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森斯
亨利疑惑道:“有些鬼魂也是一身白衣,你们是怎么分辨这天师门和鬼魂的区别?”
“区别大了,不过呢,你一个洋人,还是没有入道修行的凡人,不知道其中道理也正常。”玉妍儿指着不远一颗柳树,道:“你去那树下站着,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哦哦哦。”亨利寻着玉妍儿的指示站在那颗柳树下,这颗树枝叶茂盛,柳枝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亨利站在树下,觉得凉快了不少,亨利道:“站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玉妍儿走过去,随手摘下两篇柳树叶子,“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她抬起右手,食指快速在亨利两个眉心中间点了一下,接着把那两片柳叶粘在亨利的眉毛上。
“你疯了吗?”亨利惊道:“我对杨柳科植物的汁液过敏。”说罢,他要把眉毛上的叶子扯下来。
“什么过敏不过敏的,你忍一下又不会死。”玉妍儿拍开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
亨利撇嘴,对她这种不重视过敏源的态度并不苟同,只能心中庆幸他过敏程度不高,只是一碰到这类植物的汁液就会局部起寻麻疹,不会引起生命危险。
想着,他寻着玉妍儿指的方向看过去,蓝色的眼睛睁得老大。
Oh My God ,他看到了什么,只见那一众天师门之人肩上飘着10个类似分身的玩意,那玩意闪着金光,看起来就像灯泡。
“那是人的灵魂,金光是人的阳气。”玉妍儿介绍道:“人的灵魂分为三魂七魄,少一魂或一魄会对人的认知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轻则健忘,重则痴傻。”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建立在玄学的基础逻辑上,但每次看到这种科学原理无法解释的玩意,亨利还是很震惊。
忽然,他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槐树下的白影,他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穿着一身白衣,但款式明显和天师门的人不太一样,肤色比他这个白人还惨白,脸颊上挂着两坨鲜艳腮红,最奇特的是他的走路姿势,双脚踮起,后跟不碰地,行动起来分外诡异,那孩子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来,和亨利对视了一眼,发出一声尖锐怪叫后消失了。
亨利:……
他手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绷着嘴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就只会尖叫,现在他感觉整个人糟透了,背后凉飕飕的不说,肩膀还沉沉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亨利越发觉得肩膀被压得劳累,下意识抬起头一看。
就看见一只人影踮着脚站在他的肩膀上,那人……暂且称其为人吧,穿着惨白色的长衣,一头乌黑如浓墨的长发向前披在脸上,那人低着头,亨利能从发隙间看到一双隐约的血红眼睛,正幽幽盯着他。
一滴无色无味透明液体滴在亨利脸上。
亨利:……
这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有鬼啊啊啊啊!!!玉妍儿救我!!”亨利腿一软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疯狂尖叫。
那鬼抖了一下,很明显也被吓到了,捂着耳朵瞬间消失不见。
“啊啊啊!!嗝~救命啊!!”亨利还沉浸在惊恐之中,一边打嗝一边不忘尖叫。
眼看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玉妍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再不制止亨利,那真是丢人丢得没眼看,于是,她走到亨利面前,对着亨利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亨利瞬间不哭了,一边捂着脸一边眼泪汪汪看着她。
“行了,你觉得鬼可怕,那鬼还觉得你个洋鬼子更吓人呢。”玉妍儿没好气道。
亨利委屈的要死,明明是那鬼先骚/扰他,现在反而是他被打被骂,但玉妍儿武力值碾压他几百倍不说,那鬼除了把他吓得个半死,也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再怎么委屈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见到亨利整理好情绪冷静下来,玉妍儿道:“我们先去看看天师门的人来到合欢宫这儿是为何事吧。”
亨利偷偷撇了她一眼,心想他其实根本不想去,一是他可不想再见到鬼,而是被鬼吓了以后他只想躺床上睡觉恢复精力,只是他不敢违背玉妍儿指令,只能含泪在玉妍儿身后做跟班。
*
“不认识。”
合欢宫这边阵营,走出一个在合欢宫颇有分量的长老,一双眼睛瞪得像斗鱼,指着天师门那群人怒道:
“什么卫不贤阎不清的,合欢宫根本没有这类人,别来我们这儿寻人。”
天师门为首的那中年人冷笑道:“都说‘来者便是客’,哪怕是仇家上门,也要先敬一杯茶,我们天师门从龙虎山远道而来,还要先教你们敬客礼仪才行?”
“你们天师门的规矩可不要套在我们合欢宫的身上。”那合欢宫长老可不吃这套,直道:“哪有野猫给耗子拜年,耗子还要礼待猫的道理?”
“哼,耗子最会偷米藏油了,耗子的话更信不得。”天师门的人嘲弄道:“我们天师门的祖训‘守正辟邪,济世渡人’,但你们合欢宫偷了不该偷,藏了不该藏的人,还死不承认,既然如此……”
那人没再说下去,而是抓住剑柄,“铮����”的一声,剑已出鞘。
他身后的其他弟子,也跟着抽出腰间佩剑。
“你……”那合欢宫的长老被这举动惊到了,此时他们宫主外出有事,只留下这些长老处理宫内内务,却不想遇此变故,要是等宫主回家,发现家里房顶都要被外人掀飞了,他们这些长老该怎么交代?
“你们天师门的人不要欺人太甚!”
围观的合欢宫弟子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和千机阁的人厮杀在一团。
亨利则惊呆了,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战力最低修为为0的人,他不带一点儿犹豫火速躲在玉妍儿身后。
“……”
玉妍儿斜眼看他。
“女侠,我的命全靠你了!”亨利真诚祈祷。
玉妍儿:“……唉不是,算了。”
说着,她一剑掀飞一个要扑过来的千机阁弟子。
“啊!!”亨利尖锐爆鸣,看着那弟子胸□□血,亨利只觉得一阵眩晕,本以为是晕血,却不想到一个古早的回忆在脑袋深处被唤醒,他忽然睁大眼睛,看向那个先前他觉得有些眼熟的天师门弟子的脸上。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他忍住晕血的恶心,拍了一下玉妍儿的肩膀,本想告诉她他的发现,谁知差点触发了玉妍儿的攻击代码被砍成血雾。
“有事快讲。”玉妍儿神情不带一点儿悔过。
亨利懒得管这些了,指着不远处那个天师门弟子对玉妍儿大声说道:“我在蚀教见过他!”
“什么?”玉妍儿大惊,看向那个弟子,那弟子大概也听到了亨利的话,先是一惊,随后眼中透着杀气,提剑往亨利的方向冲过来。
老天,真冲着他来了,亨利继续尖锐爆鸣,好在玉妍儿剑一横,挡住了那人的攻击,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各种雷鸣电闪火速冰法的法术乱斗,看得亨利眼花缭乱,眼珠子疼,震惊得合不拢嘴。
老天,这就是异世界的法术吗?
好像有点刺激呢。
正当他开始肾上腺素飙升激动之时,玉妍儿身形一转,落在一棵树稍之上,那天师门弟子也同样落在她对面的树干上。
“你不是合欢宫的人。”天师门弟子冷声道:“你的身法手段,和天师门的道法一派相传,你是何人?”
玉妍儿冷笑一声,忽然,她抬起手放在耳旁,那天师门还以为她丢暗器,伸手一挡,却看到玉妍儿从左耳耳后取出一根纤细的银针。
紧接着,玉妍儿的五官,脸型开始扭曲,颌关节咔咔作响,变成了另一个有五分像,但风格完全不同的女子。
她的动静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放下武器,震惊无言。
直到一声“玉颜师姐”打破了诡异的平静。
“你亦不是天师门的人。”玉妍儿,本名阮玉颜,看着那双震惊的眼睛,冷笑道:“你又是谁?”
顿了顿,她眉毛一挑,道:“蚀教的人?”
==========作者有话说:==========
亨利:补药再虐待我惹,我害怕
第100章 真的难听
听到“蚀教”二字, 那人先是一笑,抓住衣角用力一扯,随着天师门的制服被剥落, 一身诡异黑色铠甲映入众人眼帘。
而他手中的剑, 先是冒起一层紫烟, 随后化成了一把骨白色的长笛。
“什么?”其他天师门弟子见状, 大惊道:“他竟真是魔道的人?”
入道以来, 掌门,师傅们和长老们就教导道:天师门从古至今与魔道势不两立, 结果如今他们赴掌门之令来这合欢宫, 行“守正辟邪,济世渡人”之事,却不想到, 一个本应该是被辟的邪人竟然埋伏在他们之中, 这如何能接受?
“长老, 这人留不得!”一个天师门的弟子看向那年长的长老,提着剑刚要对那蚀教狂徒攻去, 却被天师门长老拦下来了。
“你干什么?!”长老伸手一挥,一巴掌飞弟子脸上, 怒斥道:“真是反了你了,谁允许你肆意行动的?”
那弟子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他最尊敬的长老口中说出来的,“没听懂我的话吗, 滚回去呆着,你再不听我的指令, 我就按门规处置你。”长老怒道。
弟子咬着嘴,神色不甘, 他暗暗的看了那蚀教狂徒攻一眼,最终还是向现实屈服,退入阵营中。
这点小插曲被那蚀教狂徒和阮玉颜尽收眼底,但两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把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在下姓阮,名玉颜,天师门掌门笑道人之徒。”虽然在场所有人都认识她,但阮玉颜自喻天师门最讲礼貌之人,便先报上名来,这样子对方也不好推脱不说自己大名。
果然,那蚀教狂徒轻轻摸着骨笛,道:“姓名么,我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蚀教人称我‘万魂笛师’。”
竟然是他?!众人骇然。
此人来历不简单,数百年前他犯下一桩灭门惨案,将一个叫苍家的修真世家,全世家包括远房分支、仆婢下人被屠杀殆尽,除了仆人养在鸡圈里的鸡,竟然无一命生还,致此 “万魂笛师”在整个修真界可谓是名声大噪,哦不,臭名昭著。
不过自从这苍家惨案发生后,万魂笛师行事很是低调,修真界少有他的传闻,直到现在,他出现在此处,众人才知道他原来是加入了蚀教。
刚刚闹着要杀这魔教狂徒的弟子此时额头布满细汗,如果那时他贸然上前,定会被这万魂笛师抽筋脱骨做成烤串……他这下彻底安静了,像小鸡一般呆在队伍里不动。
“哦,我听说过你。”阮玉颜道:“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不太欢迎你,要不你还是走吧。”
不是,这个逐客令下得也太轻易了吧,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哦?”万魂笛师眉毛一挑,神情虽然谈不上生气,却也很是不快:“阮小姐,你既不是天师门的掌门,也不是合欢宫的宫主,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呢?”
“哼,不止你。”阮玉颜指了一圈天师门之人,道:“你们都给我离开。”
“这眉山被合欢宫宫主设置了重重法阵,若是没有本门派弟子,外人可是无法进入到主殿这么中心的位置。”阮玉颜摆出一副‘我在为你们着想’的样子,道:“所以呢,看在都是同门的份上,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不然等宫主外出归来,看到你们在此地闹市,你们定吃不了兜着走。”
“哦?阮小姐这是从天师门离开,加入合欢宫了?”万魂笛师眉毛又一挑。
“当然没有。”阮玉颜道:“我生是天师门的人,死是天师门的鬼,未曾想过要加入别家门派。”
“那你又是如何进入此地的?”万魂笛师仿佛抓住了阮玉颜的把柄,看了一眼对面合欢宫的弟子,嘲弄道:“看来玉颜师妹是走了什么人的后门吧。”
听了此话,阮玉颜冷笑,拿出一块刻有合欢宫的标致的玉牌,道:“我不好那口,你可不要以己渡人,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受了宫主之邀约,前来帮宫主守着宫门,免得一些不三不四的臭虫蟑螂窜进合欢宫。”
话音刚落,就见到那万魂笛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尽管阮玉颜没明指,但任凭谁被暗讽臭虫蟑螂都会不爽。
对啊,正在不远处躲着围观的亨利一拍脑子,忽然想起来,他当初就是经过合欢宫的弟子带进来的,所以按照阮玉颜的说法,他们能进来,定是有弟子引着他们走进了,那不就意味着……
亨利不敢说得太大声引起这群动不动打打杀杀的修士的注意,但不说出心中想法,他又憋得难受,正好这时候,他看到了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贝小零悄无声息走过来,虽然不知为何贝小零这么偷偷摸摸,但亨利也没有多想,连忙走上前,拍了贝小零一下。
“喂,我跟你说……”
还没开始说呢,贝小零就抖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抱歉。”亨利耸了耸肩,见那万魂笛师依旧和阮玉颜在对峙,没看过来这边,先是松了一口气,后低声悄悄对贝小零道:“我跟你说,我怀疑我们合欢宫出了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