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第496章 消费心理
气氛尴尬而凝滞。梁枫本来想的确实如此, 忽然想到铸剑的工费问题，马上改了口：“既然道友觉得这堆矿材这么有价值，那么我愿意用它来充当铸剑的工费, 其余就不必了, 道友觉得如何？”
气氛松动了些, 铸剑阁师兄一脸可惜，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行吧，道友执意如此, 我也不好强求。”
总算达成共识, 皆大欢喜。梁枫刚松了一口气，铸剑阁师兄又问起他的八字来, 喜欢什么颜色，剑柄想要用什么材质什么花纹, 要不要嵌什么宝石灵石，一连串的问题把梁枫问懵了：“铸剑……还要知道这些吗？”
“你既然来赤霄剑门做这把剑肯定是要天天用的啊，不铸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还要铸成什么样？哎,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生辰八字？”
梁枫报了自己的生辰, 铸剑阁师兄简单算了下, 说他命理水太旺，贼缺金。佩剑剑柄一定要嵌玉, 玉生土，土克水而生金, 正好弥补持剑人的五行气运。这玉挑着也有讲究, 倍受时人追捧的昌山玉和泸嵊玉都不行，这两个地方出产的上等美玉都是从河矿床捞出来的, 水头太足。最好选北赤原出产的黄龙玉，北赤原极品黄龙玉往往是浓郁的鸡油黄, 色泽油润，玉肉质地细密，透光看如凝胶成冻，配好剑再合适不过。
梁枫听得晕晕乎乎的，既然说的这么好，那就选这个吧。又被问想要在剑柄上装饰什么花纹，刻什么字，刻字的话是要阳文还是阴文，用什么样的篆体，大白文还是满白文？“有喜欢的吗？”
梁枫完全迷糊了，来时哪想到这么多啊，有点勉强地说：“随便吧。”
“随便？那你看看这个？噢等下等我找下。”铸剑阁师兄说着去翻木箱里头的东西，翻出厚厚一大本册子出来，哗哗快速翻着页：“这个是刻字设计图册，这个是剑柄花纹设计图册，剑格设计图册，想有要造个虎头龙头什么的在这最后面几页，想造别的也行。设计和镶嵌都是要另算钱的。”
梁枫听得迷糊，最后一句另算钱清醒过来了：“另算钱？”
“对啊，剑柄的造型设计和玉石镶嵌是另算钱的，你不能说玉石不算成本的对吧，矿材抵的是造剑身的工钱，剑柄剑格部分另算。”
梁枫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可事到如今也不好甩手说不做了：“那给个估价范围？”
“如果所有设计都搬现成的，加上一颗极品黄龙玉，镶嵌费，造材费，加起来大概要一万到三万之间，嗯，这还是剑柄材质用黄铜的前提下，要用上等灵材或者说要用什么错金银啊掐丝珐琅啊花丝镶嵌的工艺的话，工费还得往上走。啊，要用灵材的话就不收你钱了，算赠送的，工艺算钱。”
三万银交梁枫不是掏不出来，可掏得太肉疼了，这时候也不想太落了面子，咬牙道：“灵材用什么好？”
铸剑阁师兄想了好大一会：“你这个剑它是死的，配的灵材要阳气充足为好，就金丝铁梨花木吧，千琼库里的金丝铁梨花木都是五百年份起的醇化老料，遇水即沉，过手留香，虫蛀雨淋都不怕，我给你拿点样材看看。”
堆积的敞口木箱里好像嘛玩意儿都有，他翻出金丝铁梨花木的样材，两份样材均是半寸长两指宽：“你看啊，这个是一百年份的嫩料，木料颜色比老料淡，油性不足，香气也不如老料醇厚持久，最重要的金丝你看这也不如老料的排得密排得多，这对比是肉眼可见的对吧？一分钱一分货，赤霄剑门给你挑的绝对是好灵材。选这个，满意不？”
梁枫懵懵地点头，既然是免费赠送的，有就行了吧。
铸剑阁师兄扯了张纸，写上剑体所需重量，剑柄粗估用材重量，两者均是免费，极品北赤原黄龙玉����“你要多大的玉？”
梁枫忐忑不安地比了个圈：“就这么大吧。”
“直径一寸八是吧，行。”
梁枫总感觉哪里不对，自己比的真的有这么大？
接下来就是刻字：“可以刻你自己的名字，也可以刻剑名，要什么字体？刻什么？”
在梁枫思考这把剑该取什么名字的时候，铸剑阁师兄继续往下写：镶嵌费，雕刻费，合剑费，合剑费是固定的收一千银交，镶嵌费和雕刻费暂定，末尾还添了一个工造费。
游景天在一旁是看得清清楚楚，毛骨悚然，很想问师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费用到底是不是在宰人，会不会宰到自家弟子身上，这钱收的也太吓人了。
梁枫搜肠刮肚想出了自己比较满意的剑名，再一看铸剑阁师兄写的，顿时头皮发麻，心跳骤停：“这是啥？！”
“要收费的项目啊，事先给你理清楚了好算账嘛。”
梁枫现在就是感觉很苦涩，非常苦涩，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穷过，他想起对方为了劝导他说出来源极力劝导诱惑的方案，硬着头皮问：“我告诉你来源，你真的同意再帮我造一把法器？”
这次铸剑阁师兄没有做多余的表情，非常认真的点了下头：“君子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如有违反，天打雷噼。”
梁枫不放心：“你说的向雾懋长老申请，也没保证一定能申请到。”
“你拿出来的够多的话，肯定能行。”
梁枫再一次觉得自己上了当，还是明着上大当，可放眼天下，能开出如此条件的也只有赤霄剑门这一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挣扎着保留了最后的底线：“你要先拿到承诺我才放心。”
铸剑阁师兄一下笑起来：“这个你放心吧，不如先说说，你想用灵材造一样什么样子的法剑？也是君子剑吗？”
“不，第二把我想造一把法器，能顺畅传导水灵力的。”
“水灵力？那肯定得用玉或海冰晶什么的……这样吧，你可以去附近的斋房歇息一晚上，想好了要造什么样子的法器再跟我说，我向雾懋长老申请也需要时间的，你同意吧？”
梁枫很不是滋味的点头。
铸剑阁师兄又拉着他讨论了好久剑柄到底该雕刻成什么模样，如何将黄龙玉完美嵌入雕刻图景意境之中。梁枫刚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铸剑阁师兄不断地询问，探听他的喜好、来历，梁枫被问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
几番询问后，铸剑阁师兄画好了草图，草创方案是对称的海浪扑山图，正中一轮金日，正是镶嵌黄龙玉的位置，这个草图看着还是平平无奇了些，他说还会思考该怎么在不影响主题的情况下改变构图，对称性的草图规整且太平俗了，自然里可没完全对称的山海。
至于剑名，梁枫说想刻名桫椤，铸剑阁师兄说：“这两个要刻的话字体很难安排，笔画太多，毕竟是剑柄不是方印，空间紧张，而且意味也不明朗，和你不太搭调，你再好好想想吧，我这边把构图和报备的事准备下，大概两三天左右的时间？可以吧？”
梁枫点头无异议，暂时结束了协商，顿感如释重负，感觉比打架还累，脑仁儿还有点疼，大概是被问的，如今回想起来，自己都被问了啥来着？又答了什么？晕乎了，啥也不记得。
奚存青关心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啊？啊，我能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梁枫神色极不自然，强打精神，转头问游景天：“道友知道这边的斋房在哪吗？”
“在这边。”这个游景天还是知道的，引二人到斋房，尤担心斋房的简陋会让奚存青感觉受了怠慢，询问：“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梁枫不讲究，赤霄剑门斋房内里布置是简单了些，不过干干净净的，窗明几净，瓦没破窗没洞，说不需要了，奚存青其实更无所谓：“不必了，耽误你的修行时间不好意思，若有他事，还是尽快去处理自己的要务吧，我们两个自己照顾自己还是能做到的，不必担心。”
“没事没事，我没什么大事的，不忙，你们在这好好歇息，要是缺了什么东西，出门往左拐就有一个小型干坤挪移阵，可以很方便的转移到破宵剑团那边，那边有卖东西的商铺。”
“好，谢谢提醒。”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游景天颔首道，悄然离开，不过他并没有返回自己修炼的洞府，而是前去铸剑阁。
铸剑阁内依然光亮通明，游景天没通报，直接走进去，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铸剑阁师兄正在自己的工台上写着什么，奋笔疾书，写完一面就翻一页，离得远远的，他看清了，那是一张张表，表的名头是：“铸剑阁调货申请单”。
填好表格签上名字，铸剑阁师兄翻了一下抽屉，拉出一方木盒来，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水晶印章和朱砂印泥。他挑了半天，拿出两方印章，大块第一个敲下的印章是篆体“铸剑阁”，第二方是“陈崇璇之印”，想来这就是那位“陈老”私人印章了，不过他这么轻易用了，难道他就是陈老？！
铸剑阁师兄敲完章子，把印盒盖上，印章原样放好：“还杵那看啥呢，能看出个花来？”
游景天既有忐忑，亦有不安，想来他早就发觉自己俏没声进来了，斗胆问：“师兄你用陈老的章子，不用跟他说吗？”
铸剑阁师兄重重把木盒扣上，唉了一声：“陈老陈老，铸剑阁没有陈老，叫陈师兄，陈师兄！听到了没有？！”
第497章 牵线搭桥
“奚道友可否能为我提供些取剑名的灵感啊？”
奚存青的微笑温和而不失礼貌：“取随身佩剑之名的的事, 还是自己想会更好，旁人建议只能做参考。”
还是让他自己想的意思嘛。梁枫苦着脸，搜肠刮肚, 肚里没货。
难不成还要照着五行搭配来？
而且做什么样的法器他也没头绪, 做个钟？幡？降魔杖？都不搭边……
毫无头绪, 毫无灵感，苦思冥想，想得脑壳痛, 禁不住唉声叹气。
奚存青望着天上的月光与云沉思, 神思漫游，偶尔想起林德。
林德不需要他操心的, 只是不知道他想在帝都办成的事如何了。本来这次出来与他同来帝都，是为了……唔, 他轻轻摇了下头，来的目的变了，不知他在那还好不好。
林德在帝都过得不太好。
蔺公说的“考虑”期限没说, 林德自然不可能一直等待消息, 也曾出入一些名流云集的场所想打听一些消息, 无奈他实在太过于面生，混不进人家的圈子, 再加上本身自己带来的钱不算多，很快连客栈钱都快付不起了。
他很快意识到, 蔺公这手拖字诀还很精妙, 毕竟他现在结交的富商大贾人脉不算多，可供选择的余地不多, 拖到他快在帝都待不下去的时候，自然会找回他。
正大光明的阳谋, 甘心吗？不甘心。
快到山穷水尽之时，他只能想起一个在这事儿上有能力帮虽然不大可能出手帮忙的人，本来他这次并未打算倚仗他的人脉，然而时势比人强：“大哥！”
“大哥啊！救命啊！”
袖里的金铃镯微微颤动，奚存青睁开眼，金铃犹在颤动不已，铃声细碎。
林德摇着铃铛，想大哥接到铃声要多久才会赶来，哎，这会叫他他会不会嫌他打扰了他的静修？嗯……肯定不会。
大哥什么时候来呢？
他托着腮静心等待，等着等着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的。
忽的有带着体温的衣物围上来搭在肩上，林德即便困意浓重，第一时间也知道是奚存青来了，就要挣扎着坐起，奚存青说：“困了的话就休息，我和梁枫他说了的，不用担心。”
林德闻言又慢慢地趴了回去，趴桌上睡着不好，奚存青穿过他腋下把他抱了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抱林德了，林德还是睡得那么安心，一点防备没有。
他把林德放到床上，帮其脱下了靴子，盖上薄毯，看了一会他的睡颜，他的睡颜在青囊林看过很多次，再看依然没有任何腻烦之感。
他不禁开始思考起他这么急着向他求救是为什么，人身安全方面肯定没事的，现在的林德实力自保毋庸置疑，只是可能在别的方面……需要帮忙？
还不知道林德所求为何，奚存青打算先等着，等他睡起了再说，再考虑答不答应帮，如何帮。
他刚起身，躺床上的林德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迷迷糊糊哼哼唧唧地说：“和你说个事儿！”
听话语思路还挺清晰？奚存青坐回去，打算听听他要说什么事儿。林德把他拉回来，又没立即说话，还被困意骚扰得头一坠一坠的，本来撑起的半边身子也慢慢软下去了，鼻孔出了半天气：“大哥你认不认识什么有钱人？”
“你要认识有钱人做什么？”
“我要借钱！借……借一百万吧。”
“你借这么多做什么？不向我借？”
林德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会说：“你肯定不会借的啦。”他彻底躺回去，“我借钱是要做新式火器的，用在这乱世里，会弄死很多很多人。”
“为什么要做这种武器？”
“我不做，有人在暗中做啊，战争迟早要改变的，不如先把火器更新换代起来，早点奠定胜局，早点大一统……”
“歪理。”
林德哼哼：“我就说吧，你不会同意的。”倒头便睡。
“我不同意，但有个人或许会感兴趣。”
林德转过身：“嗯？”
奚存青没有立即说哪个人是谁，而是问：“你在帝都找的谁？”
林德闷闷地说：“乔海印他师傅，人称蔺公。那老家伙，老精明了，一点亏不肯吃，就想着让我在这干等等到熬不下去了主动去找他。我在云海那边受人排挤，在天宝受人轻视，帝都举目无亲，重潮海又偏又潮，卫血峒乱七八糟，呜呜，我没有家，我好可怜啊……”
林德这半真半假的哭丧，不知包含了多少真情实意，奚存青听着无言，等他哼唧着哭丧哭完了，替他掖了掖毯子：“得水觉得，什么地方才能算是家呢？”
一直被困意所扰的林德此时有些清醒了，他眯着眼想了会：“浣沙堂？嗯……好像也不算，那是间我比较喜欢的院子，院子吧。”
想了好一会，没想到答案，他彻底焉了：“我不知道。”躺下去闭上眼，装死。
奚存青看着他，内心泛起莫名的情绪，他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德有气无力的：“我知道啊，我在做一个恶人，会导致很多人死的恶人，哼哼，要把我下牢里蹲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