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在咆哮的黑风中渐渐止息下来之后，一位行云宗队员决定循着空间裂缝进入幽界，去直面幽界生物，要是能碰到那个明确传达出信息的幽界生物就更好了。在做出决定之前，其他人苦劝其不要冒险，但无济于事，教宗方的人给予了能给予的最大的支持，并答应如果他碰到幽界生物之后，教宗人员负责翻译，目送他施展行云穿空之法进入幽界之后，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边的幽界生物多得吓人，进去好像进了水墨画里，全染花了。无法分辨幽界生物之间明确的界限，可能它们本来就没有明确的形体之分吧，这边的幽界生物叫声也比别的地方更尖，很难听懂，刚开始进去，它们都散开了，说的话多了就感觉它们还挺好交流的。”
这位勇敢的行云宗人活着走出了幽界，他没能找到那位确切传达讯息的幽界生物，却从众多幽界生物“口中”得知了更为惊人的隐秘：在荒原漫天黄沙之下，到处是石像。他们都活着，只有幽界生物能听到他们的哀求与求救，有些刚形成的、对这些石像了解还不多的幽界生物会好心的把他们的求救讯息传到外界，不过被请求多了也就烦了，不理他们，老幽灵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这些石像究竟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是多少年前的事，为何他们还“活着”，幽界生物就答不上来了，它们的记忆很短暂，只能记住近五年的事。
得知这一消息的众人俱是无比惊骇，马上决定行动验证，刨了几十米的沙坑后。第一只石像露出真容，约有两米多高。说是石像，实际更像个石柱子，略略能看出人形的轮廓，比人族身量更高，像神话中的巨人，属于头部的地方完全看不出五官，教宗队员耳朵贴近石像，想听到有无异动，但石像似乎就是石像，没有任何声响。
短暂的商议了一会，教宗队员扛起石像，用力砸了下去。
还是没有动静，石像表面也没摔出裂痕。
教宗队员干脆拔出剑一剑将石像斩成两截，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内里也是石质的石像喷溅出了淡蓝色的液体，且流量惊人，真像一个人大动脉割破时喷溅出大量鲜血，液体很快浸透了足下的沙地。队伍中的医师接取液体闻了闻，有股铜味儿：“是血。”
“幽界生物说只有它们能听到石像在说什么，没准还可以带进去再问问他们，看能不能与石像交流，直接问他们是从哪来的。”刚从幽界折返回来的行云宗弟子如是提议，他已经和幽界生物正面交流过，再碰上这样的事迅速自然地接受了，并且跃跃欲试，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众人商量了一番，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了，一致同意，不过还是要求万事小心。
刨出来的第二具石像，由行云宗弟子带着再入幽界。
“你还把这东西带进来了？”
“嘎嘎！”
“嘎嘎！”
一片尖锐扭曲的鸭子叫，幽界生物相当不悦，行云宗弟子赶紧解释说，他想听听石像到底在说什么，既然只有幽界生物可以听到石像的声音，他想请它们当翻译，了解石像的过去，说不定就可以解救石像们，也省得它们成天被石像的声音吵。
交流了半天，行云宗弟子终于弄明白，其实幽界生物能听到、但只能听明白石像的求救声，在求救声之外的叨叨咕咕，它们也听不懂。
“这些石像会互相交流，对吧？”
“嘎嘎！嘎嘎！”这次不是抱怨，而是肯定。
“那……好的。谢谢你们，你们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可以对我说，日后我的宗门会派人送来感谢你们的。”
幽界生物的需要很简单，多是人间烟火食，也有要玩具的，行云宗弟子一一记下答应，离去时还受到了幽界生物的欢送，差点给在外的队友又带来一场恐怖的黑风。
众队员商议了一会，决定先远离这片空间脆弱地带，转移到空间稍微稳固的地方，验证幽界生物所说的“沙漠底下到处是石像”是否为事实，如果为真，那就把至少三具石像带回去，看师长们能否从中研究出来什么。
一行人急急忙忙离开了空间脆弱地带，在稍微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休息，一夜平安无事，次日起来在营地附近挖掘，这次挖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才刨到一具石像，过深的沙坑引发了沙地滑坡，差点损失了人命，一些帐篷被流转的沙坑吞没，石像倒是成功拉上来了。
这具石像具有明显的五官轮廓，微微凸出，头部像倒过来的大肚瓶，略扁宽，队员测量记录了各项数据，单独收进一个储物袋里。
经历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具石像的挖取选在离营地很远的地方，不料遭到了集群的沙虫袭击，防守力量薄弱的营地再次损失了不少物资，赶来救援的人没抢救出多少。
不得已，众人挖到第二具就停手了，带上石像启程离开北赤原深处。
在起程离开的第三天，队员们又遇上了一桩怪事。
第410章 风沙仙尊
队员碰上了大规模的流沙坑, 一个紧挨着一个，犹如海面上的漩涡，但更密集, 流沙坑还会冒出灼热的烟气, 腾腾冉冉, 时不时如喷泉一般喷抛出大量沙尘，整片沙地沸腾了一般，烟气温度高得不正常, 护身法器在如此异常的高温环境下也变得脆弱, 支撑不了一刻钟。队员只好在流沙坑地带周边等候，同时查探可否绕行,
流沙坑持续了有半天时间，慢慢平息下来, 因为流沙坑形成得过于突然且古怪，一行人讨论了会，行云宗人在这片的幽界做了定点标记, 以备日后再来探明情况。
接下来的路程, 黑风和海市蜃楼都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沙尘暴席卷过的地区除了完全改变的地形，还会吹出一些东西, 如干尸、枯朽的树干，破碎的骆驼骨头之类, 还有一些外形奇特的金属制品, 在极度干燥的地带没有水分侵蚀，金属制品依然外形完好, 甚至有些表面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色块与文字，这些金属制品也被带走。
终于走出北赤原深处, 来到人族定居点，队员们略做休整，补充了部分物资，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各自宗门，带出来的两具石像一宗一具，然而宗门长老打开储物袋，倒出来的却是一捧流沙。
这件事极大震动了教宗，第二批探索队伍迅速组建起来，这次规模更庞大，物资准备也更充分，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赤原，凭借行云宗在幽界的定点标记顺利找到了那片空间脆弱地带，顶着频繁发生的黑风刨出五具石像。这次挖掘程度更深更广，而且挖多了才发现，原来石像也不光只有石柱子，还有身子半弓，立在地上就能发现是逃跑姿势的石像。
他们遭遇了什么无法躲避的灾难，反应不及的，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被石化，成了一座立挺挺的石像，哪怕逃跑也逃不开被石化的命运。
基于上次的教训，石像这次没装入储物袋，而是躺上改造过的平板车，绑好固定，靠灵石驱动的傀儡硬拉。
石像高大沉重，傀儡的速度比较慢，一行人带着石像穿过茫茫荒原，足足花了两个多月，经历了好几次沙暴与战斗，以为准备充足的物资近乎弹尽粮绝，命悬一线之际远望到人类聚居点的城墙屋檐，几乎喜极而泣。
忽的一声惊呼，捆在平板车石像自己动了起来，似在挣扎，表面开裂，在场的人听到了怪异的悲鸣声，石像破裂，滚落的碎块迅速化成了流沙，连蓝色的血也无。
两月的辛苦就此化为乌有，在场的人不说立即崩溃，那一刻也是万分绝望。
第二次无功而返，教宗派出了第三队。
第三支队伍是计划在北赤原长期驻守的，人数比之前两支加起来几倍还多，要驻守的地方离人族定居点不近，也不是太远，目的是为了探究脆弱空间地带与石像分布是否真的有正相关联系。以前两次的经验来看，空间越脆弱地带，黑风产生概率更高，相应的石像埋藏程度相对较浅，到了空间较为稳固地带，即中原与北晋连通的商贸之路附近罕有黑风产生，石像的传说也都是说亲眼目睹的人是进入了荒原深处才看到的。
“驻点维持了两年左右，撤了。”
“为什么要撤？研究完了？”林德好奇心高涨。
“当然不是因为研究完了，而是再持续下去没有意义，可供研究出来的成果太少，研究不出东西，而且驻点的存在给附近的居民带来了不小的恐慌感，再持续下去会暴露石像的秘密，传说进一步发酵危害严重，所以驻点撤了。”
“石像说的话就一句都没破译出来？”
“最开始是有一些成果的，但沟通久了之后发现，石像能发出来的语句似乎只有固定几句，多是求救或者生前说的几句话，语句过于复杂的交流它们回答不上来，也许它们的思考能力也被石化影响了吧。”
“所以……仅仅是石像，也不至于让北赤原危险到无法进入吧？”
“因为我还没有说明，那些层近距离接触过石像的人，他们身上也出现了石化的迹象，和巫云诅咒一样。”
“这样吗……”林德沉默了一会，“嗯……如果是和巫云诅咒一样的性质的话，那深入北赤原的侍神之灵会不会也慢慢变成石像？”
“变成石像，有环境的因素，也有旧石像的因素，无法准确度量这两者的影响程度分别有多大，但是因素一旦沾染，能否随时间渐渐消除……无法确定。”
个中风险之大可想而知。林德本人都无法免疫巫云诅咒的影响，北赤原的石像诅咒又能抵挡多长时间？
“这样一来，侍神之灵这是自寻死路啊。”
相较于巫云诅咒的明确时效，北赤原石像诅咒效力发作更缓慢，在变成石像之前，侍神之灵依然拥有天底下最顶端的力量与破坏力，假若他真的因为即将死亡所以无所顾忌，麻烦就大了。
纠结得实在脑仁儿疼，林德叹了口气：“等那个半仙儿有消息了再说吧。”
他思绪有点乱。
未知，未知确实可怕。未知的诅咒，未知的石像，未知的石化时间，让他望而却步。
奚存青理解他：“没事，侍神之灵现在还毫无动静，他还需要休养，我们还有时间。”
林德嗯了声，心事重重。
赵小路兜着一兜子石子回来了，他今天捡到了不少好看的透明小石头，一脸开心。在他面前林德打起精神，笑问捡到了什么样的小石子。赵小路炫宝般把自己挑来的小石子搁在桌上，五彩缤纷，大多是玉和玛瑙，有两块是颜色较深的蓝宝石，林德告诉他石头种类时赵小路高兴得不得了，看他这么开心，林德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赵小路又说，荒原上有很多人在捡石子，听他们说，在北赤原上能捡到的最珍稀的宝石名为浸虹石，又名锦虹石，宝石半透明，石头表里色彩条纹界限分明为上品，界限模糊色彩条带不明显的，称乱虹石，乱虹石大部分品相不好，杂质颇多，但若乱虹石的乱虹色彩鲜明而石体无杂质，即称乱虹玉，价值与上等浸虹石不遑多让。
“师傅我一定要给你捡到浸虹石的！他们说白捡到浸虹石代表运气好，能捡到乱虹玉运气好上加好！”
林德笑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真要找那种品相的，不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师傅不缺一块小石头，你要是能捡到自己最喜欢的，就行了。”
赵小路坚持道：“我能捡到的！我一向运气很好！”
“好好好，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找个师傅把你捡的石头加工一下，做个项链穿起来，怎么样？”
赵小路咧着嘴笑：“不要，我要自己磨。”抱着石头噔噔噔跑楼上了。
林德“哎”了声：“自己磨能磨出啥样儿来。”始终是笑着的。
既然赵小路要自己磨，林德就随他去了。
次日林德去街上找那位半仙儿，左等右等，没等到，连一边卖菜的大爷都惊奇：“他平时不会这么晚的”有些担心，“该不会他出了啥子事吧？”
“他人住在哪里，大爷你知道吗？”
大爷指了方向和路，林德记下，道声谢，去找半仙儿了。半仙儿住的地方很是磕碜，家门也破，功夫到家的人一脚就能踹烂。林德抬手敲门：“半仙儿，还有气吗？”
里面寂然无声。林德嗅嗅，闻到了一股酒味，闯进去一看，好嘛，半仙儿喝醉了吐了一地，睡得正美呢，似乎正在做好梦，嘴巴砸砸的，他揪起半仙儿，拍了下脑袋把他打醒：“算了吗？”
半仙儿看到他就吓清醒了：“我……我没算，但是我告诉我师傅了！我师傅人号许大仙，本领高强，背后的仙家也硬着呢！就是仙家不是随时能过来，要特定的日子才能请来，不会耽误您的事的！”
“仙家？”林德挑眉，“那不就是请精魅上身？”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许大仙的仙家是正儿八经的仙家，这话让他听到了不好，你小心点！”
林德转念一想，这里是商贾流通之地，信息并不闭塞，如此附身精魅仍被认作正统仙家，或许另有隐情，绷着脸问：“哪个仙家叫什么？”
“我师傅请的仙家是沙神属下，司掌北赤原的财富气运。”
林德一听惊了：“什么？！杀神?”
“是沙子的沙，不是杀人的杀。”半仙儿赶紧解释解释道，“沙神又叫风沙仙尊，是北赤原这带最大的仙家。”
“这……这样吗。”林德点头。“你继续说。”
半仙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风沙仙尊的神奇伟力与传说事迹，内容包括且不限于控制黑风不靠近村镇，护佑来往商队，操使风之力改变北赤原地形，为北赤原居民带来深埋地底的宝石矿产等神乎其神，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风沙仙尊有庙宇吗？”
半仙儿点头：“有的，而且仙尊的庙宇主持就是我师傅在操持呢，你可以过去看看。”
目的不知不觉就跑偏了。林德想去见识见识“沙神”、风沙仙尊到底是何方神圣，上清仙庭正统仙历上肯定没这尊神仙的，不会是像卫血峒赤月神教一般的邪道存在吧？不过，要是北赤原当地民众自发形成的信仰……那可有意思了，没准就能靠这位仙尊探寻到侍神之灵的踪迹呢？沙神沙神，不能操纵沙子有点说不过去吧？
第411章 原是虫母
风沙仙尊的庙叫平沙庙, 面积不大，闻着香火还行，还有不少人过来参拜上香。
半仙儿带着林德步入神堂, 风沙仙尊的塑像乃是雄赳赳的武将形象, 金甲红披, 挽须执刀，虎目剑眉，很是威风。
神堂里只有一个抱着香的少年, 貌似是许大仙的小徒弟, 见他走进来，先饶有兴致地打量神像, 再环视四周，他认得“师兄”, 想值得让师兄一起过来的必不是普通人，问：“公子看着好生富贵，是外地来经商的吧？”
林德嗯了声：“此前从未听说过上清仙庭还有风沙仙尊这号人物, 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少年脸色一僵, 随即镇定下来, 为林德讲解风沙仙尊的来历与种种神通。说风沙仙尊乃万年乱虹玉修炼所化，集百种灵气于一身, 慧高识通，对人族极富爱心。至于种种神通伟力, 与半仙儿说的大差不差。
听着像那么一回事, 然而乱虹玉修炼成精实在有些扯。林德不动声色：“我听闻寺庙主持许大仙法领高强，正好本人有急事想求问, 不知要如何才能见到许大仙？”
少年歉然：“我师父已经许久不曾为他人卜命占事了，您的愿望怕是难以成全。”
半仙儿帮腔道：“对这位尊客就不用管那么多规矩了, 去请老太爷，快去！”
少年既不敢忤逆师兄意思，也害怕师傅事后责罚受打，一时左右为难，林德微微一笑，指尖弹出一块碎银，落进少年怀里，少年见钱眼开，顿时不再犹豫，扭头进屋。
林德等了好一会，传闻中的许大仙从后屋掀帘子进来了，很干瘦的一个老人，脸颊凹陷，作为功成名就的大仙不缺钱财，理应不该这么干瘦，但许大仙身量离皮包骨头就差那么一点了。
林德拱手致意：“久仰许大仙之名，今日特来拜会。”
许大仙口气不咸不淡：“无须多礼，你说有急事想请我卜算，还说有什么希求尽可实现……公子口气不小啊。”
林德颔首道：“因为事态实在紧急，恳请您出手相助”
许大仙哦了声，浑浊的吊三角眼扫一眼一边低眉顺眼的徒弟：“怎么，他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