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这个简单!我知道我父亲的作息习惯,等他睡着了进去拿就好啦。嗯哼?他的文件柜可是有魔法锁的,你就别想打开了。”
“你能打开?”
“小时候我拿他的钥匙从文件柜里偷私房钱,他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碧波朗理直气壮,林德无语凝噎。
一曲舞曲暂歇,碧波朗拉着他的手去一边休息,“来,亲密点?”
林德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等碧波朗拿叉子叉起一块切了一半的小蛋糕,他才僵硬地凑过去吃,碧波朗开心地笑。
林德有点不自在,论伪装亲密的手段,还是碧波朗更胜一筹,相比之下他都觉得自己过于拘谨了。
两人“亲密”了一会,帽子上插羽毛的男士像一头招摇的孔雀神气地走过来,邀请碧波朗小姐跳一支舞,碧波朗看也不看就回绝他了,一副“你没看到我在和我男朋友聊吗一边去”的态度。
邀请跳舞不成,孔雀男转向林德,言语不太客气:“这位先生第一次来参加舞会?”
林德慢条斯理地说“不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在舞会上抓出轨证据。先生您要是想知道自己恋人有什么外遇的话,可以找我。”
孔雀男脸色稍变,终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气急败坏地说:“你这粗俗无礼的乡下佬根本配不上碧波朗小姐。碧波朗小姐,你为什么看中了这样的人?!”
碧波朗撇嘴:“为什么?我觉得他比你好,这个理由就足够吧?”
“我会证明我比他更好。”孔雀男昂起头,“我要跟你决斗!”
这又是什么独特的西陆风俗?一言不合要发起决斗?林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瞥向碧波朗,碧波朗眼睛闪闪发光:“我同意!马特,你要是打不过我亲爱的,就别再来烦我了。”
马特退后一步,信心十足:“当然可以。”
林德迫不得已站起来,回头瞪了碧波朗一眼,他不想惹事,怎么大小姐主动给他找事呢。而大小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兴高采烈等着看好戏,就差大声鼓掌了。
本来是舞会的短暂休息时间,舞池上跳舞的人少,马特高声宣布要和这位先生来决斗一场时,空地马上腾出来,马特接过自家仆从扔过来的长剑,一挑眉:“你的呢?”
林德浑身上下都是武器,能在这场合拔出来的只有德尔塔之鹰,但是……在他犹豫的空当,碧波朗远远地扔过来一把剑:“亲爱的,接着!”
林德接过,拔出长剑甩了个剑花,剑分量和他以前购买练习报废的剑差不多,还算趁手,就是华丽的剑格握着稍微有些不习惯。
马特摆好架势,紧盯着他慢慢绕圈走动,林德瞅着他试探的动作很配合地转身周旋。终于他结束试探猛地挥剑刺过来,林德上半身轻巧一扭下腰避开,双手上下一拍,剑柄猛砸他手腕,马特的剑当场脱手,林德抬起脚挑了一下将落地的剑身,抓住剑柄指向马特喉咙,一歪头,微微一笑。
碧波朗的尖叫声舞会场外都听得到,她兴奋得不顾形象地蹦跳:“亲爱的你好帅!”
舞会上一百多人就碧波朗一人在尖叫,众人沉默且尴尬,丢了大人的马特更是怒火中烧,咆哮起来,呼喊仆从的名字,仆从马上又丢上来一把剑来,这次马特也不转圈试探了,直冲过来。
林德把双剑一丢,还是拧身转腰避过马特的噼砍,一巴掌呼上他下巴,掐着他喉咙把他压到地上,在后脑勺落地前还温柔地用手托了下,轻轻哼了声。
马特被压制到地上,本能地抓着剑要噼向林德脖子,林德反手抓住他手腕,喀嚓一声手腕脱臼,马特哀号起来,林德夺下剑远远一丢,帮他把脱臼的手腕接回去,松手站起。
马特躺在地上,此刻很想昏死过去。林德懒得再关心他作何想法,这场闹剧理应现在就该收场了,碧波朗大小姐有恃无恐地说:“先生们,你们不是自诩剑术很厉害吗?有谁能打败我亲爱的?谁能打败?”
碧波朗母亲的女伴遮着扇子,悄声对朋友说:“我觉得碧波朗小姐似乎只是找了个人来炫耀。”
碧波朗母亲没有说话,此时她也感觉有点不对劲,阿雅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之前一点消息没有,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男友?
“但是他剑术确实高超。”女伴们交头接耳,窃笑,“看得我都想跟他上床了。”
又有勇敢的男士上台挑战林德,林德这次礼貌性地握住了剑没随便夺刃,过招不到两三下就轻松拿下。
碧波朗笑得非常开心,今天真是她参加过的最痛快的一次舞会了。她开始主动挑衅,问曾经仗着身份地位高贵的男友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嘲讽她老处女的女士,你的男友能不能打败我亲爱的,不能吗?不敢吗?哎呀哎呀,真是太令人遗憾啦。
在她的刺激下,又有众多男士上台挑战,无一例外被林德几招撂倒,林德赢着赢着都感觉有些无聊了,再这么出风头下去也不大好,眼神示意碧波朗别再给他找事儿,但碧波朗非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嚣张得无法无天。
能打的都打过了,剩下的人都识趣地不再让自己下不来台,被一个平民随随便便夺刃打败太丢人了,有损名誉。
林德打算下场劝诫碧波朗别再给他惹麻烦了,一直紧盯着他寻找机会报复的马特突然出声:“你身上有枪?”
众人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纷纷退后,林德面不改色地抬起左腿,拔出魔磁钩枪:“你说这个?”
马特看着魔磁钩枪表情略微扭曲了下,仍是不死心地问:“这是干什么的?”
“我一个到处跑的私家侦探,用工具辅助飞檐走壁也是很正常的事吧?”林德抬起手,对准舞会场上石柱壁上镶嵌的蜡烛架,发射,瞬间带飞,半空翻滚跳下来,稳稳当当,“现在你还有疑问吗?”
马特一时语塞,半晌悻悻地说:“宴会上谁会带枪?”
“魔法师也不能随身带着自己的魔杖吗?”
马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满心怨恨,发誓舞会结束后一定要这个粗俗蛮横无礼的乡下佬见识见识何谓权贵的力量。
你不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他恶狠狠的想。
碧波朗开心笑得肚子都要痛了,林德下来她马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谢谢你。”
大小姐啊。林德拍了拍她后背,松开,温声问:“还想玩一会吗?”
“当然!”
用实力让质疑的人闭嘴后,林德自在了不少,那些围绕在碧波朗母亲身边的女伴也过来向他问好了,但是眼神很不对劲,看得他浑身发毛。
碧波朗母亲关照了下女儿,再次祝两人在舞会上玩得开心,转头去找丈夫。一个看着剑术不错的人被女儿拉来冒充男友,还在舞会上出尽了风头,连她的朋友们都难以抵抗年轻人轻松打败敌手表现的潇洒魅力,万一女儿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碧波朗的父亲,拉特朗罗德.让.瑞吉亚对舞会兴趣不大,从理政厅拿到文件回来,他一直在撰写执行方案,妻子敲门而入,忧心忡忡地对他说起舞会上发生的事,他啊啊嗯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气得碧波朗母亲一拍桌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拉特朗罗德连连点头,“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拉特朗罗德绞尽脑汁地回想,拾起一些模糊的只言片语,期期艾艾地说:“来了个剑客,打败了很多人……”
碧波朗母亲被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气笑了:“你根本没在认真听!你女儿的事都不关心?”
“抱歉亲爱的,我今天事情有点多,确实是我的错。”拉特朗罗德诚恳地认错:“我们的小宝贝怎么啦?”
碧波朗母亲把刚才说过的再说一边,拉特朗罗德表情严肃起来:“阿雅居然会这么干?”他不安起来,拂了下桌面的文件,心神难宁。妻子的忧虑不无道理,尽管是拉人来演戏,阿雅也太胡闹了:“我去看看。”
第748章 异常泄密
“我父亲来了!”碧波朗看到舞厅陪伴着母亲出现的熟悉身影, 顿时紧张起来,林德心想这下好了,这就是你嚣张惹来的代价!
事已至此, 人家来关心女儿无可厚非。林德打起十成十的精神准备应付。
拉特朗罗德先看到自家女儿, 然后看到林德, 二人目光遥遥对视。拉特朗罗德大步走来,客气地说:“侦探先生,您好。”
“拉特朗罗德阁下, 您好。”在礼仪课上练习的礼仪再次起了作用, 拉特朗罗德没料到这个身份低贱的人似乎受过礼仪训练,某种程度上行得比他还好。
不过礼仪行得好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对他的剑术水平很是好奇,真有老婆说得那么厉害, 打得一众年轻人抬不起来?“我听说了你在舞会上的战绩,正好我对剑术颇有研究,能否与我比试几招?”
林德神色为难起来, 看向碧波朗。碧波朗本以为父亲过来是戳穿骂她的, 正在紧张地思考编理由嘴犟, 没想到父亲来是要切磋剑招水平的,当即兴高采烈起来, 怂恿林德赶快应战。
林德苦笑:“阁下真要如此?那得上练习的木剑。”
“没问题。”拉特朗罗德吩咐手下赶快去拿来两柄练习的软木剑,舞会宾客听说拉特朗罗德阁下要亲自与碧波朗的男友切磋剑术, 纷纷退让出场地, 惊奇地小声谈论。
软木剑拿到手,林德习惯性转剑花, 分量比真剑轻一些,能用是能用, 全程注意收敛力道的话估计不会断。
拉特朗罗德看到他转剑花的动作,神情微微变了下,随即行礼道:“请。”
林德动作和力道都收敛了许多,尽管拉特朗罗德的水平不算差,在林德眼里看来还是略慢了些,招架得很轻松,偶尔拉特朗罗德会使诈招。在应付突然袭击上,林德在吐司堡就受过足够的训练,瞬间的反应格挡动作猛烈得差点把拉特朗罗德的剑打飞。
拉特朗罗德被他的猛烈反击震退两步,神色愈发严肃起来,碧波朗看得兴奋又紧张,没有尖叫。
“你的剑术确实高超。”拉特朗罗德放下剑夸赞,和颜悦色,“来喝一杯吧?”
“多谢夸奖。”林德不敢放松,琢磨着接下来他会说什么。
拉特朗罗德没有在舞会厅里停留,而是带着林德出去了,碧波朗看着一惊,提起裙子要跟过来,被母亲拦下:“你父亲想和那位年轻人单独谈谈。”
碧波朗紧张又带些哀求:“妈妈……”
母亲神色温和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不会有事的,只是谈谈。”
这下碧波朗也无可奈何,忐忑地在心中向元素之神祈求平安无事。
拉特朗罗德带着林德走出舞会厅,喧闹声被渐关的大门阻隔,他步上楼梯,说:“你的剑招习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嗯?”
“有个人,也和你一样,喜欢在对阵不紧张的时候耍剑花。”
林德听着心一惊,拉特朗罗德继续说:“历代剑术大师都追求极致迅疾毙命的招数,他算特立独行的例外吧,他说什么时候该甩剑花、什么时候不需要他心里有数,耍剑花无用但是好看。我总觉得他是能耍剑花就耍剑花,不过他耍剑花确实很好看,要不然也不会迷倒那么多夫人了。”
林德尴尬地打哈哈:“是吗,哈哈。”
原来赫德尔不是乱指的人,这是怕他潜行失败也能保下命?我谢谢你啊。
上楼进门,拉特朗罗德请他坐下,拍了拍柔软的沙发扶手:“这里没别人,可以放心谈。圣痕者大人最近如何了?”
“他来阿德莱了。”
拉特朗罗德大感意外:“真的?他为什么要来阿德莱,难道他决定站在德兰那一边?”
“我们来是为了调查这场战争幕后别的想攫取利益的人,暂时没有刺杀皇帝的计划。”
“别的想攫取利益的人?谁?”
林德组织了会语言,含糊地说了个大概。大致是这场战争背后有更位高权重的人在推动促进,目的是以战争罪的名义抓捕大量魔法师为己所用,研究比战争更危险背德的事物,进一步意图极有可能是掌控世界,天命绝不会让这样的阴谋得逞。
拉特朗罗德神情严肃起来:“比皇帝更位高权重的人,除了教会的红衣主教和教皇,我想不到其他人了。你们是否已经有了怀疑人选?还是正在排查?”
“还在排查,对方隐藏得很深,我们目前接触的只有他的手下。”
拉特朗罗德沉吟一会:“恕我直言,这场战争从泄密的那一刻起,就无可阻止了。”
“泄密?!”
“最初的战争计划,是皇帝和财务大臣、维塔利亚诺大法师、两位将军共同拟定的,议会的人都不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泄密后,消息传开,陛下非常恼火,但陛下的性子就……比较叛逆,哪怕泄密了,也坚决不改计划,反而加快了战争准备,各集团军都在备战了。”
“谁泄的密?查出来没有?”
“查出来是大法师一位弟子多嘴泄了密,已经绞死了。”
不知为何,林德总觉得这有些不对劲,维塔利亚诺大法师作为五人团中行踪最神秘的人,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随便告诉自己的学生,学生又恰好多嘴多舌传出去了?一点保密意识没有?
林德再问拉特朗罗德其他的事,五人团背靠皇帝,影响力比帝国议会和总理大臣还大,总理大臣唯唯诺诺,只会服从皇帝命令,什么反对意见都不敢提。议会长倒是在竭力试图扩大势力范围,隐晦地和皇帝对着干。泄密事件发生后,他竭力劝阻皇帝停止战争计划,恩坎普现在没到必须用战争解决的时候,但是皇帝不听。
林德不太理解:“那这议会开着有什么用?”
“拟定法律,起草重要政令,没有议会同意,皇帝无权越级指挥下级政府机关人员去执行命令。但是军权比较特殊,它一直掌握在皇帝手上,发动战争的话,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绕开议会的权力范围。”
“但是战争离不开后勤,没有完整的体系协作,这仗怎么可能打得下去?”
“这就不能不提到我们忠心耿耿的财务大臣了,还有塔伦经济联盟,听说财务大臣正在和塔伦谈判,如果是别的国家在供应后勤的话,帝国议会也管不了。”
“哈……”
被泄密了仍然义无反顾地决定继续执行计划,为了绕开议会协议让他国供应后勤,所有该准备的都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划起来,幕后“老板”只需静待战果即可。
如果不能阻止战争,也不太可能劝导德兰的魔法师不参与战争保卫家园,唯一的路线,只能继续追查下去,查到“老板”究竟是哪位红衣主教,然后刺杀他。
但是战争迫在眉睫,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查到“老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