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 第119章

作者:零七二四 标签: 强强 升级流 灵气复苏 迪化流 玄幻灵异

院长一定没有料到,同印者和持印者的纠缠比她想象中更深,哪怕徐淮死了,他也能正好撞上徐淮的尸体。

“在你眼里,那天是什么样?”许湛轻轻地问。

“那已经不重要……”

“我问你呢。”

许湛旁若无人地按住徐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手掌贴着徐淮的手背,手指从徐淮的指缝间嵌进去,最终把那只手牢牢握紧。

“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说。”

“你怀疑我,怀疑我是幕后的主使。先躲在暗处,利用方千黎杀了你,然后再过来,用你的朋友的身份收割你的遗产。”

徐淮看了那么久。

那个时候,徐淮在想什么。是在漫长的观察中意识到一切和他无关,然后宽容地觉得不能迁怒于他。

还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将彻底睡去,不得已将自己耗费心血整理出的修炼方式告诉他。

因此到死都没有真正和他说一句话。

那徐淮这回醒来呢?

噢,是被他逼出来的。

许湛觉得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去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他应该去找到院长,问清楚。

可他定在这里,看着徐淮,好像理智、情感都在这里生了根。

他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为什么除了愤怒痛苦于院长的欺骗以外,还有另外一种痛苦从他的心脏里钻出来,捅破他的食道,扼住他的咽喉,又锁住他的舌头。

让他欲呕不能,欲说也不能。

巫骨珠串似乎在他手里颤动着,前几日那种被深渊牵扯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它笼罩着许湛,隔开了许湛和周围的一切,而许湛全无所觉。

极度的痛苦只让他更紧地攥住了徐淮的手。

徐淮好像在说什么。

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很多。

许湛很少看见徐淮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由新奇地盯着。

可徐淮渐渐不说了,两道锋利英挺的眉拧成在一起。

许湛这几天不止一次逗得徐淮皱眉。困惑,忍耐,气恼,然后抿唇继续克制,实在惹恼了,徐淮才会不痛不痒的反击一下。

即使那时候,徐淮的浅色瞳孔也没有这样剔透冷硬,仿佛阴影下的坚冰。

许湛盯着那双眼,心中冰冷的恶意骤然冲破了闸门。

但下一秒。

徐淮眼皮微掀,平静而果断地抬起另一只手,敲在许湛后脖颈上。

仲别光觉得很不对。

在祭司坚持要亲自对许湛说出残夜首领的下落时,他们内部就分析认为,那位残夜的首领大概率和许湛有关。

但他们没怀疑到那位前几年就从福利院离开的院长身上,因为对方在福利院的二十年里尽心尽力,无论谁看都挑不出一点错。

所以他们怀疑的是许湛的血亲。

毕竟许湛那么强,总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背后必然有人教导。而根据他们的判断,巫很有可能是靠血脉传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将许湛留在了福利院。

可没想到一切都被推翻了,祭司话里的口气,分明说的就是那位看不出半点破绽的福利院院长!

仲别光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让他们去调查那个福利院院长的位置。

可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定住原地,缓慢地动了下眼珠,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细而浅的汗毛一根根立起,然后自指尖起褪去血色。

脑海中一刻不停歇的思绪被寒冬冰冻住了。

仲别光又极艰难地动了下眼珠,和门口的看守人员对视,发现对方也一动不动,恐惧地看着他。

他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张时常在镜子里看见,此刻却极度陌生的脸。

往日里红润的血色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苍白之上,红色疤痕鲜艳地扭曲着,从悚然的眼旁划过。

过去的数年间,仲别光不止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可从未像今天一样,还没看见危险本身,就仿佛已经彻底踏入了深渊,被死亡的气息��住。

恐惧、不甘、迷茫,绝望。

明明刚把一切推上正轨,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为什么忽然就要死了?

只是一次审讯。

只是地脉爆发……只是成为了灵师……好恨,好恨……

等等!!这不是他的想法!!他还没成为灵师,这又和地脉爆发有什么关系?

仲别光猛地清醒,从那种压抑绝望的情绪挣脱出来,却看见了花弛就站在他面前。

看他醒来,花弛松了口气。

“太好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花弛小声说,“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犹豫了一下,再过来就只剩下你们了,还有他……”

花弛看向关押着祭司的方向,仲别光跟着转头,瞳孔一缩。

许湛已经不见了,祭司还在,但是束缚他的椅子已经变成几块废铁,他蜷缩在地上,用力抠抓着自己的左手,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没有死,只是差不多废了。”

花弛轻声解释,

“他全身上下的灵气都被压缩封印到左手手臂上,只有一小部分还在体内流淌,维持着他的生命。”

类似于全身上下的血液都集中在一个位置,剩下其他部分都虚弱无比,被集中的那个位置也不受自己控制,也无法继续修炼。

“……许湛做的吗?”仲别光声音干涩的问。

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除了许湛,谁还能做到。

花弛没有反驳,因为他也不知道许湛也不能。

更不知道许湛是被徐淮打晕带走的。

而许湛再醒来,发现自己正在站在落乌山上。

飞宫的人围在一边,不敢往前。树影中藏着两个灵师,树上还有一只存在感鲜明的灰喜鹊。

而他站在更远的位置,隔岸观火般,漠然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年轻男人和石头边的尸体。

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这是,徐淮的视角。

徐淮的记忆。

第102章

许湛已经开始他的表演。

他询问谁杀了徐淮,又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莫须有的东西。

徐淮听了,但没有很认真的在听,因为他即使只是站在那,周围的信息也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风在吹拂,树叶在摇动,水潺潺而下,冲刷着鹅卵石。

浅淡的血腥味中,地脉也在呼啸。它感觉到了徐淮的尸体,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接近地面,而每一个位置的回响的强弱高低都不同,像是旋律复杂的乐曲。

许湛还在说话。

树影中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听得又好奇又不安,投在木偶上的心思越来越少,而更隐蔽处那个容貌更柔美些的轻轻皱起眉,生出几分犹豫。

树上灰喜鹊不为所动,灵气铺展开,悄无声息地把所有人牢牢笼住,还有余力感知着远处的牧子衿。

而在倪晃的灵气探向地面尸体时,许湛扔下了木偶。

木偶反击殷文月和丘溪的时候,徐淮的手也动了一下,趁机弹回了倪晃的灵气。

灰喜鹊的羽毛顿时炸开了。

但徐淮没有关注倪晃,他的视线落在了许湛的右手手指上。

那里一道白痕纤毫毕现。

而许湛借着徐淮的记忆,也感知到了徐淮感知到的。

����这里,周围,乃至更远处,一切都和许湛气息相连,又与附近的某处相接。

可徐淮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许湛心中生出几分茫然。

徐淮不疑惑吗?不震惊吗?难道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吗?

许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徐淮没在这里继续停留,往之前感应到的某处走去,许湛身不由己地和他转身,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掌控这具身体,可是这念头刚起来,他就按捺住了。

但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徐淮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徐淮发现越往外走,受到的阻力越大。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斟酌了一会,最终折返,正巧看见许湛和倪晃两人一起离开。

徐淮转头看了一眼之前尸体倒下的位置,就和他们走了。

到这,许湛心里的异样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知道徐淮的情绪稳定。从徐淮笔记就能看出来,很多事情在他心里都留不下什么痕迹。

可是情绪稳定不代表连看见自己死了、看见合谋谋害他的人冒充他的朋友都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徐淮真的能够冷漠到这种程度,根本不会在笔记里为灵师的自相残杀开脱,为灵师的未来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