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又是热闹盛大好像没完没了的鞭炮声,震得耳朵痛,浓烈的火药味刺激得他想咳嗽。奚存青抱他抱得稳,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走了不知多久,被轻轻放下,林德手往下一撑,软软的,是床,还能摸到精致的刺绣。
坐下来没一会,喜布掀开,奚存青凑过来吻他,把人扑倒在床上,林德心慌意乱,迷迷糊糊想着大哥今天忽然怎的如此急色了?
奚存青亲够了,也不起身,就搂着他躺在床上,慢慢地说:“得水,我觉得等今天的到来,比等待继位大典时还难熬。”
林德揪着玩他的衣带子:“为什么呀?”
“宗主之位迟早是我的,但你……”他用力搂了一下,“我怕我拴不住你,让你跑了。”
林德安慰他:“我怎么会跑呢,你看我不就在这里好端端的么?”
奚存青抓起他的手,半晌才说:“以前是以前,你一心干着自己的事,就连第一次勾引我,都好像只是图一时新鲜。”说到后面,他有些咬牙切齿。
林德小声辩解;“不是的,不是图一时新鲜……”
奚存青刮了刮他鼻子,温声道:“过去之事不可追,就别太放在心上了。我现在已经是教宗宗主,过了今夜,你是宗主的道侣,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要来。”
林德安下心来,不管怎样,大哥就是最可靠的,什么都会从容不迫地办好,爱恋地蹭蹭他胳膊。
奚存青捻着他的发丝打圈儿,说:“教你的如何吹箫,还记得么?”
林德脸一下红炸了:“不要再说那个!”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奚存青凑近他耳朵,“晚上我就要检查了。”
林德有些气急,可想起他说的“吹箫”是道侣本该就做的事,扭扭捏捏地说:“检……检查就检查。”
奚存青心宽地笑起来:“那夫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夫人”二字咬得格外重,羞恼得林德一阵没轻没重地乱打。
奚存青陪着他胡闹,在床上滚来滚去,等林德玩闹得有些累了,便替他整理衣装,又抱着他出去。
到了宗门,奚存青把林德抱出去,依然是平平稳稳,听着一路洪钟乐吕之音,百年清净的教宗山门罕有地齐齐敲钟,惊飞了山林群鸟,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密集得恰似雨打芭蕉,隔着一帘红纱,勉强能看出外面到底是什么景象,可又觉得害羞得紧,扭头窝在奚存青臂弯里不敢看。
奚存青把他安置在喜房中,低声告诉他支应完客人很快就会回来,无聊的话,这房间格柜里有吃的,储存的酒亦可先喝,床边的抽屉里还有他喜欢的小人书和话本可看,乖乖待在房里等他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林德揪着他一截柔滑的衣袖,甜蜜又好笑,奚存青隔着纱吻了吻他额头,便出去了。
他一出去,林德坐了会就掀起帘子推窗往外东张西望,一见才知道原来接亲路上用了那么久,怪不得奚存青叫他先吃点东西,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山门所有建筑灯火辉煌,曲折的山路挂着一路喜庆的红灯笼,宛如成串的珍珠,随着夜色渐浓,灯火的明亮与喜宴上的欢笑好像一齐明晰起来,撞在心间。
林德去搜抽屉,果然看到了不少装订精美的小人书,就着床上的坚果边吃边看,很快沉迷进了故事里的缤纷世界,一口气看了四五本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赶紧把小人书放归原味,扑扑身上的碎屑,才坐好奚存青便进来了。
林德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快就好了?”
“是的。”奚存青走过来,拿了桌上的合欢酒,将一杯交到他手上,“修士的道侣结亲与民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宗门不会有什么大宴宾客的习俗。”
林德点头,少见客敬酒的程序,自然要简单许多。
奚存青掀起他头上的喜帕,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满是温柔,将手上的酒杯递到他唇边,林德也抬起酒杯喂他,怕自己动作莽撞呛着了他,慢慢地倾泻,两杯酒饮尽。奚存青半跪下来,拉着他的手,一手抚摸上他的心口:“来,得水,和我一起念。”
手心贴着奚存青沉稳的心跳,如坠云中雾里,慢慢跟着他说出了永结心契的誓词:“愿为比翼连理枝,双宿双飞永相随……”
十指相扣得越发紧,奚存青瞪林德念到最后一句,冥冥之中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他终是压抑不住笑起来扑倒林德,埋首在颈间,紧紧抱着不愿意松手,喃喃:“太好了,你终于是我的了。”他轻咬上耳垂,小声说:“你知道吗,从你被侍神之灵砸伤砸得昏睡,我一直照顾你,我就……”
“我知道,我知道。”林德羞得紧,只感觉到奚存青的呼气从耳边一直热到脖子,又痒痒地擦过锁骨,“我心疼你……”
林德听他絮絮地说着他在他昏睡时候的心思,既恼恨自己为何没能阻止侍神之灵,又想到林德之前表露的一点依恋之意,以及他固执不肯挑明的喜欢心意,看着他伤成这样子,最怕若是死了,恐怕再没法说出口了。
幸好他平安无事地醒了,醒来先问了正经事,没料到紧接着就问起不正经的事来。
奚存青扳过他的脸,啄了两口:“今天有没有涂唇脂?我好像没尝出来。”
林德愈发羞涩,近乎呻吟地小声道:“……妆娘上得浅。”
“也罢,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奚存青深深埋首,一路亲吻,不知不觉衣衫褪了大半,林德抓起衣袍掩住肚子。奚存青并不强迫他,反觉得林德这般样子可爱得紧,全无勾引他时的魅劲儿了,一片鲜艳红衬着玉光盈盈的白,像极了一盘可口的娇蕊菜肴。
这盘佳肴只能是他的,从今往后,只能是他的。
他要把娇蕊一点点,全吃进肚里。
林德曾自觉,奚存青是万端不动的君子,之前的挑逗都忍得好好的,甚是克己复礼,现在好了,之前犯下的孽现在悉数奉还到了自己身上。每次他都觉得要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可奚存青就是一头蛮牛,毫不怜惜,弄得他神智昏癫,不知日月,一度以为自己要被弄死了,翻来覆去好几次,终于熬不住睡死过去。
等再醒来,也不知外头是几天过去了,仿佛比重伤昏迷的时间还要漫长,慢慢撑着床坐起来,被褥全换了,然而室内还残存着那时的气息。伤处应该是上了药,依旧黏腻得很,腿肚子直打颤,尝试下床,不光腿使不上力气,腰也酸痛得厉害,叫人除了躺下来外什么也不想干。
他索性自暴自弃地躺下来,心里埋怨着奚存青,不光不怜惜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他摸着软枕上的鸳鸯绣花画圈圈诅咒他墨水甩脸时,奚存青又进来了。
林德腰痛,懒得起来。奚存青主动贴上来抱他,一阵又亲又啃,揉着腰问好些了没有。林德声音闷闷的:“不好!”
奚存青抱他起来,柔声哄着他,说守住童子身太久,好不容易既成道侣,他就没忍住多要了几次,太粗莽了,是他不好。
一边哄着,一边揉他腰。奚存青本就熟悉他身体照顾多次,知道该如何揉捏恰当,很快让林德的腰痛好了不少,慢慢软下来,揉捏得相当舒服。只是捏着捏着,抱起他往腿上一坐,林德陡然一惊,压着他肩膀有些惊慌,脸都白了:“你你你干嘛?你不会想白日宣淫吧?”
奚存青咬开他的衣襟:“那又如何?你是我的。”
……
林德埋在枕头里,掰着指头想这些天不知廉耻的宗主大人胡闹了他几次。
若非他是顶尖大修,这时候早就气血两空、神色灰败、精元流失……林德越想越咬牙切齿。
但这些毛病统统没出现在奚存青身上,反倒是越来越精神了,气质也好像翻了番,真是可恨可恼。
今天他还是承诺短期内不会再碰他了,但鬼知道他的承诺现在算不算数。
讨厌死了!林德脸一埋,想睡个天昏地暗。
“咚咚咚。”
敲门声吓了林德一大跳,他气急地喊道:“别来了!”
敲门的人说:“我是空暮,方才摇了厅内的传客法铃,不见应声,故来敲门。你忙么?我有事要与你谈谈。”
竟然是空暮副宗主来找了。林德心中狐疑,下意识觉得对方怕是不怀好意,但总归是长辈,为了见客,不得不强撑着酸软的躯体下床,高声应道:“请副宗主移步到客厅稍等一会吧。”
“不必匆忙,我先等着。”说着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远去了。
第843章 幽岚明真
林德整理好衣装, 徐徐步入待客花厅,先歉身道:“无茶无仆,怠慢师长了。”
“无妨, 我造访突然, 不必拘泥此礼。”空暮摆摆手, 待林德坐定,他便说:“我事务繁忙,事情就长话短说了。宗主他最近是不是……索求过度?”
林德瞬间涨红了脸, 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索求过度吧, 也就每天……每天也有些吃不消,但奚存青本人的身体状态又没问题, 又惯会哄骗人,弄得他总是心软。叫他吃不准空暮提醒是图什么, 空暮紧接着说:“你已经有数日未曾出现了,作为宗主道侣,也应该时常与弟子见面说说话才是, 不然进山门数日不见人影, 叫门下议论纷纷, 影响不好。”
林德尬笑着接受了意见,说自己择日就会下山去看看。
空暮见话已带到, 别的也不多说,很干脆地走了。
林德目送空暮乘风离开, 暗自松了口气。空暮这次没带来什么恶意, 既然说起这事,林德就得考虑如何与众弟子打交道的事。
如果是端着宗主道侣的身份去弟子中混迹一圈, 收获的怕是只有敬和怕,在山门里认识的人本就不多, 再与弟子相隔疏远,可就更无聊。
林德还想帮一帮奚存青。
他心中蓦然有了新奇主意,就是不知道奚存青同不同意,想着试了再说,径直前往奚存青处理办事的地方。
宗主日常居住见客在玄颜山,与副宗主长老商议重要事在朱阁,真正处理宗内事务的却在千机阁,离玄颜山有好远。
林德打量着方向,手心握着令牌,有令牌他便能在处处禁制的山门内畅通无阻,结为道侣后,他也能感应到奚存青所在的方位,很快就赶到了千机阁。
奚存青伏案理事,听得门外风铃振动,加上心间早有感应,提前放下了笔,挑眉笑道:“来了?”
“找你有事。”林德大咧咧贴着他身边坐下来,拽过他袖子贴近耳朵说了大早上空暮来拜访的如此这番。
听完奚存青淡淡一笑:“师长的关心,不敢不收啊。”
林德坐直了:“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奚存青挑眉:“但说无妨。”
“我要成为山门的正式弟子。”
林德以前接受奚存青师父点化,勉强算宗主记名弟子,现在又做了宗主道侣,是教宗的人,但严格意义上还不算正式弟子。林德想着不如趁这个名头,拜入明真长老名下,好与山门年轻一辈打交道。
奚存青觉得林德的想法真是出奇,但是他想玩的话,也由着他去了,轻笑道:“宗主道侣拜入小小长老门下,你怕不是把要人家吓死,辈分如何说?”
“不打紧的,把事情真相告诉他就好了嘛,你不是把镇道大剑撤了么,我还想继续修下去,也好好学学教宗的道传……你肯教我吧?”
奚存青笑着刮他鼻子:“想学什么就教你什么。”他顿了顿,“你现在已经是藏海圆满,有没有感觉到不一样?”
林德愣住:“什么?我藏海圆满了?这么快?”
奚存青眯起眼,好像在得意自己辛勤养护的花儿结出了果,言语神色暧昧:“我灌的。”
林德瞪大眼睛,要说何时破境的,他一点印象没有,最近又是腰酸背痛,一点劲提不起来,懒得思考其他,就从未注意到自身修为如何,被他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丹田气海前所未有的充盈,正是圆满之象。
总不至于……总不至于是在干那事时破的吧?
林德脸色唰的白了,这事即便想否认也没别的可能,又羞又气,捏着拳头乱锤他肩膀。奚存青笑着搂住他肩膀讨饶,允了他想要成为正式山门弟子的事,稍后就会将明真长老叫来与他细说这件事,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那两位副宗主怎么说?”
奚存青搂抱着他,温柔地看着爱人明净的翡翠眸:“不要告诉他们。你有闲心兴趣,我觉得你若是能扮作两人,一人是高高在上的教宗道侣,一人是明真长老的普通弟子……应该会很好玩。”指腹擦过细嫩的脸颊,奚存青低头亲了亲,“你这双眼睛太惹眼,我给你幻化成别的相貌,去做普通弟子,需要陪我出面就露出本相,如何?”
“要是这样的话……”林德想了想,“不用告诉明真长老真相也行的。”
奚存青一笑:“如此更好。”搂抱着压到地上,缠绵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很快,林德如愿以偿拿到了正式山门弟子的身份,奚存青给他安排的来历是云海夜庐磨炼过后的巡夜人,拜入明真长老门下深修。
奚存青给他幻术法器挂在脖上,佩之即可幻化出普通相貌。奚存青对着镜子给他戴上,扣上搭链的时候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买过一颗宝石?”
林德有些忘了,吃了奚存青轻轻一下弹脑瓜:“在承宣将亡的时候,我陪你逛临时夜市,夜宵吃的青囊林土猪肉炖草药汤。”
夜市林德没印象,要说起土猪肉炖草药汤就有印象了。那炖煮入味的五花肉滋味甚美,离开之后再未尝过类似的菜肴,记忆一下复活了,不由得口齿生津。
“你呀你。”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晰,奚存青失笑摇头,“青囊林的药膳,想吃我就让厨房做。”
“想吃想吃。”林德提起法器,恍然想起来,这条项链的宝石是拆自一顶王冠上的主石,又大又美的一块,剔透得好似染了色的冰糖,佩在身上很贵气。
“其实我本想做条短链子。”奚存青贴着他耳朵喷吐着热气,“束在你大腿上,一定好看。”
林德脸皮燥热:“好了你!”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可以这么不正经呢?
他愤愤地吃了好几口五花肉,又喝了一大口汤,滋味鲜美,馋虫满足。
甩上包袱和身份证明文件,林德徒步前往明真长老居住的幽岚山。
幽岚山,山如其名,爱起雾,总是朦朦胧胧的一片。明真长老时山门长老中最精通奇门遁甲的,借山林与幽岚设下八卦阵,猴子进去了几天都逃不出,因此格外被猴子所避,特别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