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森斯
“是我失误了。”卫如贤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嘴里吐出的话却极为狠戾,“我竟然没有把你的鼻子挖出来,太可惜了。”
阎闻清呼吸越发急促,他眉头紧皱,紧紧地盯着卫如贤,在先前的相处里,他知道卫如贤是魔道之徒,但事实上他对此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卫如贤终于暴露了他的本性,露出了他血淋淋的爪牙,阎闻清这才惊觉自己一直轻看了卫如贤,低估了卫如贤的危险性。
但对方越是危险,阎闻清却并未感到一丝恐惧,恰恰相反,那种背水一战的惊心动魄之感,更让阎闻清心潮澎湃,血脉贲张,灵力不仅在经脉里乱窜,丹田还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阎闻清说。
卫如贤轻笑一声,他勾了勾手指,就像是在逗路边的小狗,“哦?证明给我看。”
可恶啊,阎闻清气得咬牙切齿,他真被如贤这一出搞上头了。
这一次,他决定主动出击。他举起长剑,向卫如贤攻去。
*
在阳光之下,剑势如虹。
然而,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魔尊,并未被阎闻清这一气势唬到。
魔尊不动如山,气定神闲,他眼里透着轻蔑,甚至把长刀收回刀鞘里,仿佛是在嘲笑,对付阎闻清,还不需要动用他的本命武器。
眼看剑锋逼近,他将身向后一仰,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听着剑刃划破空气的铮然有声,他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避开阎闻清的攻击。
阎闻清早已预料到了卫如贤会躲开他的剑,便迅速转变方向,向下一斩,这一次,魔尊向左一翻,轻而易举躲开这一击。
“你在逗我笑吗?”魔尊戏谑道,这点攻击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痛不痒的。
“我才在您的指导下学习了数月有余,就这样,要是与您有一战之力,岂不是有失您的脸面?”阎闻清也毫不客气地回怼。
“哼,臭小子,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卫如贤冷笑,心想就应该让这小混蛋吃点苦头,不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同时他眼睛一转,心生有一计。
“看招!看我不锤爆你!”只见卫如贤大哼一声,挥舞的拳头向阎闻清打去。
尽管见魔尊的长刀锁在刀鞘里,没有想要再次拿出来意思,但阎闻清却不敢轻敌,他之前就听族叔说过,魔尊的身躯连天上的雷劫都能挡住,因此见魔尊再次攻来,他连忙提剑挡在身前,接下魔尊几击。
两人就这样打了几个来回,魔尊未占上风,阎闻清也不落下风,直到关键时刻,阎闻清趁着破绽,提剑一挥向魔尊攻去。
眉头紧锁,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这个破绽是魔尊故意留给他的,还是真的疏漏,但机会就在眼前,他也没时间犹豫那么多了,只能提剑就上,见机行事。
“哼!小子,你还是道行太浅。”魔尊嘲弄一笑。
长剑刺入魔尊的喉咙,却见白烟一起,魔尊化作一片竹叶,悠悠飘落在地上。
阎闻清脸色一沉,心想果然是陷阱。
“在后面呢。”他听到魔尊说道。
这等把戏,他数月前初遇魔尊之时,就见魔尊已经用过一次,没想到这一次魔尊会故伎重施。
这样最好,同样的错误,阎闻清可不会犯第二次,这一次他早有应对的经验。
“剑家剑法二式,回头望月!”
见他一晃,躲开魔尊的攻击,紧接着,如同一条灵活的鳗鱼,转身一躲,同时手起剑刺。
显然,魔尊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做,猝不及防之下,他来不及大幅度闪避,只能微微侧身,只听得铮然一声,剑已袭来。
“……”
卫如贤睁大了眼睛。
原本紧绑着他头发的发带,竟被一剑削断,乌黑的长发如柳絮飘散开来。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他看向阎闻清。
这小子紧紧看着他,手攥着剑,但手臂打颤得厉害,看起来已有力竭之势。
“我……还是没能伤到您一丝一毫。”他说,“我们再战。”
“哼。”
卫如贤低笑一声。
“不必了。”卫如贤淡淡道,“算你运气好,这次考验你通过了。”
“真,真的吗?!”阎闻清有些不敢相信。
“难不成还有假吗?”卫如贤瞪他。
“太好了!”阎闻清连忙放下手中的剑,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喂,你不要放松警惕呀。”看到阎闻清就这样把剑放到一边,卫如贤没好气道。
他刚要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再训斥阎闻清几句,见到阎闻清,大步上前,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
卫如贤:???
“搞什么呀?快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贴贴
第120章 IF线为师9[番外]
“我说了, 快放开我。”
卫如贤推了推那双紧紧锁着他腰间的手臂,然而,那双手臂的主人非但没有放开的意思, 反而搂得更紧了。
“我不。”阎闻清声音低低的。
他微微低头, 一缕淡淡的幽香在鼻间萦绕, 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快他想起来这是玉兰花的香味, 他也想起来,数周前, 他在卫如贤的床上闻到这香味。
“……”
总觉得脸燥得慌。
“尊上。”阎闻清微微侧过头, 在卫如贤的耳边轻声说道,“可否也赠与我几朵玉兰花?”
“什么?”卫如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愣。
“就是……”他拈起一缕落在卫如贤肩膀上的头发,“我之前在你床上醒来的时候, 闻见了和玉兰花一样的香味。”
“哦, 这个啊。”卫如贤了然, “你去问竹四吧,我的房间事宜都是他负责管理的, 你找他要几个放置在床上的香囊便是。”
“……是。”阎闻清内心复杂,垂眸低声道。
卫如贤没察觉到阎闻清有什么不对, 他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阎闻清的手里,“这块玉佩你拿好,别弄丢了, 回去以后,你直接把灵力注入这块玉佩里, 它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是。”阎闻清郑重地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阎闻清才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盘腿坐在软垫上,这才拿起那块玉佩,仔细端详。
他见这块玉佩圆如银盘,莹润如脂,白中泛青,润泽通透,中间雕有一龙一虎,龙虎相斗,栩栩如生。
现在的阎闻清,早已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管窥蠡测的修道小白。通过这段日子的学习和了解,他基本知道了如今修真界风云变幻的局势,比如,正魔二道和中立派的主要势力,以及各势力的范围分布。
而手里的这块玉佩上的龙虎玄纹,正是正道第一大派天师门的信物。
为什么卫如贤会有这玩意?阎闻清分明记得,他是魔道之人,按理说,这天师门应该和他是敌对关系,他应该恨不得对着这天师门赶尽杀绝才是,又怎么可能手里持有天师门的玉佩?
越想,阎闻清越觉得一头雾水,笼罩在卫如贤身上的迷雾,在玉佩出现的那一刻,又变得更扑朔迷离。
他思来想去,依旧没什么头绪,索性先不想了,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修炼的事情上。
于是他把玉佩挂在胸前,闭目凝神,气沉丹田,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再将其从膻中穴引入玉佩里。
很快,阎闻清察觉不对,这玉佩好似一个漩涡,竟然把他引入的灵力吞噬得一干二净,不,甚至还不够,他能察觉到这玉佩好像有神智般,竟然用神识传递意念,示意他还需要更多灵力。
胸前贴着玉佩的地方开始发热,阎闻清依旧双目紧闭,心中却开始犹豫了起来。
他不确定是否还要再把更多的灵力引入玉佩里,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能人,他连个入门都算不上,若这玉佩把他的灵力都吞噬了,那他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正当他纠结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继续把灵力引入玉佩里,不能停。”
“卫如贤?”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阎闻清一颤,刚要睁开眼,却见一双带着薄茧的微微发凉的手盖住了他的双眼。
“不准睁开。”他又听卫如贤道。
“为什么。”阎闻清委屈,“我现在感觉很难受。”
“那你不会忍着吗?”卫如贤毫不留情道,“你又不是小孩,这点都忍不了?”
阎闻清抿嘴不说话了。
正这时,一声苍老沙哑、缥缈却如鹰一般有力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如同钟声般在阎闻清的脑海里荡漾。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作为从小主修四书五经,辅读诸子著作,还要认真学习史料典籍的读书人,阎闻清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道德经》,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卫如贤又道:“我现在帮你开天眼,我再重复一次,若有什么,你一定要忍着,千万不能放弃,不然……”
“不然什么?”阎闻清紧张地问。
“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打烂。”卫如贤恶狠狠道。
不愧是魔头,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可惜阎闻清现在也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连连应是。
*
看着阎闻清乖巧顺从、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的样子,卫如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若是阎闻清睁开双眼,他定能看见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
他早已经不在卫如贤的府邸里,而是盘腿坐在一个宽敞的青石桥上。
桥的一头是茫茫的白雾,数不尽的哀鸣如同猿啼,不绝于耳。桥的另一头则是一处一处盛开的彼岸花,血红色的花随风摇摆,仿佛血海翻滚。
卫如贤低下头,只见他与阎闻清之间放着一座方形祭台,这祭台占地不大,上铺有太极八卦图的坛布,正中央放着一个香炉,炉上插着三根贡香,青烟袅袅萦绕,香炉左右两侧各放着一个烛台,烛台上燃着一根红蜡烛,香炉的正前方摆着一碗清水,碗中飘着三片柚子叶。
“不许睁眼啊。”卫如贤再次警告。
阎闻清点点头,眼睛闭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