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有不知道的呢？”
林德一脸满不在乎：“那就是钟家的错了, 关我们什么事, 避尘香又不是我们研究出来的。你现在去提醒他们，耽误了他们一条大好捷径，还会惹得他们恼羞成怒呢。”
思来想去, 奚存青不得不承认林德说的确实有道理, 现在去昭告天下，反而会招来怨恨。人出事犯错, 往往第一想的是推给别人或者外界因素，决不承认是自己的过失, 除非圣人。
世上的圣人太少了。
他垂下眼，暗叹一声：“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他再指指呆愣的闻香奴：“你拿他怎么处理？”
林德指着自己：“给我行不行？”
奚存青注视了他一会, 点头：“可以。”
林德大喜过望, 走到闻香奴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闻香奴垂着眼道：“我……我没有名字, 在钟家，我叫钟乙。”
那另一个闻香奴应该是钟甲了, 林德微笑着说：“老是这么靠摆摊过日子，东躲西藏过的不舒服。我认识一个人, 他叫乔海印, 他很有钱，住在云海郡城。你到他府上报上我的名字, 他会欣赏你的才华，给你吃穿用度。你还愿意调香吗？”
钟乙道：“我除了调香, 没有其他本事。”
即便心里不喜欢，为了吃饭还是要继续下去。钟乙心里清楚，若是他不愿意继续调香，乔富翁没道理收养一个闲人。
林德摸上他的鼻子，钟乙呆板的脸上流露出畏惧和恐慌，“鼻子”的手感很木，凉凉的，“既然你出自钟家，又对钟家有仇，叫暮鼓如何？”
“暮鼓……嗯，谢，谢谢……大人。”他说的有些别扭，不情不愿。林德轻快地笑：“好好活下去。以后等避尘香的事闹大了，你可以亲眼目睹钟家是怎么灭亡的，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做一个真正的鼻子呢。”
暮鼓蓦然抬头：“做一个真正的鼻子？”
“移植一块软骨有什么难的，以青囊林现在的技术完全做得到。”这也是从小白那听说的，白峻波一直以进入青囊林为目标，平时自然打听了不少关于青囊林的消息。
“好……我答应你！”他情绪激动起来，能补偿身体上的缺陷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忽然知道有渠道有可能恢复，如何不令人激动呢？
林德道：“那你可以走了，乔老爷住在郡城信乐街，报上我的名字，林得水，不会有人刁难你。”
暮鼓站起来，对林德深施大礼，再看向奚存青，有些犹豫，他对奚存青现在只有对其深不可测的畏惧，如果没有他，秘密可能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而且他似乎背景不一般……想着，他同样对奚存青施了大礼，转身时小心地回头看了眼，推门离开。
林德坐回来：“什么时候带我去买幻器？”
奚存青舀了一勺汤：“先把汤喝了。”
……
奚存青本想把钱直接给林德让他自己买中意的，不过转念一想，林德怕是不知道哪些东西好哪些东西坏，鉴别法器质量门道深如海，没人把关实在不放心，决定还是要亲身上阵，就教他这一次。
奚存青稍作打听，带着林德径直去了闵通最大的商铺之一镜月阁。镜月阁里真大啊，人巨多，墙上挂着的，架子上摆着的，各式法器林林总总，眼花缭乱，仿佛进了传说中的宝库，蓝衫小二笑容讨喜，向他们作揖：“二位想要什么？可要指路？”
“想买合适的幻器，奚存青想想补充道：“不需要多高道行也能用的。”
“好嘞！您请这边坐，稍等片刻，我马上挑几样合适的来给您看看。”
二人在厅内边排的茶座坐下，林德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没坐一会就起身说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他对这里新鲜得很。
他没走太远，就茶座附近的展架逛了逛，展架四角垂着椭圆形的金红宝石，猫眼盈盈一线，人走光动，看得人莫名心里发凉，不似凡品，更像是监视一类的法器。
展架正面垂着“禁止拆封违者罚款一百银并痛打一顿”的纸条，会心一笑。展架上的功法符��全封起来了，只能看个书名模样，墙上挂的法剑倒是允许触摸，不过挂得贼高，一般人去摸只够得着剑尖：谁会没事干去摸法剑的剑尖？
溜达一圈，走回来坐下休息座椅没捂热小二就拿着箱子回来了，箱子打开内里陈设的均是小巧物件，更酷似首饰。林德一眼看到有与他曾经佩戴过的四叶幻晶款式一模一样的法器，不禁拿起那枚法器翻来覆去看看了一会，确实是一样的，不过晶石色泽光彩远不如小蛇给他的那枚灵动透彻，不由得纳闷道：“这个款式的是不是量很大？批发的？”
小二道：“客官好眼力，像这种款式的幻晶生产的量确实大。幻晶品质一般产量极大，随便切切削削就能做成了，物美价廉。纯净度顶级的幻晶价格就上去了，千银起步，也不会做成这个普通式样的，往往会给贵客专门定制喜好的款式，扳指发簪什么样的都行。”
可惜小蛇给的碎了……估计那就是顶级的幻晶了，不然也没法瞒弊过奚存青。林德想着有些肉痛，曾经有那么好的东西就挂在我耳朵上，我没有好好珍惜……
“就要这个了。”
小二笑容满面：“好嘞！这件幻器八十银交。我去给您解封，解封了才能用。”
目送小二提着东西小跑着离开，林德又站起来游逛，游逛回来：“大哥，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拍卖场吗？”
奚存青疑惑：“你问拍卖场做什么？”
“没啥，就是想去看看。”那个啥，主角不都会进拍卖场拍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进拍卖场要交保证金的，一般万银起步，进去什么都不拍，出来还要交一百银交作入场费。”
“啊……那，你当我没说。”林德扭过头，忍不住就想叹气，理想中的与现实差距太大，第一步就倒在钱上了，一分钱……啊不，一百银交难倒英雄汉，哎！
小二捧着东西回来了，林德挂上崭新的四叶幻晶，佩戴耳感确实有些差，有点沉，还要适应，不过八十两的价值摆在那，不戴也得戴。
奚存青道：“这个只能用八年，八年后幻晶灵气尽失，用不得了。平时注意不要磕碰到，产生裂缝，幻器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林德叹道：“八十银交用八年，还挺划算的？”又心痛起自己曾经拥有的顶级幻晶了。
“价钱摆在那，不能指望它用到天荒地老。”奚存青站起来，“好了，我们回云海？”
林德点点头，随他走出镜月阁，伸伸懒腰，心中忽如流星般划过一丝预感，随即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少爷！”
小白？林德四处张望，看到小白在街那头挥手，林德撇下奚存青向白峻波走去：“白峻波，你也来这了？”
白峻波看上去晒黑了些，不白了，气度倒沉稳了很多，笑容真诚：“我一直跟着游师兄游历，正好到这补充些符��，没想到能看到少爷你，那个，道……”林德止住他话头，“他在呢，喏。”奚存青走来，夸了句：“有进步。”
白峻波嘿嘿笑着挠头，游景天过来抱拳：“拜见前辈。”
林德问：“你们来灌阳是为什么？来历练的？”
白峻波笑道：“少爷说对了，我们就是来历练的。这个消息还是游师兄打听到的，他一直卖我关子……”说着看向游景天，游景天赶忙道：“是我从一个散修组织打听到的，最近他们要集体去一个古修遗迹探宝，说是古修，估计没多古，三四百年的样子，不确定是否有危险，所以先上街买些符��做好准备。”
林德游荡那么久，感觉自己就没干过正事，大半个假期都在养伤，今天终于有真正的可以冒险的地方，如何不兴奋，急忙说：“能带我一个吗！”
游景天爽朗笑道：“当然可以，多一个不多，那，大人你……”
奚存青：“我去。”
游景天异常惊讶：“大人也去啊。”他觉得以道子的身份和眼界应该看不上三四百年的古修遗迹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他是因为林德要去所以也要跟着去呢？这就合理了。
“我现在叫林青，你说的那个散修组织叫什么？”
游景天一五一十得道来：“他们叫游鹤，牵头的叫袁松津，金丹中期。我和游鹤成员是在酒楼认识的，当时有帮催债的和债主火拼起来，那个游鹤成员是债主聘请的护卫，当时打得可热闹了，那个人差点被人阴死，被我帮了一把，幸免于难，事后喝了二两酒，他就牵线搭桥让我认识了袁松津……”
古修遗迹是袁松津从市面上收到的一本残破日记看来的，据日记里讲遗迹里留着古修生前积攒的法器财宝，可惜遗迹护阵严密巧妙，运转良好，多年过去，日记主人始终不得进入之法，空守财山抑郁不已，撒手人寰之后，这本日记流入古董市场，被袁松津发现并验证了洞府确实存在，探查计划随之而生，
一行人边走边聊临街一家包子铺的饭桌上坐下，林德叫了四笼肉包。游景天道：“对了，在这事之前，我还有件事想告知道……嗯咳，大人。”他讲起了半罐山的变异从魔一事。
白峻波说服了荀少爷，请他回城动用些许人脉，派精锐官兵再探蝙蝠洞，果然在淤泥下挖出了大量棺材，事后这些棺材被送入青囊林作进一步研究，荀少爷和白峻波立得大功，至于棺材里是什么，游景天就不知道了，白峻波也说不清楚，只说当时就觉得这个洞有问题，肯定不止一个，没想到真挖出来这么多。
“有多少？”
“据说上百了。”
“能看出什么时候埋下去的吗？”
“这个……”游景天面色尴尬：“我是听小白说的，小白也看不出来。”
白峻波道：“这来自西方的东西，了解实在不多。”
奚存青揉揉眉头，脸色有些阴沉。
“半罐山是在哪里？”
“灌阳与永野的边界山区，属灌阳这边的。”
奚存青看向林德，林德缩了一下脑袋。
“看我干嘛？”
第105章 大隐隐市
林德算是知道“大家伙”把他转移到坪山的理由了, 可是那批被封印的深渊恶魔和他有什么关系？恶魔又不是他弄来的。
奚存青收回目光，淡淡地说：“知道了，既然青囊林接管了这件事, 就不必担心。”
四笼包子端上来, 游景天咬了一大口：“之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心里不安稳啊。小白说是来自西方的深渊恶魔，这玩意还是大陆上第一次出现。”道罢他拍拍白峻波，“小白这次立了大功呢, 青囊林的长老都被这事惊动了, 还给了小白一个小葫芦。小白，拿出来看看？”
白峻波依言拿出挂在腰间的葫芦：“像个装饰品, 不知道能有什么用……”
奚存青看着那枚小巧的青色葫芦：“这就是青囊林弟子行医天下积攒功德用的‘青囊’，小白, 你想从医？”
白峻波一愣：“啊，这就是青囊了？”当初碰上那个老头儿，他无意间吐露了想进青囊林的希冀, 老头儿便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葫芦赠予他, 夸他品性不错, 进青囊林十拿九稳。
虽然猜到葫芦可能很不一般，但葫芦即是“青囊”还是令他吃了一惊, 如此一来，他毕业后的去向是稳了, 对库克的承诺实现是迟早的事, 心下大安，脸上带笑。游景天拍着他肩膀：“可以了啊！有出息！”
白峻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过做医生, 进青囊林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行医是一回事，修行是一回事, 青囊林内部也有很多人不会行医，只要你进去了，总会找到位置。”奚存青吃了两个包子，“再说回那个古修遗迹的事吧，领头的是叫……”“袁松津！”“袁松津，嗯，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袁松津对这次出行做了万全的准备，一边加紧时间打坐修炼，一边拉拢精干人手，除去几个必要的破阵修士，其他人至少要筑基以上的实力才行，人多了，东西不好分，人少了难以保证能不能破阵，要少而精。
当他听游景天要再拉两个人入伙，他心里是犹豫的：“那两个人实力怎样？”
散修组织最讲究的是谁拳头大谁有理，游景天道：“两个都不错的，一个刚出书院，没什么经验，但是自保不添麻烦足够。”
“这样啊。”袁松津略一思索，点头：“好，我答应了，不过请他们记住，在遗迹入口务必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动，不然出了什么意外，我可负不了那个责任。”
游景天笑道：“懂的袁哥，我去跟他们说。”出门去了。
袁松津很欣赏游景天，上道，不说废话，实力不错，要不是他说已经是赤霄剑门的弟子，他都想拉他做游鹤的一份子了。
赤霄剑门啊……
他长吐了口气，神色有些阴郁。
出发日当天，袁松津定好的碰头时间地点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乍一看去，哪有长得像修士的？
而游景天向某个方向打了番手势，领着白峻波林德一干人直奔一条小巷，那里恭候着一辆马车：“上上上。”待人上齐，马夫吆喝着驱动马，不快不慢地驶入人流。
林德好奇地问：“你刚才打的是什么手势？”
游景天嘿嘿一笑：“江湖黑话，指路的。这辆马车是袁大哥事先定好的，马车到点下车汇合就成。”
林德奇道：“这么谨慎啊。”
“那可不，散修找点东西不容易，怕别人半路截胡呗。官府对散修盯得紧，不许随便聚众，晚上还有巡夜人，只能装得和普通人一样。”
说到这里他住了嘴，车里的人都是门派子弟，散修过得再如何凄凉，单凭语言到底没办法感同身受。
马车平稳行驶，林德掀起帘子看街景，偶然发现个骑高头大马的红装妹子，一袭红绸束发，劲装马蹄轻，英姿飒爽，旁若无人地在大街上狂奔，眨眼就超马车老远去了。
马车慢腾腾地驶过去，林德看到姑娘的骏马翻倒了，身上还划了伤，旁边是翻倒的一辆柴车，柴木散落一地，威风不过一刻钟。
奚存青打开油纸袋，茉莉香弥漫：“龙筋，要吃吗？”
“要吃。”林德马上扭过头，抓了一把龙筋，满手椰丝，依然嚼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