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还在紧张们的灵师大脑一片空白,有十几个不假思索的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声音嘈杂。
但下一秒,大部分灵师只剩下嘴巴还在开合,却没有了声音。只有一个灵师的声音传了出来。
众灵师的惊愕的目光投向许湛。
根本没出手也不会这种术的许湛勉强稳住表情,就听见徐淮的声音响起。
“他是第一个。”
是徐淮在帮许湛维持秩序。
而站出来的那个灵师,恰好就是刚才和傀儡师说到一半被许湛吓到的灵师说:
“方千黎是观测站的分析师,但是从去年就已经已经倒向我们残夜,他会帮我们测量地脉不稳定的区域,我去年和他合作过一次……”
许湛又一连问了数个问题,确认了除了方千黎以外,不只有一个分析师明里暗里和残夜有合作。
这还分什么观测站和残夜,干脆叫你们一家算了。
许湛的神色越来越冷,正要要问残夜内部的事情时,红光忽然颤动起来。
就在那一瞬,安静了许久的徐淮突然出声了,声音急促。
“许湛,后退!”
一点漆黑自石台蔓延,漆黑所到之处,许多残夜灵师惊恐后退,却在沾染到的瞬间被腐蚀融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只剩下衣物。
数公里之外,木偶直直坠落,啪一下子,摔在水晶棺上。
第75章
许湛没来得及后退。
因为就在那漆黑蔓延,残夜灵师哀嚎之时,距离许湛只有一两米远,始终安静配合的傀儡师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笑意。
傀儡师知道怎么回事!有可能就是他做的。
这是地脉瘢痕,地脉至少有一定的控制能力。我是巫,真到了危机时刻,地脉不可能放任我死去。
这两点在许湛脑海中同一时间闪现,他不退反进,无数灵气随着他的意念而起,连点成线又聚成柱,正是飞宫的囚星术。
只是组成它的并非星光,而是肉眼可见的朦胧白雾。
白雾连成一片,已经看不出它最初的形态,却正好拦截住趁机跃起逃窜的傀儡师,将他封在了里面。
但这也意味着许湛没机会腾出手来保护自己。
转眼间,漆黑已经蔓延至许湛脚下,和此前看到的要么凝固,要么飘渺如飞絮的瘢痕不同,它粘稠黯淡,像是液体的煤炭。
还没接触到,许湛就听见了一种满溢恶意的怨恨,远比昨天和地脉接触时更深沉更浓郁。
“杀,杀死。”
“不可以!”
地脉的反应更加激烈,同一时间,无数的混乱信息涌入许湛脑海……包括石台的来历、和残夜的交易,这种瘢痕的由来以及一份合同?噢不对,应该是契约或者委托,让他有权直接处理这些瘢痕……
但即使意念中的交流远比现实时间要快许多,许湛也来不及细看,就像是看软件登录时的用户须知一样快速略过,最后只剩下一个硕大的同意键在自己面前闪烁。
好的,同……
许湛刚刚确认,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属于徐淮的灵气顺着许湛的肩胛向下流淌,沿着他的手臂蜿蜒而过,最后从他的指尖猛然爆发。
不是那天应对崔进时那种克制的攻击。这道猝然爆发的灵气凌厉强横,甚至不算是一个术,只是最最简单凝结压缩,爆发!
地面上的瘢痕,居然像是被重伤掀飞了一样倒退回去,撞在石台上。坚固的石台咔嚓巨响,从中间裂出一条大缝。
上面固化的隔绝地脉的术法立刻崩裂,灵气汹涌而出,顷刻间消融了粘稠的瘢痕。但灵气余波不绝,让本来就在边缘处,离得最远的丘溪和叶天川都齐齐晕了过去。
只剩下勃然变色的许湛。
徐淮现在状态古怪,是死是活都不好说,贸然出手,要是再像是上次一样,谁知道会沉睡多久。
他一把抓住徐淮的手臂,悚然发现本来温热如同活人的触感变成了一种似虚似实的模糊存在,顿时又惊又怒:
“谁让你动手了?!我敢把它留到最后处理,就是因为我有把握,你不要命了吗?”
石室内的灵气越发浓郁,堪比一个新开发的灵矿。
但白雾四处游走,因为另一件事沉浸在震惊中:“徐淮!徐淮的灵气!巫!徐淮的灵气。”
数公里外的远方,木偶也传来焦躁的呼唤。
许湛一个也没管,手抓得更紧了,“徐淮?你怎么样?”
“……我没事。”
手掌下虚幻的感觉逐渐被填实,衣袖、衣袖下肌肉紧实的小臂,和隐隐跳动的脉搏,连同灼热的体温,一起从指尖的神经末梢传递至许湛的大脑。
他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松开,而是更进一步,沿着徐淮的手臂往前延伸,触碰到肩膀脊背,再向下……徐淮的肌肉霎时间紧绷,低哑地开口制止:
“许湛。”
许湛不假思索地冷声道:
“我要确认你不是想办法凝实了部分身体来骗我……”
但也差不多了,他正打算收回手,手腕却被虚攥住。
“你……”徐淮只说了一个字就没说下去。
我什么,我没有继续已经很客气了。
……等下,许湛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思绪缓慢地回笼。
好像有点不合适。
木偶那边好像很急,不回去不行了。
许湛镇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走到石台处,从裂缝中往里望去,果然望见了一点暗红色,他伸手进去,就摸到了熟悉的冰冷细腻的触感。
取出来,果然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木头。
“也是血木,和木偶一样,残夜也是用它来克制瘢痕,刚刚应该是傀儡师暗中阻隔了它的作用。”徐淮走了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我不知道……花弛可能知道,但是他有点排斥过去的记忆,不愿意回想。”
他不愿意你就问不出来,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商有量的来,给你们颁一个最佳和.平奖吧。
许湛扫视一圈,把傀儡师、丘溪、叶天川等人用灵气打包,扔给了地脉。
“不许吃。帮我送回去。”
这个据点被破坏,瘢痕消失,地脉的心情大概很好,即使要运送的是几个灵师,也哼哼唧唧地答应了。
许湛这才往外走,走了一步又顿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
“先回落乌台,木偶那边出事了。”
等了半秒,他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路上许湛终于有时间在脑子里快速查阅刚才地脉告知的信息,尤其是那种瘢痕由来的部分。
只看了那一部分,他立刻暂停,控制着没让自己的表情发生太明显的变化,但还是引起了徐淮的注意。
“怎么了?”
“地脉太吵了。”
反正徐淮听不见,许湛面不改色地扣了个黑锅。
也不知道徐淮信了没有,总之没再问了,但快到落乌台的时候,许湛忽然听见徐淮低低的声音:
“我之前怀疑过地脉有意识,偶尔还觉得它在和我说话。”
许湛站住脚步:“……那你猜对了,它就是在和你说话。它喜欢你,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一次次回溯时间不被地脉彻底同化。”
“持印者克制地脉,它却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单独记住了你。照我看,你才应该是巫。 ”
幸亏不是,不然两个被打包成捆卖了。
许湛随口一说,继续往前,还没走到别墅门口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目光微变,但却感觉到木偶的焦躁已经平复下来,还有少许愉快,又放下心来。
还没接着往前,就看见木偶横冲直撞的飞出来,本来目标是许湛,是快到的时候一个急停,左摆右摆,十分犹豫。
许湛盯着它若有所思片刻,突然抓住它,把它塞进了徐淮手里。
看起来和木偶自己飘着没什么两样,但是这回,许湛却能确定徐淮的位置了。
他走到别墅,一步迈入,先看见的就是乾天长的人。也是血腥味的来源。
。
第76章
乾天长的人好认,因为他们手上大多戴着同样式的戒指,不带半点遮掩地躺在地上,就更好认了。
“潘主事?”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旁边徐淮带着轻微错愕的声音。
……你已经离开乾天长这么久,人倒是记得很清楚。打算给他刻墓碑吗?
许湛这么说,是因为潘主事死了。两个年长灵师和十多个年轻些的都围在那,神情痛苦又恍惚。
曲信和花弛就站在这群灵师旁边,两人像是在低声说什么,曲信第一个发现了他,接着是花弛。
曲信下意识摸了一下口罩,没说什么,望向许湛身后的浓浓白雾。
花弛则往后缩了缩,身体隐在阴影中。
但曲信也好,花弛也好,都没有激起乾天长的人的愤怒,说明导致这个乾天长主事死亡的不是他们。
乾天长的人也注意到了他进来,虽有不安,依然更多的是心灰意冷,显然许湛本人也没能挑起他们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