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 第14章

作者:零七二四 标签: 强强 升级流 灵气复苏 迪化流 玄幻灵异

“不不不,您认错了,这是我的风网。”殷文月赶紧否认,生怕牧子衿直接动手。

但是这个名声在外的凶残青年什么也没做,反而让追杀过来的人出去了。

这里又只剩下了殷文月和殷文月撞坏的门。

殷文月左看,左边是神色阴郁的牧子衿,和她过去偶然间看见过的笑里藏刀的形象截然不同。

右看,是冷淡得让人安心的许先生。他站在一个房间门口,却侧过头往这边望着,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牧子衿空荡荡的沙发。

殷文月心生疑惑,但还是蹑手蹑脚贴着墙,走过玄关走到许湛旁边。

“许先生,您在看什么?”

“你也看不见吗?”

“啊?”

“没事。”许先生略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视线转向牧子衿,“你还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这里是你的,还是飞宫的。”

咦,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牧子衿居然还真的回答了:

“别人送我的,但是我没住过,和飞宫也没关系。现在归你了,我今天就让人去办过户手续。”

他深深地看了许湛一眼:“我之后会再来拜访。”

殷文月眼睁睁地看着牧子衿走出去,仍然不敢置信:

“他就这么走了?还把别墅送您了?这可是虞京,首都,这得多少钱啊?割地赔款吗。”

许湛:……倒还真猜对了。

他旧话重提只是因为徐淮的身影忽然出现,说明徐淮来过这里。如果这是飞宫的地盘,那和坐在徐淮对面的人有可能就是飞宫的人。

但是牧子衿大概真被他的话吓住,暂时不想得罪他,干脆把别墅送了出来。

一套别墅……再打工几十年也赚不到的钱,辞职一天就有了。

许湛有些恍惚,心里更没有多少实感,反倒更在意牧子衿说的话。

这个别墅是牧子衿的,可牧子衿又显然不认识徐淮,那和徐淮见面的人是谁?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到牧子衿的别墅来见面。

……徐淮倒是提起过牧子衿,他还知道牧子衿刚学会了观象术,或许牧子衿和他之后的某些打算有关。

许湛暂且搁下这个问题,手按在门把上,推开,顿时呼吸屏住。

白色的床单上,大片大片红褐色的干涸血迹。倪晃侧着蜷缩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腹部,双眼紧闭缩,眼角同样是两道干涸的血痕。

他一动不动,胸膛也看不出任何起伏。一时间,许湛以为自己又看见了一具尸体。

但很快,倪晃的头极小幅度地往他的方向转了转,虚弱的气音从嗓子里含糊地挤出来:

“我听见你和牧子衿说话了,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错了……”

许湛卡壳。你人都要死了,怎么还要先问这种事。

“什么真的?什么错了?”殷文月疑惑。

她没对倪晃的惨状露出半点同情亦或者惊讶,反倒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几颗灵晶,搁在倪晃手上:

“唉,我刚刚抢的,分你了。”

灵晶如风化般缓慢消失,倪晃腹部像是血洞一样的巨大伤口,居然也有了自主愈合的趋势。

许湛看在眼里,只觉得灵师也太耐杀了。

他想起他胡乱编造结果被徐淮隔空确认的那套理论,忽然有了微弱的想法。

“是真的。但对你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修补起来方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倪晃却猛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凶,最后伤口重新撕裂,血液从腹部涌出,他还在笑:

“我以前自诩天才,哪怕后来被飞宫追杀,双眼灵气耗尽,实力也远超过一般灵师,从来没看得起谁过。可是在你眼里的、你眼里的我们,就如同我看他们一样吧。都是一群自以为是、自寻死路的蠢货。”

许湛没有。

“我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局外人,我不在乎你们是死是活,你又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看法。”

“……”

最后一颗灵晶也化作粉末后,倪晃腹部的伤从表面上看已经愈合了,他的声音也终于勉强清晰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成为灵师。刚才在山上,你让我带路去地脉爆发的位置,是为了像我们一样引灵气入体成为灵师吧。你明知道这有多少弊端。”

“什么弊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什么叫做刚才成为灵师,许先生之前不是灵师吗?”殷文月完全茫然了。

许湛现在有点希望倪晃的智商和殷文月齐平了。他说他只是好奇可以糊弄过去吗。

但开口前……那个有些疲惫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淮说:他们不能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走向一条死路。

然后呢?

徐淮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有计划性、目的也很明确的人。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了,但现在却没人知道这件事。

会不会是因为,他正在想办法消弭这件事公布后有可能带来的负面结果,比如……找出一条新的路。

他找到了吗?

许湛望着眼前清晰的,如雾气般的灵气。那个一直以来都隐约存在,让他产生疑惑的问题忽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因为我成为灵师的方法和你们不同,我只是尝试了他留下来的新思路。”

所以他刚接触灵气就能看见灵气的运行规则;所以他能轻易扰动灵气却只是精神疲惫;所以他在灵气暴动、在囚星术中安然无恙。

徐淮或许真的找到了某种办法。

这个方法或许和木偶有关,也或许和他手上的那道日晷针影有关。无论是哪一个,徐淮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已经死去了。

……不,他可能已经写出来,但被人拿走了。

许湛想起徐淮遗失的手机和笔记本,在倪晃明显想要继续追问时说:

“这只是他当初随口说的半成品,你们直接学我等于找死。”

殷文月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许先生,我记得您之前说,你和那位呃……很久没见了。”

她卡顿了一下,然后在许湛平静的视线中越说越小声,“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研究出来更完整的办法了”

天,这和在说许先生对徐淮的了解已经过时了有什么区别。殷文月头皮发麻。

许先生果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你们可以从现在开始祈祷他能死而复生……或者找出他临死之前接触的人,这段时间都认识了谁,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殷文月不敢说话。

许湛:……我是真的需要你去查,你能不能接一句话?

他又看向倪晃。算了……倪晃还虚弱地躺在床上,本就稍有些长的头发委顿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少许苍白的皮肤和幽深的眼。

比外表状态更明显的是倪晃身上的灵气。

和在落乌山上经历灵气暴动,那副眼镜形状的灵器破碎后一样,许湛能清晰地看出倪晃的异常。

����他身上的灵气网络周织繁复,唯独那两只眼睛就像是两口枯竭的深井,吞没了所有周围的灵气。

许湛的视线不加掩饰地停留在倪晃的眼睛上,让倪晃和殷文月两人都察觉到了。

倪晃反应过来,脊背紧绷,一只手撑在床上就要坐起来。

“你不要浪费我的灵晶啊!”殷文月大叫。

但倪晃已经顾不上了。

“许先生,您能不能……我是说……请求您……”

他秉性高傲,从未低过头,被牧子衿折磨陷入死地时都没说过半个字软话,更别说求人。一句简单的话说的磕磕绊绊。

殷文月还在旁边嘀嘀咕咕地添乱:“你就说,只要许先生能教你那个让眼睛复明的术法,你这条命就是许先生的,以后许先生让你往东你就绝不往西。”

倪晃的拳头硬了。

殷文月又压低嗓门哎了一声,“跟许先生绝对不吃亏的,你怎么不懂。”

仿佛这个音量许湛听不见似的。

倪晃从来没这么尴尬过。他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地说出来:“许先生尽管提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所能。”

许湛真的心动了,殷文月说的卖命,当然是天方夜谭,但是如果他让倪晃留在他身边,做上半年一年的保镖,恐怕倪晃不会拒绝。

而倪晃的实力,如果不是今天赶上了灵气暴动,灵器损坏,在眼睛上吃了大亏,就算是牧子衿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不行,这些只是蝇头小利。

许湛忍耐着,甚至微微皱了皱眉:

“那种随手改的东西,有什么用。难道你和人动手时还有精力能够维持一个让眼睛看见东西的术吗?”

当时许湛对灵气的了解仅限于仓促破解的折声术和倪晃的攻击,知道的很潦草,于是做的也很潦草。

就是模仿着那个眼镜灵器上的灵气回路,将其搭建在倪晃的双眼之上,让倪晃自行维持其运转。

可这也会让倪晃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对上实力一般的灵师,他不用眼睛照样能解决,对上牧子衿这样的,他要全力应对,根本没精力去维持,形同鸡肋。

倪晃被当头浇了一泼冷水,刚才上涌的血色霎时间褪去。

“……您说的对。”

也正是因为高傲,倪晃依旧没提自己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在牧子衿的刑讯折磨和性命威胁下,都没有交出徐淮的尸体。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就算没得到结果,也不至于为此迁怒愤懑。

但是这一次,他强打起的精神彻底颓靡下去,只剩下了阴郁的压抑。

许湛全看在眼里,到这时才嗤了一声。

“我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在殷文月的惊讶和倪晃重新浮现的不敢确认的小心中,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再改一改就行了。”

协助殷文月破解囚星术后,许湛对灵气的运用理解更深,也知道这个术的问题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