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 第43章

作者:甜来哉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沙雕 暗恋 玄幻灵异

他自认为已经对秋见棠足够体面,倘若不是他还有修养,连这一声回应都不会给。

秋见棠从他眼神中读出这个意思,反而笑了。

他将扇子收起,换上认真:“若你真心想学万岫归一剑,可知整个沧阳宗,能将你教得最好的人是谁?”

不等魔尊回答,他自己接上了答案,“是我师兄。”

这话总算引得魔尊抬眸正眼看他,但也不过一触,随即又淡淡收回。

“你如何知道我想学万岫归一剑?”

“楼危让你练剑的时候,你练了。你要是不想学,以你这性格,当时就会转身走人。”

魔尊撩起衣袍落座,指尖掐诀,阖上双目,俨然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态。

秋见棠当然不走,他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我师兄今日回去以后,突然便说要退出此次五道四鼎大会的全部筹备,不再参与各峰首座出题。”

他的语气举重若轻,但眼底神色却并不轻松,“老实说,他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边际,还老闹些幺蛾子,但从不会拿宗门大事开玩笑,这次突然撂挑子,连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你应该去问他。”魔尊道。

“问了他也不会说的。”秋见棠就知道魔尊一定在听,“不过,你们这些人怕是都没见过他真正用剑的样子吧。”

“别说你们了,连我都未曾见过。”

烬尘没有用过他那把剑,魔尊知道,从他多年前要与烬尘论剑时就已知道。

那人自始至终站在苍峰之巅,紫衫临风,淡然从容,但他的剑,从未离鞘半寸。

秋见棠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横天峰去不成固然可惜,但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我来同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我们沧阳宗一百零九峰,每一峰的传承都各有千秋。”

“你在煞鼎中的表现,我虽未入鼎亲眼所见,但溯踪镜上的留影却一刻不落。你的剑法很有火候,假以时日,定也能塑伟器。这样的苗子若荒废了,于我沧阳宗而言也是个损失,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虞山派不好,只是……”

“你究竟想说什么。”

“窦江,你也知道,以我师兄那脾性,他若不想教,求也没用。”他看向魔尊,“但如果是你,根本不用求。”

“趁此次大会,去沧阳主峰修行,你觉得如何?”

……

檐下雨声淅淅,仙山地域本不生凡雨,沧阳主峰此刻却雨击峰岩,交织成幕,只因主峰风雨全由宗主一念而生。

他若心绪平和,恬淡恣意,则天清气爽,万里晴光,若黯然郁结,怏怏寡欢,便大雨瓢泼,敲遍亭台飞檐。

这季节芙蓉花期已阑,金风也快卷尽繁英,但枝头那一余残粉却迟迟不愿零落尘泥,依依脉脉地落入窗前早已凉透的茶中。

秋见棠一进来便端起那盏浮花的茶,毫不介意地一饮而尽。

“行了,别装忧郁了,我都办妥了。”

烬尘颇为惋惜那片落入虎口的花,“你又搞砸什么了?”

“?”

“我是在帮你啊!”

秋见棠道,“你不是想收那虞山派的窦江来你峰上嘛,我就帮你……”

言犹未尽,便被截住。

“我什么时候说想让他来沧阳峰修行了?”

“得了吧你,”秋见棠紧紧盯着他,不屑一笑,“你那眼神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溯踪镜粘人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甚至想出双人舞剑这么荒唐的馊主意,还有上次剑课,人家简单一套云台十二剑,看得你心醉神迷都不止,我看你就差跪下求他来了!”

“我不过是看他有意思,逗逗他。”

“一个连表情都没有的人,能有什么意思??”

“那便是他最大的意思。”

“……”

讨嫌如秋见棠,也实在不明白他师兄究竟是哪里病得慌,说出这么经不起推敲的话。

“那你觉得,他今天像是很乐意跟你说笑的样子吗?”

逗一下就来一掌,再逗怕是真要拔剑弑尊了!

烬尘只道:“他不想来,就是真的不会来,你求他也没用。”

“哦。”秋见棠突然就朝外面喊了一声:“那你们回去吧,我师兄的意思是,他不收你们。”

顾小闲抱着铺盖卷蹲在玉阶下,刚刚来时夜慈就已笑话过他,说他有储物囊不用,偏偏要把被褥这样抱着。

“我不过就是想给别峰显摆显摆么,你不知道,我们沧阳主峰自成山至今,宗主座下便从未纳过任何一名弟子的!”

若不是两手抱不下,他还要把自己从夏至冬所有行头都抱上,不管能在主峰待多久,能让别人看到就是赚到~

“秋副宗为何如此没个准头啊,”顾小闲嘟囔,“火急火燎地传我们来,结果压根没定妥。”

该不会等会又要他把被子抱回去吧……那真是能把脸丢到明年去……!

夜慈:“早跟你说了,沧阳峰好歹是你们宗主的地界,难道还能缺你一床被子?你现在这么箱笼齐全地来,真的显得一点都不傻。”

“……”顾小闲腆着脸凑到夜慈边上,小狗似的摇对方,“大窦师兄,那把你的那个这个我一下呗~”

“什么那个这个的,讲人话。”

“将你的储物囊借我放一下被子呗……?”

“那……”夜慈笑得十分仁义,“当然是不行,放储物囊里等会还怎么给你其他峰上的师兄弟们观瞻呢?让大家伙都好好瞧瞧吧,瞧瞧咱们小闲师弟是多么勤练己身,刻苦向上,有事没事就爱抱着被褥在几座仙峰之间负重苦修。”

顾小闲:“……”

当窝囊的人终于鼓足勇气回嘴,顾小闲憋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出来一句。

“大窦师兄,我要把你的玉简封禁三个时辰!!”

“你们都是没有心的人,只有我连小浆师弟的被子都背来了,还特意挑的一床最厚的,上次他吐血可把我心疼坏了,还想着绝不能让他冻着呢!”

……贴心至极,但纯属闲的,夜慈想,他家尊上压根不在床上睡觉的。

几人没聊出甚么结果,澄虚阁里却突然传出秋见棠故意拔高的声音。

“……那我就真让他们回去喽,反正师兄你也不想收他们,就是可怜这群弟子呐,大晚上的还要被叫到宗主门口罚站。”

烬尘:“……”道德绑架是吧,难道不知道他这个人毫无道德?

秋见棠知他不信,弹指便是一道敕诀,劲风扫开大门,山宵冷雨入殿,那道力看似狠厉,却留了刚好的分寸,只将门外顾小闲的被子吹落天阶,直逼山脚。

顾小闲:“……”

他的被子今天必须离开吗?

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秋见棠指着被罡风大开的门外,满脸得意:“你看,他们真的来了!”

烬尘一眼却只看到他们身后被雨丝打得湿亮的山道,以及尽头沉默的夜色。

他真正想看见的那个人,不在。

“还有一个呢?”他问。

秋见棠似乎也没预料到正角不在,表情窘了一下,“嗯……不对啊,还有一个呢????”

顾小闲还未完全从痛失被褥的伤情中缓过神来,只长叹道:“小浆师弟他……”

秋见棠:“他??!!!”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去打坐了。”

烬尘沉默片刻。“打坐?”

“是啊!”顾小闲一控诉起这个就来劲了,连对宗主及副宗的敬畏都淡去三分,“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刚从百初峰收拾好过来,他却一上主峰就说要去打坐!我说他头一回来,上哪儿打坐去啊,他对沧阳峰又不熟,他却说他想去哪打坐就去哪,然后就真走了!”

讲真,小浆师弟恐怕是他见过的界内正数第一爱打坐之人,一刻不打屁股都会难受的那种!

顾小闲还想说些什么,夜慈已经在给他疯狂使眼色。

烬尘突然笑起来,“时候不早了,”又对门口三人温声道,“让见棠带你们去侧峰云寮吧。”

“若缺什么,直接跟副宗说。”

话外之音昭然若揭,算是准允他们入沧阳峰修行了。

顾小闲不放心地问:“那小浆师弟呢……?”

烬尘手心轻轻摊开,掌中一片被风带来的芳蕊。

“我知道他在哪。”他笑着说。

第31章

这沧阳峰也不知哪里有古怪, 一会儿雨下得像要水漫仙山,眨眼却又突然放晴,毫无征兆。

魔尊独自走在主峰秘径, 他自认是一个了无前缘的人,所有悲喜早已随岁月揭过,再不能洄澜皱漪。

可一来到沧阳峰, 却莫名对这里的方寸山水,琼台竹屿感到有种熟稔。

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信步而至,还是身体在循着某条旧径不由自主地前行。

沿途不见仙植灵株,弁山漫野尽是芙蓉。

山坳深处的风吹得芙蓉如春水搅动,粉白涟漪点缀得清修之地也宛如私筑芳苑。

天下名门大宗之主,莫不爱端清高亮节的姿态,喜竹,喜梅,喜霜雪草木来喻己风骨。

却只有这一个烬尘, 从不矫饰俗套,坦荡展露他的鲜活和风流,整座沧阳峰种满这样柔艳的花,丝毫不掩他对烟火明媚的偏爱。

魔尊唯一所想便是嫌弃,他一向觉得烬尘为人太过招摇浮夸,这下见了他的山, 更觉得没有半点仙长宗师的气象。

此人若是一只热爱卖弄的雄鸡,怕是连打鸣的调子都要和别的野鸡争个高低, 从来不知低调二字为何物。

他依然冷着那张素白面庞, 看似没有起伏, 但就在靴底快要碾上地上一支零落的芙蓉时, 步伐还是倏然顿住。

静默片刻,他终归屈身俯腰,拾起了那枝落花。

手心上的茧子和手背上交错的伤痕,衬得花儿也有了一种沉珂的美。