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 第28章

作者:甜来哉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沙雕 暗恋 玄幻灵异

他这一生,不过四字,爱过,恨极。

夜慈匆匆对顾小闲使了个眼色,提醒对方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师父这个话题一向是尊上的禁区,刚才顾小闲问出口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今夜的望星台留不住对方了。

果不其然,魔尊什么都未回答,直接起身独自离开了望星台,依旧一个人去寻找清净之处打坐。

旧事是他不愿回忆的心劫,他敛去难以平复的情绪,独坐石磐,闭目调息。

没过多久,山道暗处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被撞在石壁上的动静,而后又一阵压低了的调笑同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传入魔尊耳中。

他并不想多管闲事,看那堆阴影中轮廓模糊地站着五六个人,衣袍暗红,身绣虫纹,是血螟谷的蛊修。

而被他们围堵在死角的人身量很高,肩背结实,背的重剑比他人还高出半截,很明显是孟长川。

“孟师兄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漆衍双手抱臂,“巡个夜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非要扣我们那几分,得罪了血螟谷,不是自找麻烦么?”

孟长川弯腰想去捡掉落在地的巡夜令牌,手指刚碰到令牌边缘,就被另一蛊修一脚将令牌踢到山下,坠入云海。

“这是第几次了,第七次还是第八次?”

“你每次都不吭声,也不还手,还都不告诉别人,也不知是真的脾气好呢,还是真的窝囊?”

孟长川:“大会规则里写得很清楚,你们私藏的法器确实属于违规,我扣分是按规矩办。”

“规矩?”漆衍笑出声来,“孟师兄,你为这么个破规矩得罪我们,那挨打的时候,也等着规矩来救你吧。”

孟长川不再吭声,漆衍便看似轻松地伸手于他肩头一按,“行了,今夜也不多为难你了,孟师兄。乖乖将这虫湮吞了,我们也是怕师兄你管不好嘴,出去以后说些不该说的话。”

赤黑蛊虫绕他指腹飞上半圈,薄翼轻振,口唇翕张,毒涎顺着触须滴下,又化为青烟升起。

孟长川咬着牙想站起来,却被漆衍按得死死的,膝盖刚离地就又磕回去。

“吞下去,”虫湮已经到他嘴边,“不痛的,就是让你听话一点。”

然就在那条虫湮即将被吞入之前,它的八只节肢猛地绷直,像被骇住,径直从孟长川身上摔了下来。

这几人同时回头,只见悬崖之上,黑夜之下,有一人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冷得不似活人。

明明黑得看不清对方眼神,这几名蛊修却莫名被盯得心底好一阵发怵,后颈也瑟瑟发凉,只觉大好仙山瞬间比坟山还阴森,如遭凶物窥伺。

漆衍手脚利落地藏起虫湮,眯眼辨认片刻,认出了那张脸。

这些日子,这虞山派的弟子也算出了不少风头,想不认识都难。

他不欲招惹更多麻烦,放开压制孟长川的手,又皮笑肉不笑地弓腰,朝对方耳畔道:“孟师兄,好自为之。”

他们蛊修平日里行事诡秘莫测,一身秽煞,对危险却有着天然的直觉。

此刻本能地警惕起来,认为不应靠近此人。

道上转瞬只剩他二人,孟长川留着满身被推撞留下的褶皱,跪坐于地,但脸上毫发无伤,想必那些人也怕留下痕迹不好解释。

“小浆师弟,”他先开口道,声音苦涩,“你都看见了。”

魔尊沉默着。

许久之后,方才开口:“为何不说?”

“我、我不希望你们牵涉其中……”

“答应我,”孟长川恳求道,“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好吗?也千万不要告诉小闲和大窦师兄他们。若是他们知道了,只会去找血螟谷的人理论,到时候闹大了,谁都收不了场。五道四鼎大会还没开始,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害了你们!”

孟长川老实的脸上强扯出个笑来,天生憨厚的气质让他实在伪装得差劲。

“他们也就是推我几下,说几句难听的,不打紧的。我在村里时也常被人欺负,这种事我应付得来。等大会结束,他们走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魔尊冷觑着他,轻嗤:“你以为我会多管闲事?”

他根本不会替任何人出头,也对这种烂好人被欺辱的戏码毫无兴趣。

“那你是答应我……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魔尊转身就走,朝山道另一头走去。

夜风中,他衣袂狂扬,肃杀扑面,如墨海掀浪,惊雷将临。

那几个血螟谷的蛊修走得并不快,约莫觉得今晚要做的事办完了,还边走边闲聊,偶尔夹杂几句对孟长川的讽刺嘲笑。

这群人实在太吵了,魔尊心道。

他的确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好人,但今夜,他心情不好。

非常、非常不好。

要怪就怪他们非在这时候犯他忌讳,自取灭亡。

双厄蛇鞭只剩一条,另一条还在烬尘手里,但仅剩的这条已经足够。

蛇骨被从他血络里放出,走在前面的漆衍拿指甲弹了弹自己的蛊卵,笑道:“孟长川这种货色,也配扣我等的分?等大会开始,就让那些天骄好好瞧瞧,什么叫蛊修的厉害。”

密密麻麻的暗红蛊卵铺满整个瓶身,这是他花几十年用自身精血炼出来的绛雾飞螟,千里迢迢从血螟谷带来,就为在五道四鼎大会中当杀手锏用。

他旁边的蛊修凑近想看看蛊卵孵化如何了,却突然察觉到什么,惊声喊道:“虫卵在动,师兄,难道现在就要孵化了??!”

“放屁,这才什么时候,怎可能……!”

漆衍话音未落,瓶中大片薄脆卵壳突地就似不堪巨力,接连炸裂。

浑圆的蛊卵被炸成血肉模糊的虫胚,腥臭恶气随之漫出,未成型的幼蛊残躯在毒液中只抽搐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

“师兄,师兄,不好了,我的虫囊也……!!”

根本来不及管这些卵,其余那些蛊修早已炼化认主的虫蛊也像受到惊吓,发疯失控地咬碎虫囊,接二连三逃脱飞出。

漆衍掐了个封印诀,想往还未受到波及的蛊囊上拍,但法诀还没成形,就被一股更深更狠的力量牢牢压制住。

有什么远在他之上的恐怖威压正在逼近,那些蛊虫连对方的气息都不堪承受。

“怎么回事?!”漆衍完全疯了,指尖慌得御气都御不起来,倘若他足够冷静,兴许还能发现有一条墨绿的蛇骨就盘在他们身后的崖壁上,蛇信微微吞吐一下,蛊虫就能吓得奔逃不迭。

蛇也属鳞虫,尤其像双厄这种可以镇域的杀器之蛇,对蛊虫来说就是霸临的天主,都不需要看清它的影子,天性就会使它们敬而远之。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蛊全都没了……师兄……我们的蛊,我们的心血,完了!全完了!!”

魔尊仅用半柱香不到,就将血螟谷蛊修带来的所有毒物全部逼退。

赖以生存的家当没了,血螟谷接下来唯一可行的路,恐怕只剩退出大比这一条,不然俩手空空地去闯煞鼎,堪称找死。

魔尊回到山道时孟长川才刚整理好准备回去,看见魔尊折返回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小浆师弟……你、你怎么还没回去?”

一块令牌被隔空抛向他。

孟长川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竟然是他刚刚被那些蛊修踢下山崖的巡值令牌。

喉结颤动起来,他艰难地深呼吸着,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是该先感激,还是先道歉。

为何道歉他不知道。

他自卑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平庸了一辈子,既唾弃自己的碌碌无为,却又心甘情愿地一直懦弱下去,此时此刻,竟为那一份普通人的胆怯而深感羞愧。

丢了的令牌别人可以替他捡回来。

尊严,却不行。

-

当晚的宗门广场彻底瘫痪了,刷出的阵文一条接一条,都在说沧阳宗闹虫灾了。

《咱们宗到底来了多少绝命毒师,刚刚起夜差点没吓死我……!》

《你们血螟谷带特产过来也有个限度啊!!!不知道老娘最怕虫子了吗???带来了就给我关好啊!!》

正刷到这条阵文的蛊修们集体沉默了。

是他们不想关好吗??

《要不是沧阳宗内不让纵火,高低得来顿虫虫烧烤,感谢上天的恩赐。》

《还好那些蛊虫不咬人,跟逃命似的没一会就跑光了,我刚刚一出门,还以为要被一群虫子给抬走了……》

《传说抓到纯白蛊虫就能获得幸福,但至今没有人抓到过,那是因为蛊虫刚刚孵化的时候是白色,但很快就会变黑。这就是蛊虫告诉我们的道理:幸福,会转瞬即逝。》

《楼上的道友,我悟了!》

看完宗门广场以后的蛊修们真的恶心了,他们在这里心如刀割,传讯玉简上却跟过年一样热闹,果然道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魔尊他们回去寮舍时,夜慈他们也才回来。

顾小闲是被夜慈硬扛回去的,一路上夜慈都在忍不住骂:“顾小闲,你以后能不能别碰任何带灵气的饮品,上次喝完你精神抖擞,在我耳边唱了一整夜沧阳门歌的事,你都忘了??”

两个人你左脚踩我右脚,闹了一通,差点摔成天边两道华丽的流星。

看到魔尊也才回来,夜慈不禁问:“这么晚还不歇息,尊上你又去打坐了?”

他望过去,但见那双向来冷冽的寒瞳有一瞬间冰雪消融,唇角竟若有似无地翘了一下,使得这副伪装面貌也有了不属于其的俊彩。

一定有人惹到尊上了,他想。

阎王一笑,生死难料。

尊上一笑,回炉重造。

……

每个宗门都有供弟子们闭门自省的惩戒之地,而沧阳宗的思过崖,在落尘峰的绝壁外侧。

这里并无结界,自多年前的天限大难以后,宗主似乎也看淡了这些繁末琐矩,加之近年来宗内弟子都安分守己,犯错的越来越少,门规便就也日渐宽松。

现在还在此处的,就只有心中夙念难平之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想起跑这来扰我这把老骨头的清静了?”

老人在光秃的崖石上凿出土坑,顶着凛冽罡风栽种兰花。

思过崖灵气稀薄,山风如刀,兰花十株难活一株,他却年年栽种,岁岁枯死,依旧每日耕耘,把余生都耗在等一丛花开。

“你的花,这些年有开过吗?”烬尘问。

他随对方一起蹲在种子前,看着那��萧然荒芜的土坑。

老人骂道:“你这不是废话,若是开了,我还用在这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