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运气运了半天,林德恢复了点精神,奚存青给他温了一碗牛奶,牛奶下肚,林德也有力气说话了:“外面怎么样了?”
“发生了挺多事儿了,承宣快完蛋了。”
林德哦了声,没太大惊讶,接着奚存青又说:“我这边已经确认你的徒弟加入了一方势力,地位还不低。”
林德愣住:“他加入了逐鹿天下的一方势力?”
“对,主事的人叫周明润,木望乡人。”
“木望乡?”林德再次被这个熟悉的地名惊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奚存青坐下来把近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要说起一切的根源与导火索,在于朝天大陆靠海地带连绵不绝的大雨,大雨毁灭了木望乡赖以生存的作物,也恶化了唐松与当地官吏的关系,逼他走上绝路,木望乡人周明润借势而起,以极其大胆的行动收服了朝廷的镇压军队,成了最先有一定战斗力的势力。
若要论举旗起势,木望乡并不是承宣首个,可木望乡事变在唐松的传播下被更多人知晓,似乎也就成了第一个起事的人,本来是唐松最先反抗,传播事变的名声却落在了周明润头上,现在很多想干一番大事的人都认准了出自木望乡的周明润,投奔者络绎不绝,很快成就了一番气候。
林德嘴角抽抽:“那别的势力呢?”
“有人带头,各地纷纷起事,别的地盘比较大的有华云府胡氏,盘踞襄平、南津两郡的冯氏,占了翳云七州四州之地的巫马氏,在南方有一席之地、对天宝虎视眈眈的东云孟氏。其他大大小小的土霸王不一而足。
“华云府胡氏本是当地望族大姓,家学渊源深厚,他起事后有不少不得志的儒生或被朝廷党争排挤隐退的官员前去投奔;冯氏占据的地盘最大,襄平、南津两郡都是产粮大郡,也有一些铁矿,冯氏本是当地的军曹,在两郡军兵中人缘深厚,起事十分顺利,部下兵强马壮;巫马氏是翳云七州有名的巫家,靠信仰与天然地利也是可圈可点;东云孟氏是富商大贾,招兵买马不缺钱,目前还在不断扩张。”
林德扶额:“那赵小路投奔的那个呢?最差的?”
“倒也不能说最差的,周明润这一派名声最高,人最多,鱼龙混杂,成分复杂。”奚存青稍顿了一下,“说得难听些,就是散兵游勇,难成大业。”
“这么不看好啊。”林德苦笑,活动活动胳膊关节,嘀咕:“我睡了多久?外边就翻天覆地成这样了。”
“大半年了,相对于正常修士养伤的时间,已经很短了。”
林德吐了口气:“行吧,嗯……大哥,我还有件别的事想向你请教请教……”
第465章 你勾引我
“何事?”奚存青抬起眉毛, 平静地望着他。
林德忆起沉睡时的朦胧感知,心想此时不问怕是以后没得机会了,鼓起勇气说:“大哥, 在我休养的时候, 你是不是……”
林德本不欲说得太过明白, 可奚存青好像全然遗忘了似的:“是什么?”
林德大着胆子凑近了些,心情既激动又忐忑:“你是不是……想亲我?”
一字一字,如灼热烙铁, 烫舌头得紧, 说完林德自己都害臊起来,脸皮涨红。也不敢在此时羞恼低下头来, 牢牢盯着他童稚气十足的脸,试图找出他道心动摇的痕迹。
奚存青微微吸了口气:“我问你, 你当时对周遭环境是否有感知?”
“有一点点,但不多。”林德抿着嘴笑,大着胆子更凑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墨瞳, 想上手摸一摸他略有清减的脸颊, “我知道大哥一直在帮我擦拭清洁, 按摩筋骨……”
明明是怕他久卧生出褥疮、肌肉筋骨瘫软所作的医治养护之举,落到他嘴里, 浑然变得极不正经起来,好像他污辱了清白大姑娘似的。
林德把腿上的被褥往前推了推, 好更近一点, 抿了抿唇,似能尝到今早薄涂的唇膏味儿:“存青, 你……不想尝一尝?”
奚存青却闭上眼,好像要眼不见为净, 林德见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想主动一点吧,又有点心虚,他才醒,要是凑上去就被狠狠推开,丢大脸了。
你正人君子,我卑鄙小人。林德腹诽着,撑着床板想动一动,发觉胳膊还是有点酸软,不免低声嘀咕:“晚一点醒才好。”
每日的按摩筋骨上下午各有一次,醒的时候略早,没享受到今天最后一次按摩服务。
他往后别了别肩,再抬眼瞧奚存青,奚存青闭上的眼不知何时睁开了,四目相对半晌,沉默。
面对沉默,林德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以何话题起头,憋了半天说:“好哥哥,扶我……”
奚存青忽地扑上来,终是品尝了他唇上的唇膏味儿。林德被扑倒的瞬间就意识空白,等衔唇少顷离开时恍惚回过神来: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主动一回……
他搂住奚存青脖颈追上去,打定主意要弄个地覆天翻。奚存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住,轻易被攻破了城墙,黏黏糊糊地搅在了一块儿。
林德全无章法,自己先喘不过气来了,什么心法道诀、一气绵绵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喘着气分开,藕断丝连,暧昧死了。
然而奚存青还没什么表情,正当林德怀疑自己是不是亲了个木胎傀儡还是他已经魂离窍中,奚存青有了动作,他抬起一条腿,整个人跨坐林德身上,双臂撑在他左右,投落下的阴影让林德胆怯地吞了吞口水,“清醒了?”
林德不知他所言何意,茫然点头。当然是清醒的,他能说会动,怎么不清醒了?
奚存青伸手按肩,激得林德抖了个哆嗦:“干嘛?”
奚存青声色平静:“替你按摩。”
大哥说是按摩,就是按摩。只是在意识朦胧的昏睡情况下的按摩,与意识完全清醒时的按摩不可同等而语,手掌的温热与轻柔得恰到好处的力度摩挲走过筋骨穴位,又痒又麻又酥。
林德咬紧牙关,心想决不可在此时露了怯,不然稍一放纵,那可太轻贱了,叫人瞧不起。好歹,好歹……他憋着一股气性,决意脑子里想想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比如……他真是每日都这样按摩?他浑身上下早被看遍摸遍了吧?不,不是这次,早在山村养伤的那段日子,就已经被看光了……
胡思乱想,浑浑噩噩,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不着寸缕,浑似剥壳荔枝,被看了个通透!
不管奚存青以前看过多少回,林德还大为羞恼,慌不择路地拽过一边的软枕埋脸蜷腿:“你耍流氓!”
奚存青嗯了声,正好他自掩其面,便伸手扣住他双手手腕,低下头,气息喷吐在少见阳光的苍白肌肤上,轻声说了句足以让林德血液炸开的话:“你勾引我。”
你在说什么……林德先是五雷轰顶,再被大腿上轻轻的啃咬感拉回神,勾引……也许,大概,确实算是勾引,但是你这不也……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再起了气性,手上使了点劲挣开他的手,奚存青本来也没使多死的劲,轻易松了手。林德抛开软枕,张口欲言,被奚存青堵了回来。
要命了。刚起的一点气性迅速消散无踪,林德越来越软,心神摇曳,搂着他恨不得融化成牛皮糖,唇齿交依了一会,奚存青忽然抱着他坐了起来,坐起来的时候还贴心调整了下膝盖弯。林德跨坐在奚存青腿上,心突的一跳,不会,不会今天就在这交代了吧?!
林德抵着他肩,听得他气息有些凌乱急促,从方才混沌甜蜜的滋味醒过神来,如果……如果就在这交代了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是教宗道子,世上顶清贵无两的人,皇帝都抵不上他。上可直抵九天,下可尘烟同行,容貌气度地位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缺点。有情有意的,怎么不行了?
跨坐腿上,感到臀下逐渐昂然的情动,心里大为得意。他把世上顶清贵无两的人、修士界地位尊崇的教宗道子拐上了床!哪怕代价是他今天下不来床,也赚大发了!谁能有这境遇?还!有!谁!
如果有朝一日消息曝露,难以想象那群闭关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古板会是什么脸色……
想入非非之际,他咬着嘴唇几乎要笑岔了气,手抚过他脸颊,看着他脸庞上的红晕,回想以前他从容翩翩的君子模样,活像个小大人,此时倒真有几分大人样子了。奇妙的激动的亵渎快感,把天上之人拉入尘间情欲的快感。原来连他这般镇定淡然的人也是会动情的……林德头回发现原来自己想法如此恶劣,眨着眼不自觉软语酥调:“要不要?”
有情有意,天时地利人和,不发生点什么天理难容。
奚存青忍了又忍,指甲掐着拇指肉几乎要掐出血来,半晌说:“在北赤原,我没能帮上你。”
林德没料到奚存青会提起这个,不过仔细想想,奚存青怎么说也是快摸到修行界顶端的人了,在侍神之灵面前极端无力,甚至无法接近,最后只在侍神之灵狂怒之后的低谷期才得有施加影响的机会。
对他来说,这是个很难接受的事吧?
奚存青再缓了缓:“害你伤成这样,我一直心中有愧。”
“没事的大哥。我这不是已经好全了么,要是没你,光靠我自己,还不知道要睡到多久。”林德笨拙地安慰他。
“对了。”奚存青翻袖从储物袋中找出来一条木盒,交到林德手上:“水苍玉。去收尾的巡夜人在一地玻璃中找到的,缺少的太多,可能彻底熔毁了,只能重铸成这个样子。”
木盒里一把细长的剑,除了剑体还是如水苍玉一般透彻明净,偏光隐现流动月蓝之泽,剑柄换了金属材质,剑柄雕饰流云嵌月图,剑格为浮云朱雀,双翅抱柄,雕饰浮华而不失却实用功能,只是雕工虽好,到底从配色与质感上与水苍玉主体没法比,还是显得突兀和不协调。
“只剩下这么点了。”水苍玉如今剑体狭长,分量又轻,目视粗估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刀体。
不过碎完了的刀体能重铸成这个样子真是不容易,林德仔细观看着水苍玉反射出来的流光,没发现拼合的痕迹:“怎么重铸的?水苍玉的材质又是什么?”
“赤霄剑门帮忙重铸的,用了他们最好的铸剑炉。至于水苍玉到底是什么材质他们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明白,我催了几次他们才开始重铸,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当时还不知道水苍玉能不能用普通的铸剑法来铸,幸好成功了,据他们说淬炼剑体成型特别容易,都不用淬火,打造好形态就能用了。”
林德抚摸着水苍玉,内心百感交集,水苍玉破裂的时候,他已经不抱收回这把武器的希望,没想到还能回到他手中,虽然经历了破碎重铸的劫难,但破裂过一次后,水苍玉和白神的联系应该已经大大减少了吧?
“嘿!没事,能回来就好。”林德很开心,收起刀,“我如今这个状况,是不是感觉好了就可以随时走啊?”
奚存青知道他想去哪:“想去看赵小路是吧?青囊林的医师说过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意识一直在沉睡,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当然是没问题了。”
林德舒了口气,沉睡到现在,也是该去看看自己的好徒弟了,只是……只是……他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看奚存青看了半天,猛然醒悟:他居然压下去了!
这是什么绝世神功,绝世定力,居然压下去了!
林德眼睛睁得圆圆的,他从不觉得自己长得丑,身上也没什么疤痕残缺,悉心养护了这么久自己摸着皮肤都觉得嫩出水。可是,他,居然,能,压下去?
难道他视自己一身娇嫩皮肉为败絮烂囊,一点兴趣都没有?!
奚存青调匀呼吸,吻了吻他的锁骨,说:“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这时候还不算时候?什么才能叫是时候?!
林德恍惚怔愣的时候,奚存青手脚麻利地为他穿衣,轻快熟练,很快整装完毕,上下看不出一点不得体的地方,当然他自己也是,温声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徒弟。”
第466章 抽丝剥茧
当下周明润的军队已经扩充到三四万的规模, 按速常规矩,对外号称有八万大军,“真正有战斗力, 能称得上一声精锐的, 大约有四千人上下去粗估有一万多新兵, 拿不出手,两万多战力平平,论质量素质远比不上平津冯氏的部队。”
林德奇道:“教宗这个也会查吗?”
“道门任何宗派不得干涉人间战争, 但不代表不需要关注, 最终国祚气运的归属确定,对修士界也有极大影响。”
“那大哥你看好哪个?”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简单的聊了一时半刻, 林德对现如今乱哄哄的局势势力有了一定了解,虽然割据一方的豪雄各有可圈点的地方, 但单论目前地盘和军队人数再怎么也比不上承宣,“承宣的精锐部队还是很能打的,还因为北赤原之变被迫撤回靠近中原的地带, 驻扎地带正好与冯氏的地盘靠近。冯氏还在想尽办法劝反精锐部队, 之前几次交战, 他们损失很大。”
“那东云孟氏……”
“天宝富庶之地,有染指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为了日后能完整接手天宝, 不会对其大动干戈的,不过, 我还是建议你多关注一下那边。”
林德当然懂得他的意思, 要是乔海印入了东云孟氏,而自己徒弟入了周明润, 到时候两方打起来,该偏向谁?
周明润啊周明润。
林德一想起这个名字就有点恼火, 站队这种事怎么说也要等大后期能看出明显大势的时候再说吧,赵小路真是……哎!
“我们快到了,看那边。”
顺着奚存青指着的方向看去,一片靠山的平地排布着一大片平房和军营,有大面积的练兵场,列队还颇为规整,呼喝声震天。
奚存青带他在离军营稍远的地方落地,和林德商量了下该以什么名义能见到赵小路,他们身份特殊,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最后决定由林德来当想支援义军的商人,奚存青就扮作随身侍童。
虽然林德想起在回春楼经历的一切,心态微妙地有些变化,但是…… 奚存青的道童扮相真可爱!就是高了点。
来投奔的杂七杂八的人太多,养这么人需要的粮草、军服、武器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哪路义军都很欢迎识趣的富豪或明或暗地来资助,当然也有不想资助的,刀枪棍棒会逼他们资助。
林德“袒露身份”,再加上两人站一块确实很像富贵人家出来的那样儿,很快被请进了厅堂里,由专人招待商议事宜,招待的茶水味道意外的不错。
扯东扯西扯了一会,林德把话题转移到想求见赵小路上:“实不相瞒,昔年我与他打过照面,交情不浅,现在听说他在贵军内地位颇高,可否能为我通传引见,叙叙旧情?”
“这……”招待人面色犹豫,“将军大人日常忙于军务,恐怕抽不出空来。”
呦霍还是个将军呢。林德微笑道:“将军事务繁忙情有可原,不过以我与他的交情,他能见到我肯定会很高兴的,麻烦您辛苦一趟,为我通传一下?”
林德客客气气的,又是个金饭票,招待人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说:“那我为您传报一下,不过将军大人肯不肯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个我没办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