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许湛静立原地，白泠也从容地站在原位，耗了好一会，白泠脸上逐渐浮现出疑惑。
他环顾四周，目光几次从许湛藏身处扫过，也没发现什么破绽，最后自语：
“真的没过来？是孔家人多心了吗”
白泠不放心，又把周围查探一圈。这回许湛靠地脉帮忙才躲过。
看白泠转身离开，许湛想了想，直接跟了上去。
他行动时都会特意避开白泠和巫疟，白泠不会无缘无故目标精准地跑到石碑这边来，应该是孔关两家人发现了什么，怀疑了他，才找上了白泠。
没跟多远，就看见另一个男人。那人看上去已经五六十岁，但眉眼和观测站的孔又菱有几分相像之处。
孔家家主。许湛刚到那天，见过他一次。
孔家家主远远地看见白泠，立刻作揖。
“白泠先生。”
白泠摆手，
“没人，看过了。但我头一回知道你们天机阁后面还有一座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怀疑许湛会过去？”
孔家家主面露难色，“这事重大，大巫才能决定能不能告诉您。”
“巫山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白泠道，“巫疟离大巫只差一步。”
“……”孔家家主犹豫片刻，“那您先和我透露个底，您平日鲜少外出，但十几日前忽然离开幻海，几日前又去巫山，是否和这位神秘的许先生有关。”
白泠沉吟片刻，“如果有呢？”
孔家家主脸色变了变，又问：“巫疟大人至今没正式成为大巫，是不是也是他从中阻挠。”
白泠愣了一下。
暗处的许湛挑了挑眉。
看来孔家家主已经猜测到他是从外域过来的了。
许湛想的一点没错，孔家家主神情严肃，对白泠深施一礼。
“除非大巫允许，否则我们不能向您说出其中关窍。但许湛必定居心叵测。”
“白泠先生，我想请您帮忙拖住许湛几日，让巫疟大人接受传承，成为大巫，到时候巫疟大人再向您解释来龙去脉。”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可许湛铺垫的“只是出来找人，根本不打算报复巫山”的背景故事却在此时离奇地发挥了作用。
白泠束手站在原地，“你们猜到他的身份了？”
“您知道？”孔家家主愣住。
“我知道。”白泠再次沉吟，“可他也没有主动招惹过你们，你们这样防备他，是不是太心虚了？”
孔家家主脸颊抽搐下，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旋即义正言辞地道，“我们只能这样……如果是他，或许他会毁了整个内域。”
话说的这么严重，白泠也看出不对，半信半疑地答应了下来。
许湛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慢悠悠揪了一片树叶，顺着叶脉一缕缕撕开。
第三片树叶碎片落地的时候，白泠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孔家家主，许湛便笑了起来。
“真不巧，怎么就剩下你了呢。”
孔家家主悚然回头，但连一点灵气都未来得及激发，就被白雾彻底包裹。
“这、这是……”他目呲欲裂
“就是你想的那样，跳过废话吧。”许湛目露讥诮，在孔家家主灰败的脸色中轻慢地说。
“我问，你答。”
“有一句假话，你们孔家今晚就多死一个人。”
“噢，提前说明，没有不杀你的意思，你和关家的那位家主，今晚就可以在地脉里团聚。”
“好，我说，我……”
孔家家主目光一厉，一掌探出，正面攻向许湛，这不要命的攻击立刻被白雾拦住，掌势层层消减。可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
因为正面攻击是假，在他袭向许湛的时候，一道锋锐的灵气已经钻出白雾的包围，又分成数份，触向周围示警的术法。
许湛掀了下眼皮，神情未变。地上几缕撕碎的叶片恰在此时腾空而起，截下了每一份灵气。
就在最后一点灵气被叶片挡下的时候，孔家家主手上的玉戒崩碎，那点即将被彻底消磨的轻飘飘的灵气骤然厚重，刺破了叶片。
成了！孔家家主看着撞上半空中的无形法阵，心中一喜，可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僵在脸上。
因为天机阁那严谨而精密的法阵此刻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温吞而充满包容地接纳了那一缕灵气，却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怎么可能，这可是后山，警戒术最严密的后山。如果连这里都出了问题，那其他地方呢……
孔家家主血液冻住，脖子一寸寸转向许湛。
那个已经潜入内域十几天的外域灵师，不，外域的巫，就站在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想好了吗？”
“……什么？”
“忘了我刚刚说什么吗。”许湛又笑了，“你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有三个在天机阁，选一个吧。”
“不选？”许湛伸手捞起一缕白雾，在指尖打了个圈。
“去吧，安静点，还不是闹大的时候。”他低声说。
“不不唔。”
孔家家主反应过来，双目通红，但嘴被灵气封住说不出话。白雾涌动，过了一会，抛出一具男性尸体。
“别伤心的太早，你们孔家的人不少，你还有很多机会。”
许湛的声音悠然，可落在孔家家主耳中如同恶鬼。
“现在，我要开始提问了。”
“第一……几千年前，你们的巫是用什么方法杀死神的？那个所谓神的弱点是什么？”
第二，神巡日是怎么确定的，神巡是怎么神巡法？
第三……
许湛花了半个晚上，听了许多历史，而孔家也悄无声息地少了几人。
隔日一大早，白泠找了过来，试探他的态度。
这时候许湛已经无所谓了，他之前隐瞒是因为想一走了之，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处理内域的问题，眼前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白鱼、白蛟？当然也得争取过来。
“让巫疟去读他的传承，我懒得解释。”
考虑到巫疟的年龄，许湛到底还是补了一句，“如果他到时候疯疯癫癫的，你就告诉他，现在是彻底解决问题的时候，没工夫让他想东想西。”
白泠听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会给他一个白眼。
“我欠了你们的是吧，什么都不清楚还得给你们传话。”
许湛站在曲廊前，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又落在旁边的人造湖中。
“不只是你，是你们所有人欠的。”
“到还账的时间了。”
朦胧的晨光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却没在他的脸上留上留下任何暖意，反而显得更加遥远漠然。
白泠心里沉了一沉，先去找了巫疟。到了下午，就听说孔家家主忽然外出的消息。他犹豫片刻，再打听关家家主的下落，却只听说，对方昨晚也闭关了。
天机阁开市的时候，两个管事的人都不在？
白泠再去找许湛，却发现这人也不见了踪影。明明周遭还是一片平和的景象，白泠却忽然觉出几分冷意。
一定是要出大事了。
第二天早上，白泠不祥的预感就在巫疟身上得到了验证。
“白泠先生，许先生呢？”
巫疟抓着白泠的手臂喃喃，“我要见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许先生暂回外域去了。
他另有一出戏要演。
第132章
“许先生？！”
落乌台的别墅迎来了许久未见的主人。
殷文月一大早看见那个站在玄关处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没睡，揉了揉眼，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许先生，您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可真是……”
殷文月想起最近自己忙成什么样，顿觉心酸。
当初为了留在落乌台，她说愿意为许先生倒茶端茶打扫卫生什么都干，是真心实意要打杂的。
毕竟别墅里就有他们几个，她说要干别的，也没活可干。
可这才俩月，落乌台的灵师就成倍成倍的暴增，最后整个别墅区连带不远处的落乌山都是灵师。
要分批次分组教这些灵师改换修炼方法，还要稳住他们不让他们闹事。
就这样，还源源不断有灵师前来。
论实力，殷文月不如倪晃和曲信，论资历，更是差远了，所以她十分自觉，把自己定位成打下手和跑腿的。
结果倪晃不知道和曲信商量了什么，曲信说他来管后勤。然后整个洛乌台别墅区暂分为东西两区，东区由倪晃管，西区交给殷文月。
天崩地裂不外如是。
殷文月在倪晃身边游荡了半天，企图重新分配工作，结果倪晃斜了她一眼，说他们是平级，他没资格安排。
殷文月目瞪口呆，问那当初划分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说？！
倪晃解释是因为许先生让他们看着安排，所以最后投票决定的。曲信和他两票对殷文月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