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607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奚存青给老鬼公留下大笔钱财及灵丹妙药,说一年后还会再来找他。

出山的日子,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奚存青说:“我要出去寻觅一些机缘。”

顿顿:“你陪我一起吗?”

林得水觉得有点好笑,之前他不论是修炼还是寻觅机缘,都没带上他的意思,现如今忽然提起此事,好像特意补偿似的。

但是他终究没说什么,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的机会,尽管短,也弥足珍贵。

奚存青带着他去他口中的机缘,说是寻觅机缘,更像毫无目的抱着试试看的运气在山野与村镇之间乱逛,打听消息,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刚开始林得水还有些狐疑,修士寻觅机缘真是这样子吗?后来发现虽然奚存青的足迹和去向貌似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实际目的颇为明确,都是围着一种名为珍兰珀的药材迹象展开。

他寻觅起来慢悠悠,一点不着急,不知不觉,踏过了春夏秋冬,就是一年过去了。

奚存青带林得水回乔府,用府中的厨灶做了一碗暖胃的老鸭汤,舀一勺白汤吹散热气,送到林得水嘴边,林得水一口喝下,心里又温暖快活起来了。

奚存青含笑让他多吃点,人都瘦了����虽然林得水觉得自己并不瘦,但是他这么哄着,叫他很是受用。

吃了肥美的大鸭腿和小半碗汤,暖阁里热气烧得又足,脸颊烘得红彤彤的。奚存青自己喝了几勺汤,就把人拉到怀里,挠着他的小耳朵吹气,问他这一年来高不高兴。

林得水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想了想说:“自然是高兴的。”

奚存青靠在他肩上,喟叹:“只恨我不能天天这样与你在一起。”

林得水心猛地一沉,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你又要去闭关静修了?”

奚存青嗯了声:“这是必然的事。”

林得水就知道会这样,本来微微喜悦的心情荡然无存。奚存青揉着他脑袋说:“等你病治好了我才会去静修,你放心吧。”

林得水一点高兴不起来,但他早知如此,也不说什么,沉默以待。

奚存青安静了一会,又问:“得水,倘若我因为一己之私心,特意安排你的命运,你会怨恨我吗?”

林得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他这问题问得实在指向性太明显了,他直接问:“你要做什么?”

奚存青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没给他答案,扭过头:“等你治好了,自然就能明白了。”

气氛就此冷下来。

林得水也懒得思考他究竟要干什么了,只知道他很快就要接受“复诊”,饮下那毒性猛烈的虎狼之药。第一次服药时的惨烈记忆他已经不太明晰,唯有那种战栗的惊惧让他本能地对药感到害怕,又不得不喝。

奚存青带着他再次拜访了那个老鬼公,老鬼公还活着,因着奚存青留下的仙丹灵药还回春了不少,白发生乌,对奚存青的态度更客气了。

待龟公把一切药材准备妥当,梅截春上门把脉复诊,望闻问后,重新开了一张药方。

饮药,挣扎,哭号。一切体验记忆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扭曲模糊,接近崩溃的理智五感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哭着说:“快好了,快好了。”

“得水……你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

倘若因我一己之私心,特意安排你的命运,你会怨恨我吗?

林得水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回答。

可是,你要怎么安排我的命运?

……

颖白郡,天水县。

天水县地方不算大,也称得上是一方富饶的鱼米之乡,县上有个温老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温大善人。温大善人经常接济乡里鳏寡孤独,资办学堂,铺桥修路,他做这些善事不为别的,矜矜业业,就是攒功德,偿报业,向菩萨求一个麟儿继承香火。奈何后宅妻妾如云,愣是只有女娃娃,一连求了十几年,愁得嘴角上火起燎泡。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膝下女儿们也差不多到了出嫁的年龄,麟儿的影子一根毛都不见,温大善人的头发胡须先白了一大半。

忽有一日,温大善人从外地接回来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说这位是自己从远方亲族膝下过继得来的儿子,以后他就是温府的大少爷。

这一消息震动了十里八乡,温大善人有了儿子,张灯结彩,大开流水宴席,凡来者路人皆是客,道一声恭喜就能上桌大吃大喝。

在宴席开张的第一天,有人窥到了这位尊贵大少爷的惊鸿一瞥,下宴席便说,这位过继来的大少爷好不了得,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生着一对碧眼儿,面貌骨相似有几分胡人血统。

一言既出,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各家各户,成为老百姓闲来无事时最热衷的谈资。很快扯出了好几个像模像样的故事。有人说这儿子是温家姬妾与胡人通奸生下的贱种,亦有人说这是其人生父与胡姬私生,惧内不敢认亲,让挚友温大善人将其过继为子。

不论什么样的故事,过继来的儿子看着年龄太大了,貌似已过弱冠之年,在外长那么久,真的能对温大善人产生什么父子亲情吗?

温大善人与过继得来的儿子确实没什么父子之情,也不敢有什么父子之情。

林奚窝在堆满锦绣的高背椅上,一下下拨动着手腕上的金镯,镯上吊着一只铃铛,拨转一下,铃铛便泠泠有声。

林奚神色惘然,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温大善人指定照顾他的姬妾瑞珠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想起老爷的叮嘱,扬起笑脸:“好弟弟,又在发呆?”

名义上林奚是老爷的儿子,可私下里林奚与后宅姬妾只能以姐弟相称。

林奚有点闷闷的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想起来。”

瑞珠柔声劝慰:“想不起来就算了,老爷叫您记得按时吃饭呐。”

“唔,吃饭。”林奚揉了揉太阳穴,“把菜端上来吧。”

一顿饭五荤三素二汤,林奚从进温府起就胃口不佳,每道菜只动几筷子而已,吃过之后便撤了吩咐分给仆从们吃。

然后继续发呆。

林奚性情沉默,总是飘忽的神情,盯着窗外的树发呆,瑞珠劝他才会出门走一走,晒晒太阳,他才勉强动一动。

他既不读书,也不学习经手家里的生意,更几乎不与温老爷打交道,仿佛是来温府做客的,寻常外人想见他一面都难。

瑞珠很快明白,她跟着“照顾”是最没前途的,这位大少爷看着也不像来继承家业,而温老爷似乎注定生不下儿子,她决定兵行险着,借种生个儿子。

但温府对后宅女眷的看管何其严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逢年过节根本别想出去,想勾引身边男人的话,瑞珠又有些发憷不敢。对温老爷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严防死守,把所有姬妾的日常规程看得死死的。如此想要借种,似乎只能从外界引个色胆包天的新人进来,以林奚需要一个身强力壮的粗人干活为借口。

第917章 宅中春事

“你的任务, 就是给少爷烧热水的,明白吗?”老管家走在前头引路,李斗牛恭谨地连连点头:“明白。”

烧热水的耳房和少爷洗澡的地方隔着一堵又高又厚的墙, 墙上开一斜向的孔洞, 插一根打通的竹管, 热水从热水房高处开口顺势流到洗澡的汤池中。这烧热水不难,倒热水有大讲究,不能一气猛灌, 不然热水落池飞溅, 烫着人了,马上就要收拾包袱滚蛋。也不能太慢, 不然热水涓涓滴流,池中蓄不起热气, 也得收拾包袱滚蛋。凡事取其中,徐徐不急方为上佳。

李斗牛进温府跟着老师傅练习了好几天才把握好度,照老师傅说, 干这活就是要有力气, 扛着一桶十几斤的热水胳膊稳得住, 不然一下失力就玩完了。

刘斗牛年轻力壮,一双肌肉臂膀铁打的一样, 很快能和老伙计配合稳当,毫不出错。试用的日子一满, 他就顺顺当当留了下来。

少爷洗澡的日子并不固定, 有时三日,有时五日, 平时也需要时常看着火候,少爷洗手洗脸也是需要随时温水伺候着的, 李斗牛作为新来的,倒热水的技巧一熟练,白天看火候的事自然落在了他头上,寸步不离。而热水房其他伙计自然乐得悠闲,整日与老友一道在后宅角落里偷偷打麻将,推牌九,玩得昏天黑地。

李斗牛对此要说没一点气性,那是不可能的,奈何人家都故意这样,为着不出错,只能忍气吞声。

一日午后,少爷侍从突然传令要洗澡,热水房里除了李斗牛没得旁人,他只好自己一人扛起沉重的水桶,幸好平时练多了熟能生巧,五六桶热水倒完,他坐下来休息了会,挠挠鬓角,出了一身臭汗,也不敢洗。这热水都是给少爷备着的,下人不能染指。

他突然起了偷偷往热水里撒尿的念头,混着水量大了,应该闻不出来,还能偷着乐。不过他也不确定尿液入热水是不是会把腥臊气味扩大,万一突然进来个人闻到了,可就不止是收拾包袱滚蛋的事了,以温大善人在十里八乡的名头,干的缺德事一传出去,铁定要背井离乡。

“小杂种,你享富贵,我吃糠咽菜!”李斗牛愤愤地骂着,到底意难平。瞅瞅四下,没一个人,心里直骂同间的伙计也是吃猪屎尿烂心眼的,把活都扔给他一个人干,自己躲一边去玩得乐呵。

不行,他还是想整整那个没事儿就洗澡的小少爷,进温府那么久,名义上是大少爷的仆从,可见都还没见过。

听说温家的大少爷长得甚美,还是碧眼瞳,有胡人血统,那是不是身上都长长毛卷毛?

他从窗户跳出去,热水房与隔离高墙内间距极狭窄,少爷洗澡地那一侧的空地上种着一株老梅,雪日清香隔墙幽幽。

他夹在两堵墙之间,轻巧地把自己往上挪,然后翻过墙头,就进入了种着老梅树的一边。小时候他就惯于爬檐走壁,这两堵宽度正合适的墙爬起来更不费力。

人落在厚厚的雪地里,没发出一点声响。李斗牛探头看了看,洗澡的地方开着六方形琉璃窗,正对着雪地红梅,洗澡时也能观赏窗外清景,实在讲究。他走到琉璃窗附近,斜着往里看,看到了半边湿漉漉的黑发,发丝交错间肌光如雪,一时间叫他疑心是看错了。

林奚泡在热水里,用葫芦一勺勺地从头上往下浇自己,热气水流包裹流淌全身,他的意识半醒半寐,时常突然怔住,要花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在这里,刚才我在干什么。

记忆好像是断断续续的。

奇怪的是,他的身份,包括“林奚”这个名字,都像是被刻意安排的一样,感觉很假,又出奇地自然。

他时常思考几个问题: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肯定不是林奚。

麻木机械地浇了半天热水,水有些凉了。他站起来拢了拢湿黑的发,扯下一边搭在竹架上的长巾,裹在身上,用另一条麂兽皮巾草草地擦拭过水,娴熟地用一条新的毛巾盘包起头发,再接着擦拭身体上的水珠。

擦过大腿时,他停了下。他腿上有一道淡银色的纹路,不知是什么,不像胎记,像某种符咒,印在白嫩的腿肉上,还是如此偏上的暧昧位置。

不疼也不痒,只有在情绪稍微激动的时候,这条环绕大腿的纹路还会微微泛光。

他觉得这圈纹路也许是像放在弃婴竹篮里的书信一样,可能蕴含着他来历身份的秘密。奈何他翻过无数书籍,始终摸不着头脑,找不到破解思路。

洗澡后的擦身一向是他自己来,旁人不敢掺和,等上下擦得差不多了,他赤着脚走出去开门,迎面就是热烘烘的暖阁,侍女迅速呈上整洁的新衣和一碗暖身的甜汤,再进去收拾。

李斗牛赶在侍女进门时翻回了墙,原路返回,热水房的其他伙计都没回来,他心怦怦直跳。

不为别的,就为那一具白若雪、纤如柳的身躯,一个娇贵的公子哥儿,怎么能比窑姐儿的身段还要白嫩诱人?

热水房里热气烘烘,他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上火。

痴痴呆呆坐了好一会,他回过神来,搓了搓鼻子,往炉灶里添柴加火,无聊地戳着地上的火星子。

不一会有人走进来,是个拈着绣花帕子的姑娘,直接问他:“刚才你出去了?”

李斗牛脑袋空白,本能性地扯了个慌:“我昨天吃坏肚子,窜稀了,蹲了好久。”

姑娘冷哼一声:“惯会偷奸耍滑的奴才!晚上十八夫人还要洗澡,这次你可不能怠慢了,完事之后,再来厅堂给夫人请罪。”

李斗牛喏喏称是,心里直骂晦气。

明明热水房里就他一个人干活,还要他一个人来请罪?

什么十八夫人,左不过是富人养的一条母狗!他恶狠狠地磨着牙,在洗澡水里里掺尿的念头又强烈地涌动起来。

怀揣着各式各样的恶毒计划,李斗牛晚上干完活,不情不愿地跟着侍女步入前堂,十八夫人新浴出来,隔着一道珠帘,几个侍女正仔细擦拭梳开她黑润的长发。李斗牛跪下来听她在那叨叨,训斥他干活不不仔细,倒出的水把少爷烫出了红印子。李斗牛听得莫名其妙,明明我看过了,浑身白得玉雕一样的人物,哪有明显的红印?这睁眼说瞎话的,怕是另有所图吧?他脑袋一下灵光起来。

“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没有?”

李斗牛左右看看,才一晃神的功夫,那些侍女居然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偌大的闺房除了十八夫人一个都没有。

十八夫人坐在紫檀木喜鹊登枝绣凳上,裙下白嫩纤足一晃一晃的,隔着珠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奴才倒水烫了主子,罪该万死。不知十八夫人想怎么罚奴才?”

十八夫人轻笑:“你过来。”

李斗牛明白了,没想到这样天降馅饼的美事能砸到自己头上,当即掀起珠帘,一把抱起身娇肉贵的十八夫人,瑞珠惊喘一声,给他肩膀来了一拳:“大胆奴才,有多大的本事?”

李斗牛狠狠揉了下他屁股:“有几分本事,夫人亲自试过不就知道了?”

从这一晚后,李斗牛每天爬墙来战。瑞珠正值芳华,偏偏困顿大宅,还要指定照顾一个性情冷淡的大少爷,生活过得无望,好不容易得了个李斗牛,便如干柴遇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每日如胶似漆。

李斗牛夜夜提枪来战,纵使底子再好,十八夫人再娇娆貌美,身体还是有点吃不消了,眼底下发青,热水房的其他伙计一看他就笑起来:“李斗牛,你是不是天天去窑子混了!有钱啊你!”李斗牛耷拉着头不说话。

他觉得要歇几天,最开始的兴奋与窃喜早已荡然无存。心里暗骂这个□□□□,索求无度,莫不是妖精变的,专来吸他精气的吧?这么一想,立刻有些怕了。

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这天晚上,李斗牛听着外头的促织叫,理也不理,翻个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