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徐淮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只是封印破损。我之前无意中发现,封印正在逐年整体削弱,到了某个时间,可能就会彻底消失。”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许湛不由怔住,“这东西还有有效期?不能人为延续?”
“我没来得及想到办法。”
“那你预计是什么时候?”
说到正事,徐淮不再像之前一样寡言。
“按我上次的观察,可能还有二三十年。但是这段时间残夜破坏了部分的封印,封印有可能会大幅度缩短。而我昨天晚上又去看了一眼……”
他顿了一下才说,“一年之内。”
到时候,所有依照源器来修炼的灵师,都会被卷入地脉的愤怒中,与地脉融为一体。
只有许湛不会。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许湛都想要笑了。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树影摇曳,幽静清新。
几天前,这里人来人往。可这些过来的灵师,那些还未过来的灵师,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注定了吗。
当然,如果许湛想的话,他也可以在和地脉交易多留下几个人,比如说倪华、殷文月他们。
哦,你到时候,他们就是仅剩的几个灵师,也怪有意思的。
可惜徐淮大概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湛稍微遗憾了一下,正想提出这个假设,一抬起头,发现徐淮也在望向外面,但他没有望向远处的山林,而是视线低垂,落在脚下的花园。
他的神情平静,似乎丝毫不为灵师而忧虑。察觉到许湛的目光,他也望过来,那神色比望向下方景色时多了几分专注。
许湛却在他的注视下,生出了一种荒诞的好几次从他心底浮现,但是一直被他忽略的猜测。
徐淮,至少现在的徐淮,似乎根本不在意灵师的死活。
他默认了残夜的灵师会死。
也就是说,他默认了这一切会发生,而他也不打算阻止。
但这对吗?
许湛可以找到一百个徐淮不再继续帮灵师的理由,最简单的就是徐淮已经因为被观测站背叛和残夜背叛而心冷。
可徐淮到现在都还会不自觉地把那些零零散散的小事当成是自己的责任,他如果完全将过去的价值观念弃如敝屣,就不该还这样心软。
而他既然还这样心软,那真的能轻易的彻彻底底地舍弃灵师吗?
如果可以,许湛倒很乐意接受这个结果,他们可以一起等着灵师灭亡。
可是无形的阴霾、直觉提醒着他,迫使他继续思考下去。
灵师死后……会融入地脉。
徐淮呢?
他也死过一次了。
许湛第一次和地脉的意识接触时,就被地脉的暴虐影响,产生了对灵师的杀意,这一次更是差点迷失。
那徐淮呢,他真的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吗?
如果真的有这方面的原因,那么等徐淮清醒过来,会不会后悔?
脑海中一瞬间冒出种种想法,面对徐淮专注的目光,他一时竟说不出刚才想说的话。
电光石火间,许湛随意地往后一靠,
“那岂不是说,一年之后就剩下了我和我愿意保下的几个灵师,那多没意思。不如我把这个消息散出去,让他们自相残杀,活下来的可以留在我这,我保住他们的命。”
徐淮被这句话惊得怔了怔,嘴唇也动了一下。
许湛装作看不出来他的犹豫似的,满不在乎地说:
“反正他们都要死了,我这还算是给他们一条生路呢。”
他把玩着手里的骨珠串,木偶忽然飘了过来,啪地一下踩在手串上。
许湛一把把它逮住,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
木偶不会说话,但是传来了生气的情绪。
连你都会生气。
你是感觉到了徐淮的挣扎吗?
许湛按住它,不让它乱动。
一分钟,两分钟,外面的太阳高悬起来,可透进来的光线却一点温度也没有,竟让徐淮的神情都带上了几分漠然。
到下面的花园里都传出了殷文月的声音,许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状若无事的往外走,背过身的刹那,听见了徐淮的声音。
“许湛。”
许湛没有立刻转头,可是白雾代替他看见了徐淮晦暗的神情。
那晦暗也爬上了许湛的胸口。
他想着干脆就这样推徐淮一把让徐淮彻底放弃算了。以徐淮的性格,就算是将来后悔了,也不会怪他。
可偏偏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驱使着许湛又转过头,以一种心血来潮的口吻说:
“我又有一个想法。”
“我正经建一个新势力,用末日做噱头,把现在这几个都碾碎。反正我都不喜欢。”
“让他们按我的规矩来,不然就死。”
他看见徐淮的表情松动了下,低声回答,
“我帮你。”
徐淮依然没否认不听许湛的规矩就死的部分。
即使他的笔记本上曾经写:
"灵师们自相残杀不是他们的错。"
“观测站对灵师太过严苛了。”
即使他曾花费数年,迫使最严苛的观测站都开始向普通灵师敞开大门。
第97章
丘溪现在巴不得观测站这道大门彻底关死。
如果这门关死了,她就不会接触到观测站的分析师,也就不会进入观测站,更不会参与到他们抓捕花予独的行动,最后又成了许湛安插进观测站的线人。
就好像她兜兜转转就是为了搭上许湛这艘船似的。
她确实想。尤其是发现观测站也不敢得罪许湛之后。
她一晚上没睡好,眼睁睁地看着昨晚商业街上的事情发酵起来,普通人的声量越来越大,最后居然逐渐猜到了部分真相。
����哪儿是猜到的,分明是有灵师偷偷摸摸的透露了。
灵师也大多是有父母家人朋友的,就算十个里面有九个能骗过去,可总有一个是糊弄不过去的。
知道灵师存在的普通人没那么少,只是过去有消息管控,被压了下去没有传开来。
而现在……
#灵气复苏灵师
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一了。
再往下分别是
#地脉爆发
#落乌山地脉
#落乌台……
为什么会提到落乌台?
殷文月大惑不解。但比她的疑惑更响亮的是门外的刹车声。
她放下手机往外看,又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连忙扭头,发现是许先生下来了。
白雾铺展下来,许先生站在的楼梯上,勉为其难赏她一个眼神:
“去开门。”
殷文月立马去了。
落乌台的风景总是清幽。
自从许湛住过来之后,周围的邻居换了一拨又一拨,仿佛无数人突然擦亮了眼睛,慧眼识珠地盯上了这块只有部分有钱人买来度假消遣、直到一个月前还有一半空置着的别墅群。
这些新邻居一个比一个胆大,哪怕昨天闹出这样的动静,都敢大清早的跑过来打听。
这些灵师悄悄地隐匿在周围,看见了一辆黑车驶来,先从车里下来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女人,仔细一看,原来是白盟的鹤会长。
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下来的是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俊俏男人,只可惜右脸上有一道从眼睛斜拉到耳垂的红色疤痕。更古怪的是,他身上却没有半点灵气,简直像个普通人。
这些灵师再一看,嘶,这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嘛。
这个年轻男人一下来,不偏不倚地,和周围掩藏着的灵师对视了一圈。灵师们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时候殷文月已经开了门。
“鹤会长!”她三步并两步跃了过来,然后脸色一下煞白。
鹤云脸色微变,暗处的灵师只觉得眼前一花,这位鹤会长已经如羽毛般似缓实快地落在殷文月身边,扶住了殷文月。
“我没事我没事,扯到伤口了。”殷文月连连摆手,“您进去吧,不用管我……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