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这怎么好意思，您放心，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六万的拍价还只是平均数，实际要准备起码要上十万，拉特朗罗德再富裕也不能让人家出这么大面子。
拉特朗罗德也不勉强：“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去往拍卖会的路上，林德通过金铃镯联系上奚存青，让他赶快多兑点钱来，起码要准备五六万保稳：“你怎么又要这么多钱？”
“有紧急事务嘛大哥，事后还你。”
“还我？”奚存青似乎哼了一声，“办好了我就来。”
“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林德眉开眼笑。
拉特朗罗德见他小声嘀咕着忽然笑起来了，与借到钱了得意的笑不太一样，识人无数的拉特朗罗德觉得，更像恋人之间心心相印的笑，看得出来感情很好。
如此一来，他又开始愁自己女儿的感情了。阿雅任性又娇气，一定要找她幻想中英俊又强大的骑士，林德除了身份条件几乎完美符合，偏偏又已有恋人。有珠玉在前，再想让她委屈求全一下更难了。
经济联盟大使馆的私人宴会名额拍卖设在独角兽拍卖会上，拉特朗罗德说，这个独角兽拍卖会也是塔伦大使馆名下的产业，还与大使馆有一样的外交豁免，能挂塔伦的国旗和大公徽纹。昂首振翅的独角兽雕像脚踏喷泉，喷泉水在阳光下下闪闪发光，仿佛流动的不是水而是黄金。
“走吧，有我担保，他们不会为难你。”
拍卖会尚未开始，除了私人宴会的名额，还有其他一系列藏品在先行陈列展览。林德随便看了看，大多是古物和珠宝，魔法器具很少，看上去也不强。
在他闲着没事看展览拍品的文字介绍时，拉特朗罗德和认识的一位银行家聊起天来，银行家前来正是为了舞会名额，信心十足地表示一定会拿下。恩坎普即将对德兰发动战争，战争可是最好的发财时机！放贷给谁最好呢？
“阁下也对这名额感兴趣么？我记得您对这些好像从来不感兴趣。”银行家笑问，交握的双手大拇指转个不停，
拉特朗罗德优雅自如地说：“我当然无意与阁下竞争名额，不过是陪一位对名额感兴趣的朋友来参与罢了。”
“嗯？您的朋友现在在哪里？”
“在那。”
听到声音的林德立刻转头：“怎么了，找我有事？”
“这位先生也想拍下宴会名额，你们可是直接竞争对手呢。”
“拍卖名额应该不止一个吧？”
银行家一摊手：“对舞会名额势在必得的富人不少，何况这次舞会开在恩坎普的战争行动之前，竞争可不是一般的激烈。”言下之意，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少一个。
林德哦了一声，就没担心过，大哥有的是钱，顶天了十几万，还能怎样？
银行家看林德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脸上的笑有些绷不住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问拉特朗罗德：“阁下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大方的青年才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拉特朗罗德顿时稍感为难，要说他是女儿男友的话，归根到底是假的，人家还本就有恋人，公开说出去以后麻烦解不清。
“我是代我朋友来拍卖的。”林德说。他想起来奚存青要用教宗秘法影响周围人思绪认知的话，消耗不会轻，又会累到，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他，日后还要他出面给白峻波颁布封王诏书呢，借这个舞会机会在各国高层中初步露面正好。
银行家眼珠一转，颔首绝不诚心地微笑祝福：“那就预祝您的朋友能心想事成了。”
林德客气了两句，等银行家转身离开，拉特朗罗德走近问：“不是你参加宴会吗，又改主意了？”
“因为我发现我不合适，我以后还会和天命共事，被太多人认识脸不好。”林德直率地说，“相反我朋友就很适合出席这种场合，有身份有地位有气质，没人会怀疑他的。”
“嗯，有身份有地位有气质……”这评价高得有些暧昧，联想到来时车上他的笑容，这位朋友与林德的关系似乎不一般了起来。
铃铛声一路敲响走来，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招呼拍卖会快要开始了，请有意向的客户尽快落座准备参与，过时不入。拉特朗罗德看看门口：“你的那位朋友他什么时候来？”
“区区一道门又挡不住他，半道来也没事。”
“唔，真不赖。”拉特朗罗德意味深长地点头。
参与拍卖的宾客纷纷落座，会场大门关闭，外界的声音一下小了下去。拍卖师在台上先对诸位来宾致谢，然后开拍，刚开始都是些小物件，大多数人的目标也不在于此，走得很快，拍过七八个后宣布中场休息。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在场认识的人交头接耳小声谈话，互相试探拍卖预算，舞会放出拍卖的名额只有五个，又值关键时期，志在必得的人太多，价格更要水涨船高，
林德眯着眼昏昏欲睡，直到金铃镯微振，肩膀被奚存青一拍：“你要的钱。”
“别走啊大哥。”林德一下抓住他握银行支票的手，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他，“来来来，坐这坐这。”
奚存青一脸疑惑：“干什么？”
“我仔细考虑过后，觉得你来参与舞会是最合适的。”林德蹲在椅边笑着说，“我以后还要办事，被太多人认到脸不好，大哥你就不一样了，这舞会就是你最好的露面时机，以后给小白做证人也不意外不是么。”
奚存青微皱眉头：“那你呢？”
“你要相信我的潜行本事，不就打晕个人换衣服的事嘛，简单简单。”
林德和奚存青对话时自然切成了东陆语，在西陆环境中突然冒出了明显的异邦语言实在太过突出，宾客纷纷看向这边，尽管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拉特朗罗德没料到林德指的“朋友”会是东陆人，身份地位不清楚，气质确实独特，貌相……仿佛只是少年。这么年轻人也能轻松拥有大笔财富竞拍，在东陆的身份地位可能确实不一般吧？
“女士先生们，我们的下半场拍卖会即将开始，最激动人心的拍品马上就要来了，请各位仔细斟酌，量力而行，拍下却反悔的人将面临高额违约金，请尽量不要这么做。”
众人纷纷坐正，等下半场正式开始。拉特朗罗德克制不住好奇心，问奚存青：“您是从东陆来做生意？”
“是的，先生。”奚存青娴熟的西陆语让拉特朗罗德吃惊不小，“获得商业先机的机会，我不会错过的。”
但是拉特朗罗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林德不是与圣痕者大人有关系吗，他要参与舞会时为了探听情报，那他招来的朋友……会如此自然地代替参加舞会，大概不是为了寻觅商机。
一个东陆人不远千里来西陆，和天命的领导者一起调查战争幕后的阴谋？
第751章 时事机密
私人舞会的名额拍卖终于开始了, 奚存青没有叫价，听着起拍价三万慢慢飙升到十三万。
第二次奚存青叫价了，不紧不慢地加到了十四万, 轻松拿下。
接下来三个名额的争抢愈发激烈, 奚存青和林德通过镇道大剑心语聊天：“要不你假扮我的仆人, 我带你进去。”
“这宴会能带仆人进去吗？”
“能的话我就带。”
“不能我就当天另想办法呗，大不了用道法。”
“对了，我有个主意, 仆人不一定准许带, 夫人八成可以通融。”
“想都别想！”
林德坚决拒绝，西式的大裙子看着都累, 真要穿了就是人生一辈子洗不去的污点，打死都不能干。
奚存青也只是一时起了念头, 见他反对得那么坚决也不勉强，只叮嘱当日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能用道法解决的问题就不要过于勉强了。
等拍卖会结束, 奚存青拿到名额对应的请帖和舞会面具, 起身将要离开, 与拉特朗罗德走出会场，再次谢过他的帮忙, 日后若有需要可以通过林德找他。
“这位先生，请等一等。”身后的叫喊声让三人停下脚步, 还是那个言辞不太友好的银行家, 他这次态度大为改善，亲切地问奚存青能否给个结交认识的机会, 东陆来的贵客太罕见了，如果有需要日后可以长期合作。
奚存青知道他一开始就没对林德客气过, 答应他的语气也礼貌而敷衍，别说结交机会了，名片都还没有。
等上了马车，林德说：“是不是该给你准备名片之类的东西了？”
“我们还没有固定住宅，也没仆人，发出去了你叫别人怎么找我们？”
“啊这……”林德揉了揉脑袋，确实是个问题，想着身边就是一位老牌贵族，不如向他请教一下制作和派发名片有什么讲究。拉特朗罗德对他们现在还没有固定住宅和仆人也很是惊讶：“你们到这里来后都没准备住处，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一直住酒馆。”林德有点尴尬地说。
拉特朗罗德头摇如拨浪鼓：“这可不行，你们既然准备与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怎能没有固定住处呢？”
“如果我们要买房子的话，也会是在德兰的利雅纳买。林德说，“最开始我们是打算在那发展的。”
“啊，我知道，我知道。那你们现在就不用这么早考虑印发名片的事了，在舞会上攫取你们想要的信息最重要，不是么？”
林德点头：“是这样。”
“嗯……容我好奇地问一句，二位来西陆最开始是为了什么呢？”拉特朗罗德充满好奇，圣痕者大人的名气还不至于传到东陆人尽皆知的地步吧？
“最开始是为了帮助我一个在西陆陷入困境的朋友，那位朋友为天命效力，阴差阳错我们接受了天命的训练和帮助，误打误撞追查到这场战争幕后的阴影，就不能不坐视不理了。”林德笑起来，“阁下是不是觉得两个东陆人在调查西陆的政事太奇怪了？我也觉得是这样，在这一切背后有更重要的原因，是东西陆共同的威胁，至于更具体的缘由……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能说的时候，对吧大哥？”
奚存青颔首道：“我们绝无恶意。”
拉特朗罗德满足了好奇心，笑道：“我相信二位的道德品格，期待将后的再见。”
在拉特朗罗德家门口分别，两人回到五号大道爵士豪宅，赫德尔已经做好了潜入舞会的准备，问奚存青打算以什么方式进入舞会，“我买下了他们放出的名额。”
“啊，那可要花不少钱。”赫德尔笑道：“这下的成本未免也太高了吧。”
“能安全进去就值得。”
赫德尔目光转向林德：“那你呢？”
“到时候找机会混进去就是了，我会用别的手段辅助。”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还要林先生帮忙打下掩护了。”赫德尔笑吟吟的，“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
塔伦大使馆的私人舞会如期举行，奚存青先于其他二人入场。大使馆的舞会厅足够容纳五百人，装饰风格更具塔伦特色，到处是独角兽装饰、天蓝与白的徽纹配色设计，放置饮品小食的桌上摆着大篮天蓝百合与香气馥郁的钟兰花。
参与舞会的大多互相认识，即便戴着面具听声音也能分辨出来，娴熟地自在聊天，奚存青初来乍到，没认识的人，简简单单在角落坐着，捻着钟兰花的叶子慢慢饮酒，倾听四周嘈杂的声音，那些大使谈论的话题绕不开恩坎普皇帝的一意孤行和德兰近期的准备。
恩坎普的兵力调动迹象非常明显，声势浩大。塔伦经济联盟顺势要求成员国提高要进入德兰的区域的魔法材料关税，统一上调涨幅，相应的大规模走私现象暴增。因此塔伦正准备组织联合舰队打击海上的走私船队，各家要出的船只兵力不等，就算出不了船和海员，也得出供应舰队的补给物资，有些小国实在国力羸弱，只能破费出一大笔钱来支持。
塔伦要求联合舰队能任意穿过几个国家的领海，并且舰队元帅必须是塔伦的将军，这就让一些领海国家很不乐意，自己出钱出力组建一只强大的舰队，舰队不归自己指挥，还要能肆意出入自己的领海港口，这跟主动躺下来露出脖子有什么区别？
独自枯坐了一会，竟有人隔着面具认出了他，还和他打招呼，听声音奚存青辨识出是与拉特朗罗德认识的银行家，态度热络，“先生，所有人都在尽情跳舞，您这么一个人坐着也太孤单了。”
奚存青客气地表示自己尚且不熟，不敢贸然打扰他人，银行家就带着他认识其他宾客，介绍这是哪位爵士，那是哪位金融业的大鳄，自然而然地切入他们的话题。
德兰的皇家理工近期宣布暂时停课，复课时间未定，组织在校学生搬运大型贵重器材进入地下防御设施，同时各项魔法原材料的采购项目激增。德兰本地的矿业巨头趁机上涨原材料价格，带动了其他生活用品水涨船高，不过这个贪心的家伙很快倒了大霉，在一次出行中被天命的人杀死了所有护卫，本人套上黑袋挨了一顿痛打，听着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
赫德尔端着盛着酒水的盘子来给贵人们续上，离开缓步行走倾听着他们的话题。
几位领海国家大使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觉得塔伦这次真的过分了，一定要拖延，拖延到塔伦让步为止，反正急得又不是他们，损失一点关税收入和保障海权安全比起来，还是后者最重要。
“但是塔伦让步的话，这个联合舰队谁来当总元帅？好像谁都不太行。”
“是塔伦要求提高关税的，要不是它提高关税，哪会蹦出来那么多干走私的海盗？”塔尔诺尔大使哼哼，“有些海盗明显是德兰的皇家舰队改装的，戴个眼罩，升个骷髅旗，摇身一变就成海盗啦！上去咯嘣一口牙，你去打个试试看？”
“据我们的调查，德兰皇家海军换装成海盗的部队不少，并且他们的海军部趁此机会招揽了不少大海盗为他们运送走私货物，出动真正的兵船驻派魔法师护送。”
“看来他们还有钱得很。”
“可不，只要菲勒尔港和海上星在，只要我们的老爷小姐离不开茶叶丝绸，德兰永远不愁没钱花。”
“好像德兰也调高了进口关税？”
“那是针对内陆商人的，东陆那边他们可是一点不敢动。”
在领海国家大使聚集讨论的时候，塔伦也在和自己一帮走得近的国家大使聊天。穿着大使馆工作人员制服的林德在认真地灌香槟塔。
联合舰队行船领海权让步的问题，塔伦大使说大公已经在考虑了，组建起的联合舰队是名义上的联合，领海军队自己管自己的地方，要是海盗逃走就移交给下一个国家的领海军队，至于名义上的联合舰队总元帅，塔伦也可以让步给其他国家，至于谁想当，那就是几个领海国家自己该磋商的事了。
希森大使略感不安：“联合舰队要多久才能组建起来？海上的走私活动已经很猖獗了。”连累得希森的物流周转生意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大公已经做出了如此让步，各国领海海军要做的不过是信息及时沟通交换，如果其他国家打击不力的话，那么掌控通往德兰最后一片海域的凯尔勒可就不轻松了，让凯尔勒大使和他的好朋友们争论吧。”塔伦大使微笑中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塔伦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就算他们能尽快达成共识，联合舰队形成战斗力，离扼制海上的走私风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事不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