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323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赵小路本想劝他打消这个念头,但看他神色坚定之余还有兴奋,知是劝不了他了,但愿过长的路程能让他知难而退:“好吧,如果那天你能赶到的话。”

“我一定来的!”周明润信心满满,大不了连夜赶路。在押解犯人的半道上上设伏解救朋友,不亲身去看怎知道到底有没有救成功?

赵小路说了句:“好好睡。”转身再次踏刀飞去,周明润望着他的背影,倍感庆幸自己能结交如此一位能人异士,要是没有他,劫狱的计划想都不敢想,更遑论实施了。

庆幸之余,他忽然想到,这桩忙帮完了,赵小路会不会直接离开木望乡啊?

啊,应该是肯定的吧,他和他交情不深,严格来说只是棋友,而且一个是会飞天遁地的修士,一个是平平无奇的凡人。

凡人啊。

周明润有些怅然,他不想当一个凡人,奈何实在没有修行的天分。

读书也仅是认得几个字,都是娘教他的,他也想进学堂念书,但娘说,梁肥猪小气巴拉的就给了这么些钱,只够生活所需,要供他上学堂,得省吃俭用攒好久才攒得出来。

“大富大贵?要说富的话,勤勤恳恳还有机会,大贵那必然是要去做官啊,我看你也不是要走科举路子的人,你想要怎样才能贵起来?”

梁家族长的话犹在耳畔,他的神色并无多少嘲讽戏谑之意,他说的都是现实。

修行修行不行,读书读书不行,经商经商没本,要怎么大富大贵?

周明润翻过墙头,踏着冷白的月色进屋,平生第一次想做点什么事。

赵小路返回预定好的埋伏地点,他的计划很简单,用大量迷烟符蒙蔽押送官兵视觉,给犯人逃跑的机会,再吹响杀戮海兽得来的骨螺,发出妖兽般震天动地的怒吼,让官兵误以为妖兽来袭,自然无心去管犯人的安危,自己优先逃跑,这样能达成目的,还能不伤人。

布置的迷烟符控制权自然都在他手上,传言中的日子虽信誓旦旦,但赵小路怕官兵会有意释放假消息实则提前出发,决计一直看着。

或许是赵小路太高看官兵了,传言的日子前几天没人来,甚至当日上午也没人过,周明润反倒是来了,看到赵小路也是一脸惊讶:“哎?我来迟了么?”

“没来迟,他们还没来。”

周明润昨天假睡没一会就爬起来赶路,就带了些干粮和水,好不容易走到这边,又累又困,趴在树干上睡着了,一睡睡到下午,手脚发麻:“他们……呵,来了没有?”

赵小路摇头:“没来。”

过去了一整天,料想中的官兵和押解的犯人都没来。

甚至次日也没来。

足足拖延了两日,预想中的情况才终于姗姗来迟,几个官兵,被长绳束缚宛如被赶牛羊的犯人,乌泱泱的一群人缓缓走来,官兵骑着马懒懒散散,人走得也懒懒散散。

周明润开始担心了:“他们会不会饿到没力气跑啊?”

“迷烟符足够多,持续时间足够长,混乱情况下光走也能走出去好远了。”赵小路并不慌张,他拿出海兽骨螺,“捂紧你耳朵。”

周明润依他所言抱头捂耳,看着修长苍白的骨螺满眼好奇:“这是啥啊。”

“用来吓唬他们的,声音很大。”赵小路拿出一片手帕擦了擦骨螺口,紧盯着远处缓缓行来的众人,队伍末尾也有几个身穿深蓝官服的官兵,等几个官兵都走进迷烟符范围了,他用力捏碎了符心,末尾迷烟符开始喷薄出烟雾,逐渐追上队伍末尾,而落在后头的官兵一无所知。

赵小路对准骨螺口轻嘘出一口气,骨螺吹出极为渺远的声音,很像风穿过林间,第二下吹气更悠长,音色更明显,低沉恐怖,此时迷烟符的雾气漫过了队尾,走得昏昏沉沉的官兵清醒了几分,第三声已经听得非常明显了,让整个队伍都停滞不前,马惶恐地转圈吐气,不安地踢踏,烟雾四笼,视野快速朦胧,骑马的官兵厉喝不要慌张。而更悠长,更宏大的螺声再起,作为距离骨螺最近的人,周明润清清楚楚看到了赵小路如何吸气,再吐出一口悠悠长气,这口长气出得极为惊人,久到周明润都感觉到胸腔都感觉快喘不来气难受的地步,赵小路依旧稳若泰山。

这一声长到压根不是正常人能吹出来的螺声余音尚未完全散尽,押解犯人的官兵已然人心溃散,纷纷慌不择路的逃跑,马嘶嚎着狂奔,把背上的官兵驼进了丛林深处。犯人们一哄而散,在迷雾中跌跌撞撞地四散而逃,一切都如赵小路所料的进行,然而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周明润从树上的隐藏点跳了下去:“等等,你干什么!”

周明润冲进迷雾,一会就看不到了。

赵小路一头雾水,不得已也跳下来走进茫茫雾中,循着方才周明润的方向走去,却扑了个空,没找着人。

这下可好,把官兵迷着了,把自己也迷着了,赵小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周明润下来找他的朋友?可这会一片混乱逃窜的情况,他要怎么找人?

周明润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他拔足狂奔,烟雾随着距离拉远越来越淡,他渐渐追上了那个官兵,还能清楚地听到他在前头埋怨自己时运不济,怎么半道上碰上这桩倒霉事儿,背后草木弯折,他警觉地回头,发现来的是个面孔陌生的少年。

“你是谁?荒郊野外的,怎么在这?”官兵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

周明润突然扑通倒下来,浑身抽搐哆嗦,把官兵又吓得往后一跳。官兵看周明润抽搐着抽了好一会,渐渐平息下来。

不会是住这附近的人家被妖吼吼着中邪了吧?官兵心跳得厉害,思来想去,决定趁他还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先下手为强,省得他突然一激灵爬起来咬人。

他唰的的抽出刀,上去就是一道噼砍下去,地上的周明润猛地翻身避过,脚一蹬,官兵哇啊地往后跳步,正好被周明润扑上,一把利刃刺穿胸口。

官兵睁大了眼睛,周明润拔出短刃再扎了一下,一口气扎了四五下,鲜血迸溅染红了他上半身,官兵倒下去,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挣扎,周明润对准他胸口心脏的位置再次狠狠扎了三四下,这下官兵终于彻底断气,眼睛依旧是睁着的。

周明润手直哆嗦,缓了半天才回过劲来,拖着尸体,用尸体上的携带的绳索把尸体吊在离树林道路较近的一棵树上,再胡乱划了几刀,脱下自己染血的衣服卷好,带着赵小路别找到他的希望,回家。

第461章 过河拆桥

赵小路还是没找到周明润到底去哪了。

烟雾将散尽, 他不得已悄然离开,既然在这边找不到,他总是要回家的嘛,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玉瓶几天没见着儿子, 周明润留给她的只有一张便条, 歪歪扭扭写着一天后就会回来,实际过了两天都还没过来,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愁得饭吃不下觉睡不着, 梁肥猪过来想亲热亲热,都被她心烦意乱地敷衍了过去。

这天小玉瓶又出门, 瞅着两边路头期盼着自己儿子忽然就出现了,左看右看没等到, 倒等来了他棋友,忙问:“你见过明润吗?”

赵小路稍一犹豫,以惊讶的语气的问道:“他怎么了?出去了吗?”

“他……哎!这个死鬼, 留一张便条说要出远门就溜了!要去做啥事也不说, 说是只过一天就回来, 这都几天了!”小玉瓶气恨恨地跺脚,揪心又发愁。

赵小路继续扯谎:“这样啊, 他没说要去什么地方吗,不然我可以帮忙去找找。”

小玉瓶眼泪汪汪的:“那太谢谢您了, 我家明润不争气, 净会添乱。”

赵小路略感尴尬地说:“明润他人还是挺不错的,也很聪明。”

“聪明个鬼, 要聪明也是小聪明,用不到正道上。”小玉瓶埋怨着, 赵小路喏喏称是,没过一会就找借口溜了。

周明润还没回来,赵小路猜他是走过来的,从县城矿场那边走回来起码得耗上一天多的功夫。打定主意蹲点,他想亲自质问周明润突然独自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一天过去了,周明润没有回来。

次日下午,小玉瓶家门口路上终于出现了周明润的身影,风尘仆仆,好像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满脸疲惫。

赵小路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你去哪了?”

周明润张了张嘴,最终吐出来的字是:“有水没?”

赵小路很服气,但他身上确实没水,只能带着他去井里绞了一桶水上来,周明润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感觉才真正活过来了,一屁股坐下来,没立即说话。

赵小路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去哪了?”

“去找我的朋友。”

“你那位朋友真的存在吗?”

周明润一听跳起来了:“你怀疑我干别的也就罢了,你怎么怀疑故意哄你去?我那样做能赚钱?能当官?能坑死你?”

赵小路确实想不通周明润那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他说:“那我不追究了,快点回家吧,你娘很担心你。”

周明润气势顿时焉了下来:“你明天还来下棋吗?”

赵小路想了一会,最终摇头:“不了。”

虽说是早有预料的事,相逢必有分别,周明润还是倍感失落:“好吧,祝你旅途一帆风顺。”

赵小路点头:“再见。”

周明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想开口挽留,可是想不出理由。

像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理由让他驻足呢?

“哎,等等!”

赵小路停步转身:“唔?”

“我想做张棋盘送给你,你可不可以再留几天?”

赵小路愣了下:“你要送我东西?可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道罢又感觉这样说不好,答应下来:“好吧,三天,三天你能做好一张棋盘吗?”

“能的!保证可以!”周明润欢喜地笑了起来。

赵小路决定再留三天,等一张棋盘。

梁枫知道理由笑骂了他几句,也没太在意,也就三天而已,定坐下来一闭眼一晃就过去了。

赵小路也安静的修炼,跟着梁枫在海上厮杀那么多天,是时候好好消化了。

在他们静修之际,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风云变化。

县太爷签署条令押解的犯人跑了个精光,一个押解的官兵还死于非命,惹得县太爷雷霆震怒,直骂手下废物:“一般小老百姓哪敢劫官兵还敢杀人?这不是一般的劫匪,这是要造反!要造反啊!给你七天时间,不把凶手揪出来,统统滚蛋!”

挨训斥的捕快衙役低着头大气不喘,等挨完了骂,走出了正堂,嘟嘟囔囔的抱怨:“这他妈能上哪找凶手去。”

“随便找个人顶下罪就完事了。当时那么大雾,还有妖兽,是不是人杀的还是两说呢!”

“对对对,老秃皮就爱发神经,找个人糊弄下就完了。”

几人迅速达成了一致,不过该装模作样的调查还要是做的,先去抓个傻子关他个三天,期间带人出去溜达溜达装作外出调查的样子,三天后再拉出傻子屈打成招对上口供,报上去结案就完事了。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完美无缺。

然而次日,县城里就流传起古怪的谣言,说死了个官兵,逃了那么多要押去矿场的人,县太爷打算再抓一批人进去,再转丢给矿场,至于理由?人头税,还是人头税。

很多家庭已经交不起人头税了。

本来只是虚无缥缈的流言,口口相传之下似乎变得确凿又可信,县太爷打算又抓人进去了,还得进矿场干活,一时间怨声载道。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又有流言说,县太爷当年倒卖给唐老板的土地他打算要收回来,自己请人来种。

哪怕是流言,唐松依然怒不可遏,咒骂徐秃皮到底什么意思,终于打算要过河拆桥了是吗,这么多年进贡他的还少了?

书童缩着脑袋不敢吭声,直到唐松发完火,他弱弱地探出脑袋:“掌柜的,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的钱快不够周转了,这个月赔了好多的。”

唐松又想起徐明斌来催税那次,再次咒骂起来,要不是徐明斌开口强要了那么多钱,哪会在这个时候卡周转,他痛骂数声,依旧怒火未消,外头又有人通报徐大人来了,这下彻底点爆了他的脾气,一下炸了:“他来干什么?!”

门房被他吼得如缩头乌龟:“他说有事拜访。”

“有事有事,又是有事!”唐松怒极反笑,“逮着一只羊死劲薅,现在怕羊蹬他一脚是吧?!”冷笑了半天,终于道,“让他进来。”

徐明斌这次没带随从来,依旧是那副从容自在的气度,坐下来破天荒地喝了那口差劲的冷茶,面不改色,慢慢道来:“近日流言蜚语甚是猖狂,唐掌柜有何意见?”

“我不知道。”唐松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

徐明斌笑道:“唐掌柜的消息最是灵通,这点事怎会不知道呢。不过我相信以唐掌柜的才智,分辨出这些是不是谣言应该很容易,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说明此事,还有一桩事……”

唐松满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自然是矿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