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怪病?”面见周明润特使的乔海印一愣,怎么才周明润来个怪病,时隔没多久赵小路又来个怪病?
“嗜睡,多梦,身形消瘦,和主公之前的症状很像,但绝不是一回事,散修客卿都说赵将军的确是中咒了,但他们没办法解咒。”
这一个两个养着到底有什么用。乔海□□里无奈。
“敢问现在林少爷身在何处?何时可联系上他?”
“这个……”乔海印欲言又止。
说起林德最近的动向,他知道近期修士界盛传风言风语,说教宗道子姻缘与众不同,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非要定为道侣不可,风临公子的事迹恐将重现。而乔海印知道道子与自家信使大人关系密切,听到流言着实纠结了好久,怀疑流言中道子非要结为道侣的对象是信使����怎么可能呢?
听上去好像很荒唐,又似乎并无不可能。
所以他并不想如此敏感的时期询问林德那边长期没有动向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却是不得不联系了。
暖回谷里,无所事事地抱着奚存青挑拣后的时事报告翻阅,了解最近的事。
淳安公主带着傀儡皇帝一个近亲通过诏狱镇镇压阵的通路逃出了封锁的帝都,去向和落脚点暂时还在监控中。
周明润和唐松联军接连胜利,华云府气象稍有跌落,此消彼长,周明润的气象大大增强,对龙气化形之物的消解有了很大作用,相比之下唐松似乎就没分到多少羹,而且他的气运星象目前来看还很奇怪,无法判断具体情况。
居然连这个都肯给我看?林德还挺意外的。
不过再仔细瞧了瞧这份关于观察枭雄情况的文件,前后行文内容应该是有一两页缺失的,他猜这缺失的页数应该是对气运的详细分析,唐松与他有关联,肯定是重点观察对象。
查吧查吧,反正肯定查不出来啥。
一叠资料翻完了,他伸了伸懒腰。乔海印忽然敬祷起他的名,连通后得知赵小路中咒患病的消息,顿时悠闲不起来了:“又来?!”
“对,来了。”乔海印苦笑,“情况紧急,这次赵小路是真的中咒,与周明润那次症状相似但并不相同,周明润希望您尽快去看一下他的情况。”
真烦,真烦。林德难得地觉得烦躁恼火起来,周明润自己一天天的到底怎么玩的,净不给自己手下过安心日子。
骤起的烦躁压下去后,他冷静下来,询问现如今周明润的主力驻扎地,赵小路现在是和他在一块吗?询问清楚地点后,他匆忙去找奚存青:“大哥!”
“嗯,何事?”
林德把刚得知的消息说了遍,奚存青听完浅笑起来:“这不巧了吗。”抽出一张纸来,上面述写的报告正是有关赵小路的异常现象。
“周明润营造的‘天意’,确实切合了一些星象变化,包括赵小路现在的异常状况。”
林德瞪大了眼睛:“这个你们早观察到了?”锤了下他肩膀,“为什么不对我说?”
奚存青笑着抓住他的手:“你现在去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赵小路挨的咒术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在咒术调查方面,夜庐有专业人士,就当我私行权力,帮你一个忙,等夜庐查清赵小路到底中了什么咒,再派人去按对应之法去解咒,不必你亲自出面。”
有奚存青承诺,林德自然放心,只是有点疑惑:“为何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奚存青搂着他坐下来,抱着他晃晃悠悠:“之前的刺杀都是冲着一击毙命来的,这次从星象卦象看影响更绵久,无法完全断绝,事情不太对,等夜庐调查出了全部结果,我就告诉你,不急,好吗?”
“好~”林德拖长了音调,彻底放心了,同时好奇地去看他桌上摊着的其他文书,被奚存青拿捏住了两颊:“不许看。”
“我煮要苦!”林德努力探头,奚存青歪身子挡他视野,两人玩闹了一阵子,最后林德服软认输,趴着不动了,奚存青摸摸他的头,从桌上散乱的文件挑了些不那么触及核心机密的文书给他看:“看看这些吧,今天的报告,关于武都郡的事。”
林德的笑容瞬间消失:“武都郡出什么事了?”
“大西勒要到传位的时候了。”
原来大西勒要传位了。林德愣了下,拿正那张纸仔细看起来,作为继任祭司的子桑宵雨在成人礼的时候接受天授,获得了完整的祭司知识,岩槊罗从隐居地搬回了圣寨,再那之后,除去绿生节庆,大西勒甚少露面,平常事务都是岩槊罗在出面打理。
现在都确定要传位了,不在绿生节,而在新旧岁交替之日,大西勒自然死亡,岩槊罗继任。
奚存青看着他看完了报告:“要去看看吗?”
林德想了下:“算了。”
“怕我吃醋?”
“说什么呢?”
“我不至于这么小气。”奚存青笑笑,神态依然从容,“当年是我安排你去向他拜师学武的,算你半个师傅,作为学生,怎能不去看看?我陪你一起。”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德无从拒绝,点头:“好。”
奚存青凑过来咬他耳朵,林德被他弄得发痒,拍了一下他肩膀,他才笑着松开:“再去见大西勒的话,那个岩槊罗很有可能要找你打架哦?不提前练练吗?”
林德听到岩槊罗的名字就一哆嗦。作为武术层次的巅峰强敌,林德对岩槊罗的敬重几乎到了敬畏的地步,他的体能与耐力着实强大得离谱,技巧与经验更是炉火纯青。
相比之下他近些年在武学上的修习怠惰,现在都不太确定能否打得过日日勤修不辍的岩槊罗。
现在就算为了可能的对战抓紧时间恶补勤修,也无法弥补时间积累带来的差距,林德想了下,干脆不练了,就这样吧,败给岩槊罗并不丢人。
奚存青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刮了刮他的鼻梁:“破罐子破摔可不行,离新旧交岁还有两个月,不迟。”
第667章 为求赤真
奚存青在督促林德学习上绝不心软, 为了让他有效率的亡羊补牢,特意从库中调了一件上等秘宝,名为凝界之须臾, 此物空间内度过漫长三月, 在现实不过一盏茶时间。
林德听闻这间秘宝作用大惊失色:“不是, 大哥,你不用这么狠吧?”
奚存青温柔地敲了敲他脑袋,语气不容置疑:“练!”
不光动用了凝界之须臾, 还用上了拟似魇种。奚存青说这魇种本是某位堕修的杰作, 教宗拿来改造减轻了对灵魂的惧慑损害,魇种种下即可拟想出曾经交手过的强敌, 击败幻象才能脱离魇种。
林德在凝界之须臾吃尽了魇种幻象的苦头,唯有对战才知道自己水平原来下滑得那么厉害, 拟似出来的岩槊罗简直酷似本尊降临,强悍得离谱,打得林德满地找牙。
实在输得脑袋疼, 林德不得已反向研究了下拟似魇种的运作原理, 发现它和众识之海颇有联系, 难怪拟似出来的幻象战斗力如此强悍。
既然与众识之海有联系,林德觉得以自己的位格应该可以改变魇种的拟想形态, 一上来就挑战岩槊罗太难了,真正更容易起步的对手应该是数年前的自己, 刚从成淳山上下来的自己。
拟想出“自己”后, 战斗压力果然减轻了不少,“自己”与自己心意相通, 上来并未使用全力,而是不断试招诱招, “自己”引导自己,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林德在凝界之须臾与“自己”练习了大半个月,终于真正地找回了巅峰时期的感觉,基础与身法再次锤炼,并且有了全新的感悟:凝界之须臾的时间奥妙,魇种拟想出来的“自己”,究竟是属于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
凝界之须臾又是为何能与人间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
在持续了数天的练习中,林德终于做到能在数招内轻松碾压“自己”,一刀斩下,魇种拟像破灭,他也从凝界之须臾出来,从心口掉下来的魇种晶莹剔透。
奚存青似是早有预料,伸手勾指,地上的拟似魇种飞回他手里:“练习得如何?”
“还行。”林德习惯性地谦辞,“还挺想再试试和岩槊罗打得。”
“休息一段时间吧,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呢。”
凝界之须臾的启动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力量,林德进入修习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奚存青在维持秘宝运转,现在林德的亡羊补牢终于有了成效,他也能缓缓了。
林德岔开话题:“对了大哥,小路解咒要用的药,有凑齐吗?”
赵小路身中的怪咒盘查后确定是一种针对“因孽”的诅咒,与赵小路本人积累犯下的罪孽密切相关。因孽一旦爆发,带给受咒者的是持续不断的良心拷问压力,日积月累,受咒者会因为良心难安的深重愧疚自残赎罪,直到痛苦地死去。
赵小路作为将军,行军打仗,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孽咒令其果报提前爆发,消耗的财力极大,只要赵小路不退下来,因孽咒的威力还会不断强化。
奚存青告诉林德此咒无法可解,只能用玄门的咒傀儡分担减轻,再就是服用镇定心神的药物,克制饮食,玄门傀儡好办,奚存青已经和乔海印沟通过,由他代为转赠。药物确实难搞,山门药库可以出绝大部分,有一味关键的药引要采用成淳山上特产的赤真脂。
“赤真脂是赤真珠的伴生矿物,微毒,提炼需量很大。而且白都族为了保证后续赤真珠的持续产量,限制开采,赤真脂就更少了。”
林德嘶了声:“这么说来……”
“赵小路快打到武都了。”
玄门的咒傀儡有灵石充能,傻瓜都会操作。有咒傀儡分担压力,赵小路不适的身体状况着实好了不少,影响几乎是无。
但根据乔海印的说法,他仍需服用特殊药物,防止因孽咒突然反弹迷乱心智,做出惊人的冲动自残之举。药物有毒,一季一服,既然用上了咒傀儡,需要尽快配到药物,这要需要一味珍稀药引:赤真脂。
赤真脂产于成淳山。
武都,成淳山,白都族。
以前也听清珏老师说过,师父的武艺基础是在成淳山上打下的,卫血峒白淳门之名,正是采了成淳和白都的名,师父还有一把刀也叫白淳。
师父的师父……会有多强?
“报!前面就是成淳山了!他们在山隘口修了一些工事,驻扎了大概五百人左右的青壮力。”
赵小路收回目光:“你们靠近侦查的时候,有没有被他们发觉?”
“他们吹号角示警了,射箭的准头还不赖。”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侦察兵领命退下。赵小路呵出一口气,依照现在这个情况,他没办法对白都族强行用兵。
只能谈判。
“谈……谈判?将军,我听说白都人崇武,您要上山和他们谈判,肯定要和他们的强者比武,不论如何,有失风度?”
“觉得我会输是吗?”赵小路平心静气,辅臣忙道不敢,将军贵重之体,若是在比武中受伤,恐名声受累。
“不至于这样。”赵小路转身,“准备一些礼物,去告诉收关的那些人,我想见见他们的大西勒。”
林德和奚存青先赵小路一步抵达了成淳山圣寨,本来林德想先去看看赵小路现在是什么状况,用了咒傀儡气色好不好,他身上的因孽咒自己能否用神力尝试强行解决掉����被奚存青劝阻了,现在还不确定岩槊罗或大西勒是否知道兵临山下的将领是他徒弟,还是有求于人,若先见了赵小路,再上圣寨,很可能被现在主管对外话事的岩槊罗刁难。
“我记得他和你的关系并不算好。”
林德斟酌了下语言:“岂止是不好,我估计他现在都想杀了我。”
但林德本人对岩槊罗没有任何怨气,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实力太强,也许因为他的行事目的过于纯粹,实在生不起任何怨恨之心。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的武艺是不是更精进了?
“二位。”侍从走过来,“请随我来。”
居然没等太久。林德站起来:“走吧。”
昔日圣寨大西勒住的地方东花厅和书房都交给了岩槊罗,林德和奚存青步入花厅,岩槊罗正在煮茶,他的身量比记忆里长大了很多,看着不那么瘦了,更精壮强悍。
岩槊罗看着林德,语气平静:“好久不见。”
“变化很大嘛。”林德在犹豫先见大西勒还是先说赤真脂的事之间选择了客套的寒暄,“时值乱世,天下纷扰,唯独武都还算太平,不知岩大人觉得近日可好?”
“不要把中原文绉绉的那一套带进来,你本来不是那样的人。”
“哈!”林德短促地笑了声:“那我直说咯?”
岩槊罗把炉上的茶壶拿下来倒出热气腾腾的茶水,壶柄烧得极烫,他面不改色,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林德说:“我需要赤真脂,并且将后的赤真脂提炼产出,我可以包圆。”
“包圆不可能。”岩槊罗倒了四杯茶水,“你要赤真脂做什么?还有,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要到赤真脂?”
这语气,果然来了。他表达的恶劣态度在林德意料之中,从容不迫:“我需要用赤真脂炼药。至于我能给你的,除了保证市价的收购,我还可以承诺在新朝之后,白都族在武都郡的地位也不会变,你们不想变成第二个翳云七州吧?”
“哼。”岩槊罗冷然地笑了声,“你真是一点没变。”
“多谢夸奖。”
倒出来的茶水撇去浮沫,静待茶香渐温,片刻寂然后,岩槊罗的脸色似乎更差了:“就没有别的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