德衣袖:“走了。”

林德再拽一下已经有些懵了的赵小路:“走啦。”

少女冲赵小路摆手微笑:“再见啦。”

赵小路还是有些发懵,跟着师父走出去了一会,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穿着如云裙裳的少女已经走远了。

踏进临月画舫的船楼内,方知什么叫做真正的“纸醉金迷”,赵小路眼睛看不过来了,甚至看多了都觉得眼睛看花了看得疼。

“坐这吧。”奚存青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一桌四椅,尚未摆上茶水点心,他们三人坐定没一会,马上就有人前来上茶与点心,柔声询问可还需要什么。林德问:“有牛奶和冰酪吗?”

“抱歉,牛奶暂时没有,不过本画舫有金橙刨冰,您需要吗。”

“那就来三份刨冰。”

又送上来三大杯金橙刨冰,分摆三人面前,奚存青瞅了林德一眼:“不尝尝这个茶?雨前雀舌仙毫,相当爽口的一款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