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除非指望能开“门”的安法达贝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面前带他们走还有可能。
想到这他猛虎伏地大声哀号:“安法达贝!安法达贝!你出来啊!你吱一声啊!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啊呜呜呜……”
水空澄看不懂他的行为,苦笑:“原来你还会念着别人呢?奚存青知道了不得气死?”
林德不理睬他,眼下能从这先代文明囚笼中救出他的真就安法达贝一个了,他呼喊了几遍没有反应,突然想到了他的真名。
“如果发现我太长时间没出现,试试呼唤我的名字。”
在他回到世界变成果子的时候,他就很长时间没有出现。
那时他化身为果,也没办法开口说话,变成人了也把这事给忘了。
难道……他脸一阵青一阵白,幸好安法达贝教给他的真名他还记得,急忙诚心诚意地说起来。
快出现快出现快出现……他心里默念着,双手合抱拼命摇晃。
第854章 意想不到
默默念了好几遍, 室内的幻境力量异常的涌动起来。
先是出现一个点,点再扩展成深蓝近黑的旋涡,跳下来一个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林德简直喜极而泣, 还有点心虚,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啊?”
“时间流速不一样, 可能也就待了四五天吧。”安法达贝轻描淡写,环视四周,“你怎么又被关起来了?这位又是?”
“这位是……”林德一下卡了壳, 总不能直接说是什么敌人, “他是暂时性的战略伙伴!”
“我知道了。”安法达贝高深莫测地笑起来,“又要我带你走了?”
“对对对。”林德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的力量被压制,根本用不了。”
“哎, 很遗憾,我在这里的力量也很受压制,如果你想离开这里, 可能还是要开门走, 你应该记得走门的风险。”
“时间流速不一样, 还可能分散。”虽然很对不起奚存青,但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还要带上这位。”安法达贝转向他, “自从我进来我就很好奇了,你的存在形态很特殊, 似乎……中了什么特殊的诅咒?”
“可以这么说。”水空澄沉静地点头, “我被位格接近半神的存在下了诅咒,力量会源源不断消散, 用阵法才约束住消散的速度。”
“听起来是关于时间流逝的诅咒。”安法达贝有了兴趣和好奇心,“可以给我看看你身上的阵法吗?”
“可以。”水空澄毫不犹豫脱下衣服, 林德吓了一跳,赶忙转过眼神,转过去时又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水空澄又不好男风。
水空澄只脱了上身,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披上了一件诡异不详的衣服。安法达贝惊奇地转来转去地看,还上手摸了摸,赞叹:“确实存在不可思议的力量流动,如此精妙的回路,堪称一件艺术品。”
水空澄正色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诅咒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效果越来越明显,如果阁下有办法解决诅咒,在下感激不尽,有任何需求,清宵山定会倾尽全力。”
安法达贝笑笑,扭头问林德:“又要帮你这么大的忙,我该开价几瓶酒?”
“别说几瓶酒了,给你一座酒厂都行。”林德豪气许诺,安法达贝哈哈笑,“给我一座酒厂我也不会经营,我只要几瓶就够了,喝得开心就够了。”随即他认真地对水空澄说,“老实说,我对时间类的诅咒也没有太大办法,或许我们可以去别的世界找找方法?”
林德一听就有些胆战心惊,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水空澄为了解决自身诅咒可以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所谓,但他不行啊!难以想象要是一走就是相隔几年甚至几十年再回来,奚存青会是什么脸色。
虽说几十年对修士的漫长寿命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林德直觉,要是他真的这么干了,再回来怕是发生什么都难以预料。
安法达贝瞧着他的脸色:“你看起来很不好,还有什么疑虑?”
林德不得不硬着头皮直问:“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与上次我们走的路正好相反,那个世界时间流速很慢很慢,那边过了一年,可能这里就是半天!”
最后的疑虑也打消得无影无踪,林德放宽了心,用力点头:“好,走吧!”
水空澄说了句等等:“等我写封信,以防万一。”
他写的信既是留给自己师父,也是留给奚存青看的,如果奚存青迅速找到这里来,留下信件好解释去向,不然奚存青发起疯来,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与清宵山开战的。
林德探头看他都写了啥,看到“一同前去异世寻觅解求之道”,噗嗤笑了下:“还真会避重就轻。”
水空澄吹了吹笔尖:“我知道这是避重就轻的话,倘若奚存青不肯放过,我师父也没有办法,要他为宗门顶罪而死,他也做好准备了。”
林德顿时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震了下,他师父为了治疗他的诅咒不惜代价绑来他,不惜得罪教宗宗主,连死也做好了准备����他怎可如此轻描淡写?
“不用这么看我,我之前该劝的也劝到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水空澄折起信纸,“奚存青素来端方持重,顾全大局,不过沾了你,我不好说,无非是做好最坏打算罢了。”
林德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奚存青查到这里的话会拿清宵山山主怎么办。不过水空澄都说他已经做好准备了,那就不能让奚存青随性一回吗?他在宗内已经够劳累了。
安法达贝开了门,林德熟悉投身旋涡天旋地转的感觉,毫不犹豫纵身跳进去。
他熟悉,水空澄就不行了,他本来就身子骨弱,一穿过来落地就吐了个稀里哗啦,林德掉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恢复力量后急急忙忙地飞过来,查看他身体状况。
水空澄咳了会缓过来了,喘息着苦笑:“真是劳累您费心了。”
“你要是真死了,清宵山才是不好交代。”林德哼哼唧唧,挽着他站起来,环视四周,绿野森森,安法达贝也不知道掉哪里了去,叫了数声真名,安法达贝突然倒吊着从树上晃悠下来,“不是非常非常非常要紧的时候不要随便叫我真名哦。”
一见着他林德就安心了,穿越时空何等危险之事,能开门熟知路线的人至关重要,连连向安法达贝道歉,安法达贝大大咧咧地接受他的道歉,带着他们去找门开的地方。
寻觅门的时候,安法达贝就问起他回到世界之后,经历了什么。林德慢慢回忆,安法达贝拿出小本本记下关键内容,时不时问几句细节问题。“那个神秘莫测的侍神之灵已经吞噬了千宝相轮?”
“对啊。”
“那你们怎么敢肯定和你对话的那个意志是属于冬鱼?”
林德吓了一跳,浑似背后有森寒的虫在背上爬:“别开玩笑好么?”
“这不是开玩笑,这不是恐怖故事常见的反转吗?”安法达贝认真地说,“那个侍神之灵藏身众识之海,拥有扭曲人记忆印象的能力,冬鱼本身又是不自知地一缕神念,被侍神之灵篡改了记忆。那么对话的时候,他所以为的他真的是他?就像深海的安康鱼一样,其实是伸出来引诱小鱼小虾上钩的发光小肉球。”
林德被他说得毛骨悚然,之前根本没想到有什么不对,一穿梭时空,突然觉得安法达贝说的还真有可能,越想越吓人起来,侍神之灵已经与千宝相轮融合,再融合千宝罗网的力量,岂不是要逆天了?
水空澄也道:“多谢阁下提醒,这么一说起来,这么强的存在,能被一缕残念操纵的千宝罗网困住,确实很奇怪,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悬殊。”
安法达贝反问:“你们这么多人,难道一个都想不出问题来?”
水空澄道:“确实没想到。”
安法达贝蓦然沉默了,林德也品出这个“想不到”背后的不对劲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
不管是老于谋算的,还是见多识广的,都没想到。
而离开了原本的世界,经安法达贝一提醒,就想到了,觉得这事可能性越来越大。
他也受众识之海的影响,所有人都被众识之海的力量影响着,被有意忘怀了这么危险的可能性。
水空澄何等玲珑剔透的聪明之人,摆脱了原本世界的众识之海影响,在短暂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他也想到了现在的清宵山境况何等危险,既然如此,愈要抓紧时间,他早日恢复实力,对抗侍神之灵的就多一份力量。
“林道友,不要再为此事忧虑了。”水空澄意志坚定起来,“找到解决诅咒方法为妙,��既然能把诅咒施到我身上,也能给别人下,找到破解的办法,就是多种手段。”
水空澄下定了决心,此时,他的师父清宵山山主听到下人来报,教宗宗主忽然独自一人登门拜访,亦是早有预料,所以毫不慌张,命直接把人带进来即可。
“赵山主好。”年轻的宗主清隽朗落,从容得像此次登门只是寻常走访笼络感情的:“近日可好?”
赵一心点头:“多谢奚宗主关心,在下并无大碍。”
奚存青目光一扫,语气依旧从容淡然:“不知水空澄的伤势如何了?他随我去西陆走那一趟,不知有没有落下什么陈伤暗疾。”
赵一心颔首:“他并无大碍。”
奚存青端端正正坐着,表情似是慢慢陷入了追忆:“在北赤原那一遭,他拼着性命重创了侍神之灵,自己镇命符碎裂,还遭了诡异难缠的手段,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想得水如果清醒的话,或许会有挽回的办法,期盼着青囊林赶紧治好他。”他吸了口气,“我也实在没想到,得水他一沉睡起来,就是整整一年。”
水空澄的情况自然是拖不得一年的,清宵山上下几乎倾尽了全力去研究创造克制诅咒的阵法,需要用到的珍稀之物奚存青私底下也去协调了,虽他与水空澄交情不深,可这样的天才要是为对抗妖邪轻易夭折了,实在不忍心。
水空澄的情况时好时坏,一直待在清宵山里,不知怎的,奚存青能掌握有关他的信息越来越少,清宵山将他人藏得越来越深,不透露半点风声消息,不知人是什么情况,他曾修书一封委婉试探询问状况,得来的是已无大碍的模糊回答。
真的已无大碍了?奚存青很是怀疑。
到了现在,奚存青确信水空澄的情况并不是那封回信模糊暗示的已无大碍。
“他背负的诅咒,究竟是靠什么压下去的,让清宵山如此讳莫如深?”
第855章 异世再遇
赵一心沉默半晌, 说:“是采夺了一方大员的气运,才让澄儿延续至今。”
奚存青当上宗主后也知道这点蛛丝马迹:“你直接说华云府胡氏就可以了。”
“还有周明润的。”
“赵山主视天下纷争为刍狗,格局甚大。”奚存青不咸不淡地讽刺。
“我是没有办法。”
“还有青囊林辛辛苦苦在做的药对不对?真是够了!”奚存青断然, 耐心尽失, “我的道侣在哪里?!”
赵一心没有说话。
奚存青霍然站起, 勃然震怒:“我的得水在哪里?!”
赵一心终于拿出水空澄留下的信:“这是他写的。”
奚存青眼光一扫,水空澄知道自己留下的信奚存青一定会看到,故信中语气也是对奚存青说的, 说自己师父做了糊涂事, 但他不糊涂。他的道侣平安无事,不过要与另外一友人转去别的世界寻求解决自身诅咒之法, 如奚存青怪罪下来,他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唯愿奚存青不要把怒火倾泻到清宵山全体上。
去别的世界……这位友人无疑就是安法达贝了。
对大诗人奚存青还是放心的。混沌海那一次,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扭转了局势,事情断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要尝的苦头也不仅仅是阔别相思之苦了, 而是真正的生离死别。他一直心怀感激, 不过此世寻不到他人的踪迹,也无从谢起。
奚存青心下稍感宽慰, 但是……他再抬眼看赵一心,内心再涌起说不清的戾气, 冷然道:“水空澄的信你也看了, 要承担什么后果,也想过了?”
赵一心微微低头:“既然做了, 就要承担后果,悉听尊便。”
奚存青冷笑了声:“我对天道仙祖立过誓言, 绝不把剑指向正道同门。”他顿了顿,“所以,还请赵宗主自行决断。掳我道侣,意欲不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赵一心声音干涩:“我知道,这是我欠教宗的,也是欠天下的,我已做了许多事,无路可走,无路可退……”
鲜血长溅,泼红了长案,赵一心神色绷紧,唇色瞬间惨白,将尚在汩汩流血的左臂放在淋漓的案上,大口喘着气,声音颤抖:“宗主可满意了?”
奚存青看都不看案上的断臂一眼:“我道侣的金铃镯呢?”
赵一心脸色煞白,颤抖着取出金铃镯放在桌上:“完好无损,宗主大可查验。”
奚存青卷走金铃镯,扬长而去。
就算赵一心自断一臂奉罚,也难消解他心头之恨。
又让他跑了,又让他跑了。
每每想到这个事实他就怒火熊燃,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到怀里。他这么爱跑,造个笼子关起来,链子拴起来,看还跑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