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375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霸天帮帮主绷着脸:“三个人?黄门主不觉得太少了吗?”

“我是副的。”黄风习惯性的纠正,“门主早去那边了,所以实际是四人。”

霸天帮帮主悻悻的,继续与他人商议何时动身,简单谈了下人选问题,事情大体定下,择黄道吉日出发。

秘语人翻出了清珏曾经栖身过的金玉如意,让清珏附身如意,在卫血峒势力集体出发的日子混入其中。

二三十号人,各有来头,虽说联合代表,一路上基本是各做各事,各扎各营,互不干扰,半句话不说,秘语人也乐得清净。

队伍中一半是修士,另一半是有点特殊才能的人,有特殊才能的人没法术走不快,修士也几乎没有带着的意思,因此这一帮队伍行进速度奇慢无比,直到感觉路程时日拖太久了,再拖延几日怕是要赶不上了,匆忙赶速度,一日百里,赶路程赶得怨声载道。

好不容易挨到深云镇边上,三十来人一齐傻了眼。深云镇现在居住人口超过万人,规模远胜第一次探花觅鹿会,镇子里所有能住人的房间全部住满了,后来者用搭建栖身无数简陋的茅房草屋竹舍顺着原镇的街道延伸铺开,砍光了方圆两百多里的树林,生生踩踏出来的小路刚经历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土黄的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垃圾,看着几乎无法下脚,卫生奇差,臭气熏天。

到这地儿也没必要和他们客气什么了,秘语人说:“我们去和门主汇合。”

曹古,廖贵两人点头,他们刚要腾空而起,身后有人喊:“白淳门的三位,你们要去哪?”

秘语人淡淡道:“无可奉告。”径直离去。

林德有了奚存青给的两百万,阔绰的订了三间房等着秘语人他们过来,等了有些时日,见面问:“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没有,只是他们速度太慢,不好扔下他们直接赶路,让您久等了。”秘语人拿出金玉如意,“清珏公子,可以出来了。”

以清珏现在凝实的灵体状态,栖身于小小的金玉如意着实有些难受,还憋了那么多天,刚出来整个人都稍微亮了些,吁了口气:“总算到了。”

清珏来了,林德总算能够放心去逛鬼市。随着深云镇规模的扩大和人数的急速膨胀,鬼市搬到了更偏远的地方,参与人数更是激增,从宫里、王侯贵府中流落出来的珍宝不再只是小器把件,大件的瓷器书画、古籍善本也开始有了,夜色浓浓,人影憧憧,哪分得清昏暗灯光下哪些是人,哪些是鬼,哪些是正,哪些是邪。

清珏不太懂古董生意的机窍,她只知从直觉上辨认是真是假,古物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时间与所属朝代的气味,很奇特。属燕岚的古董气味最让清珏觉得喜欢,金朝文物闻着有股不算太好闻的煤炭与金属气味,更久远的古书画则有沉淀已久的墨香与松木老香,仿造的假古董则是一股刚从窑炉里拿出来的新火炭气味,为了伪造古痕锈蚀的痕迹,又埋进混了其他复杂成分的土里掩藏,以伪造的青铜器气味最难闻,有马粪和尿骚味儿。

为了争取尽量多收,不引起他人注意。清珏指出摊上哪些东西是真的,他就和摊主讲价,上来先砍个八折,八折砍不下来就退而求其次砍八五,再退到九折,一般人讲到八五也就让了,少部分只能得个九折,实在不愿意的就放弃,秘语人在身后默默跟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负责收货,林德走到哪里跟哪里。

即便他们两个形貌经过遮掩,收东西干净利落,秘语人还是察觉到有人注意过来了,他们已经在鬼市里收了数十件古董,花出去的起码有十多万。这年头人人都在囤黄金白银囤粮食的时候,还有人出手阔绰地收古董,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秘语人无法判断跟踪者是否有恶意,目前鬼市开得热闹,人来人往,对方没做出什么异常举动,自然也无法判断意图。

深云镇来的人多,鬼市开张的时间也越拖越长,子时开张,凌晨鸡叫起来才开始慢慢有人收摊离开,黎明破晓前的夜色最深浓,再不抓紧时间离开,晨辉初露,就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林德不记得自己收了多少古董,感觉好像有十几件。眼看着附近人都开始收摊了,抓紧时间和摊主谈价,摊主也急着收摊赶紧回去和主子交代,没办法松了打八折的口,迅速结清钱款拿货,一整晚的谈价终于告一段落。

回累玉馆还要绕个圈子,防止被探查出真实住处。林德在前头爬山,问:“收了多少了?我记不清。”

“十七件。三本古籍,六卷古画,五件瓷器,三件玉器。”

林德啧了下:“感觉还是有点少了,明天还要多收点。”

林德再往前走了会,爬上一个平缓的坡地,止住脚步,回头,客客气气:“阁下跟了这么久,能否出来谈一谈?”

对方过了一会才应声道:“不必了,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手上有一批货,不好在鬼市出手,见公子出手大方,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看看。”

林德光听语调,就感觉暗中跟踪者不是正经的刺客,倒像从高门大户出来的,温文尔雅得很,猜测他是背负了家族给的什么任务,带着珍宝来鬼市为家族回笼一些资金。但对鬼市的规矩不熟,怕被老油条坑骗赔钱,亦或是拉不下脸面身份摆摊,于是通宵观察下来盯上了他这么个看着就有钱还大方的主儿,指望他来把货吃下。

第544章 风雨天涯

“可倒是可以, 不过阁下鬼鬼祟祟藏在暗处不敢现身,如何拿出货来让我辨识货物是好是坏?”

对方马上道:“这个不用担心,在下可与你们单独约个时间地点看货, 能看中多少就收多少, 价钱好商量。”

林德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先答应下来:“可以,不过事先说好,我要的是大件。善本书画, 金银玉器, 越久的越好,休要拿赝品或前代副本来糊弄说是正品。”

“那个自然, 我手上的货都是成色极好的真货,没有假的, 公子一看便知。”

“那何时约见?”

“亥时一刻,就在此地。不耽误您接着去看鬼市的货,如何?”

“可以。”

“公子答应得爽快!那今夜我便带着东西恭候光临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人总算是走了。林德摸着下巴喃喃:“得赶紧回去补觉了。”

和人讨价还价是个费心气与耐心的活儿, 大买特买后的兴奋感过去, 遗留到白日的只有精疲力尽的困倦感, 匆忙赶回累玉馆,话都懒得说倒头便睡。

睡到下午起来, 满室飘着药草炖鸡的香气,奚存青坐在桌前看书, 夕阳的光为他蒙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起来了啊?我向那个卖炖汤的人讨了方子, 你来尝尝味道?”

林德刚起,思绪还有点迟钝:“他怎么答应卖你方子的?”

“又不是什么机密丹方, 就普通的补身配方,炖的过程有窍门而已。要炖出的汤不苦不涩, 汤色清亮味道醇美,这样才好喝,不然难以下咽的膳食便称不得药膳了。”奚存青揭开瓦罐,“我觉得我炖得还可以。”

林德被香味完全激醒了:“岂止是可以,大哥我一直相信你的厨艺!”坐下来就要准备开喝,奚存青给他盛上有肉有汤有枸杞的一大碗,“不用急,要饭不?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鬼市走一趟?”

林德慢慢品着汤嗯了声:“和人约好了。”

“不是下套来诓你?”

“是也能跑掉。”林德完全没放在心上。

奚存青拿出一方木盒:“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大哥居然也会来这套了。林德提起精神,看了一会表面平平无奇的木盒:“是不是上次你收的那只王冠?”

“那枚主石,我拆下来订做成别的式样了。”奚存青手压在木盒上,笑意微微:“不如猜下是什么式样的?”

“不是说过了,项链嘛。”林德脱口而出,一个大男人戴项链感觉有些怪,好在如果宝石主链藏在衣服领子下面的话,戴戴也无妨,毕竟是他的一番心意。

但看奚存青满是笑意的脸色,他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会别出心裁搞了个特别招摇显眼的式样吧?

奚存青却把木盒收了回去:“猜不到的话,就暂时先不给你了。”他神色正经了起来:“方才我考虑了下,我觉得这份礼物还不能这么早送你,我想把这份礼物当作借你钱的利息之一,等你什么时候猜到了。或者想主动要偿还这份利息,我再给你。”

“什么嘛,神秘兮兮的。”林德嘀咕,再次看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木盒,试图用圆光术窥看到木盒内物件的真实样貌,然而奚存青手速比他快多了,收起来,没看到。

林德只好把心思拉回到喝汤上。

鸡汤是真的鲜,喝完人都精神起来了,神完气足。不管跟踪客是不是摆了个杀猪盘等着他入坑,他都要去看看。

也得益于他要晚去看货,有机会目睹了奚存青接收教宗消息的全过程。先画阵����阵路复杂,讲究繁多,奚存青知道他看不懂,就没避着他。

林德也确实看不懂,只觉得奚存青画阵是真的熟练又稳又快,那么复杂交错的线条都能画得一条不错,真的厉害。

画完阵法即是启阵,启阵的步法步骤更是没得规矩可窥,只有奚存青自己清楚是要按当日时辰的吉凶方位来走,走完一圈,默念祷颂,掐诀启阵,地上的阵法这才绽放出光芒,如惊扰了的水面一样粼粼波动。

从波动的光中向上飞出一列列金色的字符来,林德面对着奚存青,看到的字是反过来的,字符飞出来的速度不慢,他仅认出了几个结构较为规整简单一目了然的字,“玄”、“周”、“宣”、“莫”、“念”。

莫肯定是莫天纵,念或许是蒲念星?她是当朝司天监监正寄予厚望的孙女,玄门盛事,不可能不来参与,只是以蒲念星的身份,来参与宣判承宣死亡倒计时的集会,不会让她爷爷在朝中难为么?

奚存青看完传递来的信息,手一挥地上的阵法慢慢熄灭了下去,散成了一堆松散的灰尘。

“承宣就来了一个蒲念星,还是和老莫一起来的,不知道他两成了没有。”

“就算成了……他们一起来,这是监正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林德觉得蒲念星这次来更像后者,可如果真是这样,监正不怕被政敌扣个心怀谋逆的帽子?

“可能承宣没有拿得出手的人吧,让还没有一官半职的蒲念星来,等于派了。”

蒲念星虽是钦天监监正孙女,又有任意出入钦天监的特权,实际上她在朝中没有任何官职,某种程度上她是最适合来参与探花觅鹿会的承宣人士,即便她本人并不太乐意。

参与探花觅鹿会,没问题,但爷爷非要她和莫天纵一起去,她知道为什么,但有点不大情愿。

莫天纵一开始知道蒲念星要和他同去的消息,有点高兴,不过同行时的不冷不热气氛给他浇了桶凉水。

倒不是因为蒲念星对他摆脸色或是冷嘲热讽什么的,她只是很安静,经常独坐想着什么,偶尔摆出自己的本命法器算筹在地上摆弄,飞遁时走神,不知不觉就落后一大截,莫天纵就停下来等她跟上来,看着她偶尔流露出心神不宁的神色,越靠近深云榭不安心与不安定的情绪流露得越严重,看她沉默与不安,莫天纵理解她,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为好,他精通演算天象窥明命运,懂得如何规避天道惩罚将自身影响减到最轻,然而要他安慰一个女孩子,实在太为难。

归根到底,她爷爷还在朝廷为官,蒲家的命运与承宣的命运息息相关,大树将倾,焉有完卵?

离深云榭只剩下半天路程,明日可到。夜色笼罩四野,蒲念星坐在大树树杈上,抱着膝盖看漫天繁星。

莫天纵窜上树,想对她说点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

“明天就到了,听说深云榭那边的客栈价钱都涨得厉害,几百几千一晚的都有。”

莫天纵干巴巴的说:“深云榭会给玄门的人预留好住处,而且住的地方不会小,挤挤的话,住三四个人都没问题。”男女有别,要不要去了和深云榭的人说,再挤出一处住处来?

“嗯。”蒲念星继续抱着膝盖,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有答案了吗?不用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今年的……确实难算,不过我确实有答案了,费了不小的劲。”莫天纵坐下来,看着她背影,“你应该也算过吧?有没有受伤?”

“还好。”

蒲念星在说谎,她也只能说谎。爷爷不允许她靠近,选择自己上,然后理所当然地病倒了,本来年事已高,这么一病差点就此去了,几乎把命赌上换来的答案爷爷也不敢明示她,只命人给了她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一首七绝:一朝风雨落天涯,不见人间桃李花。今日重来春又尽,空馀老松满山家。

没有诗名。蒲念星日日看着这枚玉简,把这首七绝背得滚瓜烂熟,也只能大致猜出气数散尽的时候大约是六七月份,桃李花落的时节。至于到底还能撑几年,谁来接应执掌天下大权,她是怎么也琢磨不出来了,似乎这首七绝只能容纳这么多信息。

她几次有过想法不听爷爷的告诫自己试试,但每次摆下算筹,她都心跳得厉害,头晕乎乎的,手也在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每次都没算成。

“莫天纵。”她问,“你说,人人都知道承宣要死了,他们就算不可能成皇帝,也都跑过来,是图什么?”

“图富贵啊。”这个答案太显而易见了,为了攀附将来的皇帝,求一朝富贵。

“皇帝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愿意收的吧,而且答案还没出来,理解错了意思攀错了人,不得输得血本无归?”

“世上没有完全没风险的事,愿赌服输的事。”

蒲念星转过头:“你觉得我会死吗?”

莫天纵吓了一跳:“念星,你干嘛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到那种程度。”

“现在是还没到,将来总会到的。”蒲念星转过头,自言自语,“爷爷很早以前对我说,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女,管什么祖宗规矩,他会把一切技艺传给我,钦天监的位置也会给我,然后看着天下,看着星星,顺顺利利过下去。本来是这样。”

然后忽然就变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国运有了滑坡的征兆,然后,无可避免无可救药地一泻千里。

承宣自己都要出问题了,小小的钦天监如何安然无恙?下一位执掌天下之人,真的愿意相信前朝的监正之女会忠心耿耿的为自己效力?

不仅仅是性命攸关的问题,还有数十年来为博得认可、成为监正的一切辛苦学习与努力,好像全白费了,全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知道爷爷对莫天纵追求她的事没意见,甚至有意撮合,莫天纵是将来的玄门门主,有能力保护她活下来����可要沦落到这样,蒲念星岂会甘心?

那种即便不甘心,还是被命运强硬摁着头一寸寸弯下腰来,面对冰冷无情的现实的残酷,光是想想,就让她手足冰凉。

第545章 聚华邀约

对方老早带着货, 在第一次会面的缓坡上恭候。

林德来了也不急,廖贵先给他摆上一张椅子供他坐着,他坐下来, 秘语人代他开口:“少爷想先看看古书。”

“没问题。”犹如身埋雾气的代理人打了个响指, 两团“雾气”提着箱子走过来, 将箱盖打开。秘语人提灯蹲下来,箱内的古书都用单独的瓷盒存放,散着淡淡的草木香, 保护得相当好。林德目睹此景, 心里对杀猪盘的怀疑减轻了几分,要是骗子真舍得下如此大的成本做杀猪盘, 也算够诚心的了。

他袖里笼着金玉如意,当秘语人把其中一件瓷盒打开, 露出里面封皮褐黄的古书,清珏几乎是马上叫了起来:“这本书我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