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426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除却绝大部分合围起三大家的士兵,还有小部分士兵在外围大肆流窜打劫,这些人在妖们的寻觅下很快被一一揪出,抓起来就是一顿暴打,打到剩下口半气儿绳子拴起来,赶羊似的赶到乔府附近,零零散散抓了两三千人,如此,天宝城内除了丰紫苑一带,其他地域情况基本稳定,折腾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丰紫苑的炮火声刚歇。唐松见城内不稳定分子基本被抓起来,秩序掌握在他手上,四处劫掠的散兵本来战斗力就不强,和地痞混混没什么区别,留下一部分人就能看住,整顿了一下队伍,就在秘语人的陪同下赶往火器营地。

“什么人?!哪支部队的?”听闻到马蹄踏地的密集响声,火器营的士兵纷纷抄起武器严阵以待,唐松一夹马上前一些:“是我,唐松。”

“是唐将军啊。”

火器营的士兵稍稍放松了些:“您怎么来了?”

唐松刚想开口说话,秘语人忽然纵马赶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闻言唐松表情严肃起来,环视了下四周,询问秘语人的意见,秘语人道:“先安抚好他们,其他的由我们来处理。”

“那些人……”

“全杀了。此事还请您为我保密,一个字都不能向信使大人透露。”

唐松犹豫了下:“要是教宗追究起来……”

“三大家没有兵分两路,他们只是在自己壁垒里开门等着叛兵冲进来,你明白吗?”

“好。”唐松点头,翻身下马,走向火器营地的几位营长,客气道:“诸位辛苦了,不知他们那边如何了?”

“我们没接到传令兵消息,看样子是已经打进去了。”

“打进去了也不代表真攻下来了,三大家养着很多修士,凡人士兵不是他们的对手。”唐松轻叹,观察了下营地四周,有很多民宅,“这些民宅你们进去检查过没有?”

“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是吗。”唐松话音刚落,附近一家民宅窗户爆开,飞出两道流光。

第628章 冷眼旁观

更多的爆炸声响起, 秘语人高喝一声:“蹲下!”所有人下意识地蹲头抱防,只听得头顶上炸来炸去,飞剑咻咻破空的声音, 修士的怒吼声, 重伤濒死时喉咙发出的带血的余响, 种种法术碰撞破裂的声音,湍流紊乱。一个士兵脖子飞上来一抹凉意,差点以为是自己完蛋了, 战战兢兢一摸才发现, 是天上滴下来的血,凑巧落到了脖子上,

天上下起了血雨,秘语人的要求是不留活口, 妖们的数量又碾压前来偷袭火器营地的修士,几个困住一个,很快修士一个接一个死亡, 尸体落地, 沉闷的一声响, 有的尸体落在士兵不远处,吓得人狂叫一声跳到一边。

秘语人看着尸体, 数数,转头询问了下身边大妖可否对得上数, 得到肯定回答后, 他吩咐:“把尸体都聚集在一块。”

妖们效率极高,很快把完整或残缺的尸体聚拢到一块, 一些小妖收拾尸体散漫,捡到残肢随便一丢, 丢到某位士兵头上了,招来秘语人呵斥:“干什么!捡起来!”

被残肢砸中的士兵本来被吓丢了半条魂,抬头一看浑身浴血还是半妖半人面孔的妖怪咧着嘴笑:“对不起啊。”另半条魂也吓没了,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又是一阵忙乱。

尸体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四处流淌的血液是没法收拾了。秘语人打了个响指,自尸堆中透出红热的光来,很快将残缺的尸体尽数吞没,他割开掌心,握住血淋淋的拳头,低声颂念了什么,流淌下来的鲜血悬于空中,应念化为符文,飞入火中,把炽烈的火染成妖异不详的血红,红焰中,隐隐约约有人形的透明轮廓站起,痛苦地嚎叫,那种叫声虽然常人听不到,却直观地令人耳膜锐痛,浑身发寒。

“你这样做,太伤元气了。”连唐松都觉得这样做太过了,不仅要杀人,还要以血咒之火彻底焚伤三魂七魄,挫骨扬灰,不是有泼天的仇恨本不至于这么做。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秘语人慢慢松开手,割开的伤口缓慢愈合,“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烧了一堆尸体而已。”

摇曳的血红火光中,秘语人抬起头,他戴着的面具被火光晕人得如同恶鬼。他看着几位营长:“对吧?”

“对对对!对对对!”几位营长疯狂点头,恨不得立刻跪下来磕头表忠心。

秘语人声音愈发温柔:“唐将军已经肃清了城内叛兵闹乱,马上就要前去三大家清算他们的罪业。部队禁止烧杀掳掠□□,如犯军规……”几位营长马上应答:“末将定会管好部下,严守军纪,请大人放心!”

“明白就好。”秘语人笑笑,“我们会在这里歇一段时间。”

在堡垒内部统筹一切、稳坐钓鱼台的邵念斐顿生不安。

出去的那一批修士没有规定时间里回话报告情况,怀疑是出了什么状况,难道是传言中早已撤人的夜庐并没有完全撤走?……他焦虑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么多人,就算要打起来,也不可能一点声息没有,除非夜庐的人出面直接震住了他们,令其没有反抗地放下了武器才有可能。

既然出现了夜庐力量影响,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太多人涌进来,要杀的人太多,教宗不会容忍这么严重的事,姓谭的还不知道有没有真离开天宝呢。

“关门!”

关门,即杀人。

敞开的大门倏然翻涌起墨黑的颜色,宛如从天浇筑下来黑铁打造的门,刚刚踏过门槛的人猝不及防,上下半身直接分家,血喷溅上墨黑填充起来“门”,很快被吞噬殆尽,干净得一点都看不出来痕迹。

“这是什么?!”还打算冲进去的士兵惊骇地顿住脚步甚至后退。门看样子没什么攻击手段,里面受困的士兵传出了凄烈的惨嚎。

屠杀。

凡人士兵面对道法毫无还手之力,迅速、几乎可以说是眨眼间、来不及感受□□痛苦就被碾成了血泥,强烈的血腥味与排泄物的恶臭不受控制地蔓延出来,从头到尾门后除了几声闷响,好像已经结束了。

不知是谁最先开始呕吐,捂着肚子蹲下来艰难地呕吐,很快恶心感传染了所有人,凡是闻到死人的气味的人无一不开始呕吐,哪怕是见多了腥风血雨尸山血海的老兵都难以抑制住自生理本能上涌起的反胃恶心感,内心恐惧又无能为力,甚至一时间都忘了逃跑。

邵念斐透过望远镜往外张望,闯进来的士兵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地上流淌着微微流动的血肉混合物。虽然残忍了些,不过外边那帮流氓痞子应该知道三雄的实力了,这一战肯定会让他们愿意好好坐下来谈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填再多的人命亦是无济于事!

他嘴角扬起微笑,站直了,琉璃窗倒映出自己模糊的面孔,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邵念斐惊慌地转身退后一步,撞翻了望远镜,望远镜当啷落地,骨碌碌地滚向身后之人,谭温伦抬脚踩住,扯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太狂了吧你们?”

邵念斐从惊慌中强行镇定下来,夜游神不会由着一时秉性胡乱杀人,他镇定地说:“这都是家主们的决议。”

谭温伦点头:“我知道,你是邵家嫡亲一脉的孙子,很有能力,你太爷爷很欣赏你。我猜,他安排你来做‘关门’的决断,就是为了锻炼你的心性吧?”

邵念斐无言以对,这道理他自己当然明白,只是让夜游神说出口,莫名有种清算罪行的意思。

不能就此坐以待毙。邵念斐眼珠一转,迅速理清思绪,冷声道:“孟氏叛军围攻,图财害命,为求自保,故杀擅闯入宅劫财之人。谭大人跑来质问我,难道是站在叛兵一方,要让我家上下上千族人引颈受戮,还要把家族财产双手奉上?”

“我还没说几句话呢,你怎么就急起来了?”谭温伦浅笑,“少拿你们这套话来糊弄人,我都听了几千几百遍了。 ”

邵念斐心跳剧烈,不能慌,不能慌!理是占在我们这边的,再怎么说,夜庐不会对普通人下杀手,就算辩驳不过他,也可保住性命。

谭温伦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是啊,邵大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坐上离得最近的桌子,悠闲地晃着腿:“天宝迟早要出事,既然要出事,修士不可避免地要掺和到里面去,毕竟你们花了这么多钱,养了他们那么长的时间,那些修士不好意思在东家需要他的时候用仁义道德来推三阻四,乱世里讲什么仁义道德呢?修士一定会在乱世里掺和下政局,会去杀人,这是教宗三令五申都没法阻止的事,总会有修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破戒,谈不上道德不道德的。”

邵念斐思索揣摩谭温伦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纯粹的感慨,还是打算各打五十大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谭大人想说什么,不妨说得明白点。”

谭温伦揉了揉脸:“说实在的,这事该怎么处理,我请教过山门,山门净会踢皮球,说那时候当地夜庐夜游神全权裁决,我全权裁决?我裁决个屁啊!”

邵念斐还是无法摸清他什么意思,也许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掩护自己的真实意图而已。

“他们想进来掠财,不假,你想让他们死,没错。”

“错就错在,你们不该借用修士的力量,去主动设圈套屠杀那么多人。不管他们有多大罪,三雄用本就不该直接下场的力量去干涉结果,就是最大的罪。三雄不是刑部,不是夜庐,也不是直接揭竿而起逐鹿中原的枭雄,你们是一群精于计算得失的商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该有私自决断人性命的权力。

“而且,我知道,你们三雄那些家底下见不得光的事,不比刘家少。”谭温伦叹了口气,“要一条条捋下来,三天三夜说不完,那就真的是没完没了啦。爬到这个位置,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一点亏心事没做?”

邵念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谭大人,您究竟意欲何为?”

“我不打算做什么。”

答案远超邵念斐的预料,他瞪着眼睛,依旧无法理解他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切就是为了告诉他他打算撒手不管?

谭温伦退后一步:“你派出去截杀火器营的那一帮修士,已经死了。”

果然出事了!邵念斐心一沉。

杀死他们的绝不会是夜庐,那么就是有其他修士下场了?坏了,情况坏起来了!

说了那么多,他真正的意思,是即便三雄被其他修士屠戮,夜庐也不会再对其追究!

他脸色发白,看着谭温伦的声影越发淡去,扑上去大吼:“你不能不管!我邵家用修士力量屠戮凡人,罪责深重,甘愿受罚!你不能不管!不能不管!”他吼叫着,扑了个空,谭温伦完全消失了。

完了,完了。

邵念斐手足冰凉,既然对方下场的修士力量能够轻松屠杀派出去的那些修士,那么杀还在堡垒中的修士肯定也有几分把握,最大的武力倚仗没了,三雄如何能在这乱世中守住庞大的身家财富?只有被肢解瓜分的份。

现在……他脑门沁出冷汗,除了找太爷爷拿主意,好像再没其他办法了。

对了,赶紧去找太爷爷!

第629章 岂可竭泽

邵念斐匆忙离开, 尚且在外注视着战果的修士坐下来休息,谈天说地,无聊揣测东家下一步会何时与外边的叛军将领谈判。闹过这一阵子, 天宝应该又能过上一段和平日子了, 怕就怕教宗夜庐回头来算账找麻烦。

“东家不是说了他们会斡旋争取的吗?”

“你听他们扯淡, 嘁……东家在朝廷是真的手眼通天,在教宗内部可未必能说得上什么话,我看还是要早做逃亡的打算, 干完这事趁早出去避一避。”

“避一避?去哪儿避?”

“乡下山里都可以啊, 再跑远点,听说有人有安排去西陆的路子……”

几人聊得轻松热闹, 虽说对教宗事后会如何追究很是担心,不过他们现在都没什么可忧虑的。外面那群叛军根本不是对手, 死了那么多人足够令叛军军心溃散,接下来就是看东家何时派人出去谈。

几支叛军确实军心乱了,想发财也得有命才能花, 一些人提议干脆就不要理这些有修士力量护卫的富人家了, 命都不够填的, 退而求其次,找那些有点钱又没有养修士的软柿子捏捏, 照样能捏出不少汁水来,天宝富着呢!除了最顶端的超级豪门, 次一级有点富裕的小门小户也不少。

几位将领被说得意动, 事到如今,损伤这么厉害, 不能再在三大家这块铁板上死磕了,当即要收兵转向, 去霍霍软柿子。

“传令下去,部队转向,除了那些不好捏的铁板,其他的都可以……”军号声打断了叛军将领的话。仔细一听号声节奏,面面相觑:“唐松的人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人心溃散的混乱部队为唐松的军士分出一条道来,唐松骑马不紧不慢地赶到几位将领跟前,下马客气地拱手:“在下要维持城内秩序,故来迟了,诸位战果如何?”

光听一句“战果如何”就好像唐松是来特意嘲讽羞辱他们的,当即有直性子的将领冷笑道:“唐将军果然是讲究人,吃饭是最后落席入座的。”

唐松道:“方才路过火器营地,正巧碰到一帮修士意欲合围炸毁火器营,我拦下来了,耽搁许久,实在抱歉。天宝三雄实力深厚,门下客卿众多,不能以士兵人命硬碰硬,故我带了些帮手,前来助阵。”

几位叛军将领神色古怪,有实力解决目前的困境,还有修士力量支持,唐松现在似乎确实是可以坐在宴席主座上的人,所有人都指望着他能带领人攻进去分一杯羹。

唐松也不急,看了下暗黑色的大门,转头冲秘语人问:“这是什么?”

“空间隔断。”秘语人没有下马,他的声音隔着一层面具沉闷又阴森,听得几位叛军将领都心里发毛。

秘语人来时就在观察三大家修的壁垒,有钱就是玩得起,石墙大门的高度规格修得快和城中之城差不多了,如果想靠云梯翻进堡垒高墙,还得拆掉天宝城墙的城门才能把云梯送进来,那样的话,成本时间都太高了,只能从正门突入。

但是堡垒高墙修得再如何高大厚实,能防得也只有普通士兵,真正有威胁的是墙后的修士,还要顾忌到天宝夜庐,乔海印说夜庐明面上的办事处确实是空了,只有两个文职人员在轮流值班,但是夜庐还有地牢,有地牢必然有人在看守,夜游神谭温伦也没明确消息说人家已经走了,面对这高墙还是不能简单粗暴地以大威力法术一砸了之。

“他们应该快要出来谈判了。”秘语人看着漆黑夜色下厚重的石墙,唐松道:“只有投降可以接受。”

“那样的话,人身安全还是要保证的。”秘语人语气平静,“看好你们的手下。”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敢用如此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爽。叛军将领哼哼两声:“还得等他们自己出来?”

秘语人没有接话,或许是懒得接话,他依旧仰头看着石墙上夜色,他这般态度让叛军将领有些鼓气,奈何人家有本事,看着就深不可测,态度再轻慢也不好说什么。

部队安静了一会,夜色中倏然落下来老大一只猫头鹰,半人那么高,开口就是一句大嗓门儿:“肉干!肉干!”

秘语人从马袋里掏出几条肉干来,十三爷囫囵吞枣咽下去了,吃得又急又快,吃完高兴地拍翅膀,扇了秘语人好几下。

“有人在出来,还不少呢。”

秘语人点头:“麻烦您了。”又送出一条肉干,十三爷叼着肉干直线升空,飞起来悄无声息,很快融入夜色中一点都看不见了。

“三雄谈判的快出来了。”秘语人一拽缰绳,转身纵马离开,唐松瞥了眼四周,吩咐手下:“拿些桌子凳子来。”

军士中没有带凳子桌子的,临时去找了临街的酒家去借,摆好桌椅坐下来没一会,墨黑色的大门如冰销雪化,露出门后原本的景象来,也带出了一滩深红近褐的混合物缓慢流动出来,淌满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